“是不是有幾天沒有洗澡了?”葉芙聲音很輕,她在輪椅前的椅子裡坐下來。
葉芙手捧牛奶杯,眸色淡淡,語調悠悠地開口,“怎麼?有感覺不舒服了嗎?”
聽到她的聲音,一道陰影投到他身上,男人默然閉上了眼睛。
今晚的葉芙穿着高檔粉色睡袍,一頭黑色長髮微乾地披在胸前,因爲要來見他,所以她還特意噴了點香水。
頭頂的水晶燈散着明亮的光,房間裡很安靜。
葉芙優雅地交疊着雙腿,她脣角微揚,“是啊,你能有什麼不舒服的呢?比起精神上的折磨,這些都不算什麼吧?只是臭一點嘛,味道難聞一點而已,又沒有人跟你睡,是不?”
男人閉目不答,他歪着腦袋靠在輪椅裡,彷彿睡着了。
葉芙話音落下的時候,柳媽正好推門而入。
她擡眸看到柳媽手裡拿着乾淨的衣裳,葉芙聲音冷冷的,“不用給他洗澡,不是說了嗎?給你省時省力不好嗎?”
“夫人,已經第七天了。”柳媽再也看不下去。
“七天怎麼了?”葉芙挑眉,語調悠悠,“七十天我都嫌少。”
男人歪着腦袋靠在輪椅裡,他瘦得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閉着眼睛,像是沒有聽到葉芙的話,又像是一條等待命運安排的死魚。
柳媽放下衣服,握住他的輪椅,企圖帶他去浴室。
“等等!”葉芙站起身,她一步走到男人面前,彎腰掐起他的下巴,稍一擡手,將杯子裡的牛奶熟練地灌入他的喉嚨。
盛天琪一點也不想配合,他身子劇烈地顫抖着,他想擡手製止,然而手上卻使不着半點力氣。
牛奶還在往他的喉嚨灌!
男人想搖頭,無奈葉芙掐得很緊,根本不給他任何躲閃的機會。
葉芙手法熟練,硬是一滴不剩地給他灌完一整杯!
乳白色的液體刺激着柳媽的視覺神經,她繃着容顏盯着這一幕,顯得有點木訥。
再喝下去,悠悠有一天也會變成像他這樣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柳媽薄涼的眸子裡泛起幽深的冷意,她覺得不能坐以待斃了。
葉芙甩開盛天琪,她握着空杯往臥室外走去。
柳媽愣愣地站在輪椅後面,她的思緒飄遠了……
悠悠要怎麼辦?
這件事情……該不該告訴給少爺?
夜深了。
柳媽最終還是替盛天琪洗了澡,簡直太臭了。
凌晨兩點的時候。
鬧鐘準時響起。
盛譽和蘇笑笑同時從睡夢中醒來,盛譽伸手拿過鬧鐘關了,“去嗎?”
“嗯。”她不假思索地坐起身。
和盛譽一起穿上拖鞋,他替她披了件外套,攬着她的肩膀走出了臥室。
走廊裡的射燈散發着暖黃微弱的光,長長的走廊裡只依稀亮了幾盞。
盛譽攬着她往樓上走去……
四樓緊閉的大鐵門前,一陣冷風吹來,蘇笑笑緊張地抓着盛譽的腰,他握着她的肩膀。
盛譽眸色凜冽,那雙眸子在漆黑的夜裡泛着銳利的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
深夜的走廊格外寂靜。
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盛譽的心跳比較沉穩,而蘇笑笑的心跳則可以用紊亂來形容。
四樓的走廊是沒有燈光的,只有走廊盡頭一扇窗透進微弱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