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雪趕回自家宅子的時候,並未從正門進入。
因爲她在牆角旁看到了一道孤寂的焦躁不安的身影。
淡淡月光下,她看到一張冷汗涔涔有點慘白的臉龐,那對深邃的墨綠色瞳孔裡閃爍着極大的狂躁和痛苦。
那是冷玄墨,依舊一襲黑衣,徘徊在皇甫宅院的牆角之下,就像一頭六神無主的孤狼。
皇甫雪下意識將身體向後縮了下,隱在了牆角之後。
眼睜睜地看着他眉頭越蹙越深,身體如落葉般顫抖着,手先是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裡。
“妖孽。”皇甫雪伸手捂住自己的脣,心臟猛地縮緊。
天女在給她的傳話兇獸裡,講得很清楚。
“宗主大人之所以突然性情大變,是因爲妖物控制了他的心神,封鎖了他對夫人的記憶。宗主每日都要受這種心神控制的折磨,痛苦不堪。”
“宗主夫人,你一定要想法救救他。”
原來,他也被妖物控制,產生了變異嗎?
皇甫雪緊緊咬住了脣,心裡狠狠地罵着自己。自己爲何還是不信任他呢,爲什麼第一反應就是他本質便是如此,卻從未想過,其實他也是被設計陷害。
冷玄墨的神情看起來極其痛苦,他如一頭髮狂的野獸,伸出手,“轟——”地一聲打斷了一棵粗壯的樹。
但饒是這樣,他依舊十分痛苦,墨綠色的瞳孔裡閃爍着嗜血暴戾的光芒。
到最後,他就乾脆進行自殘。
他的周圍,一片血霧,空氣中充斥着撲鼻的腥氣,陰氣森冷,月光慘白。他黑色的衣袍上盡是斑斑血跡,墨玉般的頭髮披散了下來,凌亂地搭在胸前。
看起來就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
“妖孽!”皇甫雪終於忍不住,衝了出來,伸手,從後面伸手將他牢牢地抱住。
本來,她是打算先回宅中安頓下來,第二天再去天機門總部查看他的情況。
但卻未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一瞬間皇甫雪明白了爲什麼會在這裡遇到妖孽。他雖被妖物控制,但其實還是放不下她的罷。
所以他不知不覺地就會走到她的宅子附近。遠地,似乎有人在彈琴,琴聲淒厲激昂,在這清冷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肅殺。琴聲一響,他就頭痛如裂。
自從正式和女人和離後,宗主大人就覺得心裡特別難受。
就像心被抽掉了一樣,空空蕩蕩的,無所依附。
所以,他到皇甫雪的宅子這裡走走,想好好回憶一下,他和自己的這個夫人到底還有着什麼樣的過去。
但是卻冷不防頭痛欲裂,像爆炸似的疼。
身後傳來一陣清新的,好聞的香味,女人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上他的衣袍。
琴聲逐漸止住了,冷玄墨心臟像被刺了一刀,他身體僵硬,頭並不回,卻已然猜到。
“你居然回來了?”宗主大人的聲音嘶啞。
心裡其實滲出了一股歡喜,似乎有幾十只小蜜蜂在歡欣起舞。但是他臉色卻並不好看。
“爲什麼要回來?被你的老情人甩了嗎?”他慢慢回過頭,熾紅的眼眸裡閃現着冷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