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久病成醫
鍾可情原本以爲,時隔十年,關靜秋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現在看對,只要是有關謝舜名,所有“溫婉”、“高貴”這類的氣質詞彙,她都可以拋棄不顧。
“哦?是麼?”鍾可情挑了挑眉。
“是。”關靜秋咬牙。
鍾可情眨了眨眼睛,櫻桃小口笑得嬌俏,“我猜,你和他相處了十年,至今都不知道小麒麟是誰的孩子吧?”
像是被戳到痛處,關靜秋背脊一震,難以置信地望着鍾可情。
“怎麼?被我說中了麼?”鍾可情只要一想起十年前關靜秋和謝舜名兩個人拋下孤獨無依的她,雙雙飛赴美國,她就難以遏制地想要報復,“你們相處了十年,你卻對他一無所知,難道不覺得可悲麼?”
關靜秋不同於鍾可欣,她家教甚嚴,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反應不是破口大罵,亦不是惱羞成怒,只是驚得說不出話,一腔怨憤全都吞進了心理。
鍾可情緩緩地笑。憋死你纔好!
關靜秋轉身就要離開,鍾可情卻突然將她叫住:“要不要進來看一眼小麒麟……”
她的目光朝着屋內掃了掃,果不其然,沙發上的謝舜名,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
“不……不用了。”看着他和被的女人的孩子麼?關靜秋失望地離開。
防盜門啪得一聲關上,鍾可情剛轉過身子,謝舜名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雙臂撐着門框,將她禁錮在狹小的空間裡。他挑了挑眉,冷哼了一聲:“小丫頭,你的佔有慾還挺強。”
鍾可情楊起嘴角:“謝少用我擋桃花,我總得演得逼真些。”
謝舜名的眸光轉了轉,“以你的天賦該去學表演系,學醫做什麼?實在浪費!”
“你呢?你爲什麼學醫?”我記得你小時候並沒有想過要學醫,你喜歡法律,還喜歡心理學,可是爲什麼偏偏選擇了醫生這一行呢?
謝舜名指了指自己,似真似假道:“我有絕症,久病成醫,懂不懂?”
他的眉梢掛着些許憂鬱,但他背後的陽光太過晃眼,以至於鍾可情沒有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絕症?呵……”鍾可情低笑,“性早熟麼?”
謝舜名怔了怔,像是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某個熟悉的影子,下意識地伸出左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帶着寵溺地味道:“是呢!”
鍾可情的長髮正遭人“蹂躪”,可她卻異常的享受,因爲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就彷彿回到了十年前。
他們雙雙躺在月牙湖邊的青草地上,仰望着西垂的斜陽,他寵溺地揉亂她的長髮,跟她說:丫頭,我今年十八歲了,成年了。
然後她瞪着一雙血紅的眸子看向他:成年了咋樣?成年了就可以把隔壁班的班花騙上牀了麼……
那時候,她年幼無知,並不曉得說出那樣的話,是多麼的酸味十足。
兩個人就貼在門後一角,姿態親暱至極,好一會兒工夫,鍾可情纔回過神來,推開他的手臂,面色冷沉地道:“性早熟可不是什麼好事,得治。”
回到客廳,謝舜名從書房拿出一疊資料來,丟到鍾可情面前,恢復了往常的神色,一本正經道:“去一趟醫院,幫我把這個交給陸醫生。”
鍾可情接過文件夾,隨手翻了翻,上面寫的都是一些有關心外科的臨牀手術案例。她的眉頭不由皺了皺,“哪位陸醫生?”
謝舜名深邃的眼眸暗沉無比:“陸屹楠,你可情表姐的男朋友,你可欣表姐逃婚的未婚夫,你難道不認識麼?”
真是諷刺,怎麼可能不認識?!
鍾可情咬得下脣都要滲出血來,她又細細掃了掃文件,蹙眉問道:“心內和心外不是很少有聯繫麼?謝醫生和陸醫生很熟?”
謝舜名微微一怔,“算不上熟。陸醫生知道我在克利夫蘭診所呆過,想問我要一些國外的臨牀案例資料,我順手整理給他——”
只是順手麼?
鍾可情輕描淡寫地看了幾眼,便知這些案例都是國外心外臨牀史上很少見的案例,並且每一個案例都極具代表性,將這些整理出來,少說也要花上一週的時間。謝舜名和陸屹楠才認幾天,至於做這些麼?
“有償的麼?”鍾可情反問。
“無償。”謝舜名的薄脣抿成一線。
“爲什麼呢?謝醫生不是說過,你是個斤斤計較的人,沒有報酬的事,你從來都不做麼?”
謝舜名輕哼了一聲:“我只是很欣賞他,爲了已故的可情,寧願拒絕可欣的求婚……”他低頭望了鍾可情一眼,眸光復雜,“倘若是我,我未必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