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自由

雪花飄飄,正是過年時迎來送往親友最爲歡樂的時候。官府因公出行的隊伍,選在這樣的時候出發。顧玫諾打聽到消息,很自然的尋上門求助一路同行。

而官府當事人員順水推舟的應承下來,只是要求他一家人可以選擇在那一日出發的時候,只是要到了城外才方許悄悄的隨行,絕對不能提前泄漏官方出行的日子。

顧玫諾一家人在年前時,就跟相好人家一一告別。過年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行裝打點好,直接請鏢隊的人來裝了車。這樣的日子,顧玫諾自然是加一倍銀子請人護送去都城。

雪花飄飄,飄得分別的親人們,人人的心都覺得涼涼的。一大早上,季安寧和顧陽景在正門口送別顧玫諾一行人,顧石諾會護送他們至城門外與官府出行人會合。

雪地上留下的馬車深深痕跡,慢慢的被雪花蓋了一層又一層。季安寧牽着顧陽景的手,母子兩人往院子裡走,顧家一下子顯得安靜了許多,他們都有些不習慣起來。

在亭園的門口邊上,母子兩人停了下來,顧陽景低聲說:“母親,我們要多久才能見到伯父伯母和哥哥?”季安寧伸手沉默的摸一摸他的頭,這樣的問題好難回答啊。

季安寧想了想,說:“陽光,一會,你父親回來,你問他吧。這樣的大事情,需要你父親做主。”顧陽景擡頭望着季安寧,他緊握住她的手,說:“我長大了,大事情,就由娘做主。”

季安寧愕然之後,她很是明白這樣的事情,可不能迴避開去。她笑着摸了摸顧陽景的頭,說:“陽光,你父親比娘有見識有主見,他會做出對我們一家人最爲有利的決定。

陽光長大了以後,娘要是遇大事,你父親那時沒有空,娘就來尋陽光做決定,可好?”顧陽景聽着季安寧的話,他想了想,皺起小眉頭說:“娘,那你要等到陽光一樣的有見識有本事的時候,再來尋陽光做決定。”

他轉而想了想,說:“娘,我年紀小的時候,父親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可以寫信尋舅舅們做決定,舅舅們待娘和我和弟弟很好。”

季安寧從來不避諱顧陽景,她和季家田家的來往,有時候,她會挑選一些信中內容讀給他聽,也明白的跟他說,等到他會寫字之後,他可以直接與舅舅們和表兄弟們書信來往。

顧家那樣的大家庭,他們總會要回家的時候,那怕最終不會回去定居下來,可是家裡的親人們總是要去面對。

季安寧從田家來往的書信裡面,還是瞧得清楚,顧家的當家理事人,還是相當重視聯絡與姻親之間關係。顧家待她和顧大少奶奶這邊的親戚關係,都是儘量的互相來往親近。

顧大少奶奶提及此事時,她時不時感嘆的說:“瞧着顧家當家人如此作爲,難怪顧家這幾代下來,縱然從來沒有出過讓世人驚豔的人才,可是家世一直不曾墮落下去過。”

季安寧一樣驚豔顧家爲人處事的周全,這般的行事,只有更加讓在外的子弟對家族有相當的向心力。季安寧慢慢的跟顧陽景說一些顧家的事情,告知他祖地在何處,讓他一定要記得根基所在。

顧玫諾和顧石諾每一年必會送公中回到顧家,每一次都是心甘情願的自行作爲。而顧大少奶奶和季安寧對此一樣沒有任何的反對意思,有這樣理事清明的當家在,她們只會願意大家族越發的興旺起來。

季安寧儘可能與顧陽景把她知道的事情,說得很是淺白通俗,可是她瞧着顧陽景的神情,他分明是能夠聽得懂的神色。

季安寧只覺得這般有天分的兒子,只怕是需要顧石諾更多分心在他的身上。顧石諾給顧陽景啓蒙的就是顧家的家規,他與季安寧說得詳細,顧家的家規對人的品性,有非常好的要求。

顧家的人,不管是爲了省事還是省心,大多會選擇用家規來給長子啓蒙。每一房的長子,都會受到父親重視,當然顧家七房在顧玫諾兄弟之前的兩代人,算得上是相當奇缺的父子,他們相當的漠視嫡子。

顧石諾說他的啓蒙人是當家老太爺,他是跟堂兄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無意當中撞了撞老太爺,他很是誠意的跟老太爺道歉。

而當家老太爺一時不知爲何一時興起,就隨意的問了問他幾句話,見到他對答流利上,再知道他有心想讀書認字,他當即把他帶去書房給他啓蒙了。

而顧玫諾讀書大事情,也是因此讓家裡長輩們注意起來。顧家七老爺直到此時纔想起嫡長子的啓蒙大事,他隨意挑選了好日子,他爲顧玫諾啓蒙,用的就是顧家的家規。

而顧石諾啓蒙用的是弟子友愛的書,當家老太爺因爲是親自啓蒙他的人,老人家對他還是用了一些心思。時日一長,兩人祖孫情意自然的深厚起來。

而顧石諾有些不明白的事情,他尋不到人來說話,便只能悄悄的與當家老太爺說一說。當家老太爺見到顧石諾年紀小小聰明伶俐行事又這般周全,對他是起了愛才的心思。

再加上顧玫諾性情憨實,當家老太爺心裡對這一對兄弟注意起來,只是做得不那麼惹人注目。顧石諾年紀小的時候,想不到當家老太爺待他們兄弟的好。

可是當他年紀大了起來,在外面長了見識之後,他方明白當家老太爺是顧家難得的有遠見的老人家,他的胸懷寬大願意照拂所有他能照顧得到家人。

顧陽景擡頭笑瞧着季安寧,自從弟弟出生之後,他明顯的感覺到父母的心思分了一半給弟弟,他的心裡是有些不太舒服。

然而如今他和季安寧行在下雪的院子裡,聽着她提及故去顧家的大小事情,顧陽景只覺得心裡很是暖和,這一時刻的母親,是他一人的母親。

顧陽景放慢腳步慢慢行,他知道弟弟的身邊有王四嬸子照顧着,一定會妥帖安穩。他指着院子裡的雪景與季安寧說話,而季安寧恰巧擔心着因爲顧玫諾一家人的離開,小小的孩子一時接受不了會有失落的心情。

季安寧有心想要多陪一陪長子說話,母子兩人繞過隨園往內裡走去。等到年過完了,這個院子就要交付出去,季安寧有些捨不得,然而如顧石諾所說,一家人在一處,那裡都是家園。

季安寧在這一時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都城購置一處合適的宅子,將來一家人可以安穩的居住在一處。而近處則是親友們,孩子們可以自由的來往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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