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又道:“聽那大爺介紹,這次的妖怪作亂,好像是那李員外罪有應得了……不過,妖怪殺人是兇猛了點。”
七七之所以有這番話,主要是她時刻銘記着自己的使命——要說服師父,阻止人妖大戰。
修仙派對妖怪的成見是由來已深的,要改變師父那位鐵血掌門對妖怪的看法,恐怕還得從他身邊的人入手,而陸師兄,則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他的意見往往對師父有着很大的影響力,所以,七七不能放過任何可以說服師兄的機會。
妖怪殺人當然不對的,但如果殺的是壞人,在這官府無作爲、法律無保障的古代,它的行爲也算得上一種替天行道的義舉了吧?
好吧,如果你非要說我懷有私心、想着幫妖怪開脫,這個我也承認。
陸惟反駁:“師妹,道聽途說是作不得準的,要了解事情的真相,還得眼見爲實。”
七七撇了撇嘴:“可是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陸惟也不與她爭執,又帶着師弟師妹們去了另外幾家鋪子打聽,大家的看法都跟麪館大爺的差不多——無非就是那李員外很有錢,人很壞,作過許多不好的事情,但他的小兒子人倒不錯,常常行善爲祖上積些陰德。
七七得意地瞅着師兄,一副“相信我沒錯的”表情。
陸惟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妖怪還是要除的,我們先去李家看看再說。”
李家很好找,鎮東最好的地段,最大的宅院,裝飾得最金碧輝煌的那家便是。
李員外早就收到了長青派仙人駕臨雞鳴鎮的消息,一家老小都裝扮好了在門外迎接。七七一到門口,遠遠的便望見個胖子,肥碩的身軀裹在一堆綾羅綢緞裡,真是風一吹,身上蕩起陣陣漣漪;李家的幾房美妾也都穿金戴銀的跟在後頭,臉色晦澀灰敗,一家老小很有爆發戶的氣質。
一見到陸惟四人,李員外兩眼放光,衝過來先抱住陸惟大腿:“仙人救我,仙人救我啊——”
陸惟不動聲色地撇開他,提議先去看望李員外的小兒子。據說前幾日那妖怪造訪李宅時,三少爺受了驚嚇,從而一病不起,如今只剩下半條命了。
七七在病榻之前,看到一個病重的少年。那少年眉目清秀,想必從前也是個俊俏的人兒,只是此時得了病,很瘦,瘦得快要脫了形,讓人一看就生出幾分憐憫。
在李家三少爺的病塌前,陸惟問起了妖怪事件的來龍去脈,李員外講述了他的不幸遭遇——
一個多月前的某個夜晚,李員外照例在最寵愛的四姨太房裡安歇,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叩門,接着他的大兒子推門走了進來。當時李員外很生氣,因爲這裡畢竟是他小妾的臥房,兒子怎麼可以不經允許就隨便闖入?然而他大兒子根本不聽他的喝斥,一進來就走到牀前,隔着帷帳瞪着他老爹陰森森地說——三天之後這個時辰,我來取你大兒子的性命當時他大兒子的表情十分古怪,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恐嚇。李員外嚇了一跳,以爲大兒子在夢遊,因爲哪有人自己要取自己性命,還明目張膽地通知別人的呢?而夢遊的人是經不起嚇的,所以李員外就不動聲色,由着大兒子來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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