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向他問個好(8)

焦嬌從小擔當長姐的角色,長姐如母,她還擔任倪琛倪青兩人的母親角色,在家庭關係的處理上找不到平衡點,而父母更沒給她可學習的正面的夫妻相處之道。她自己的母親都怕她,怎能指望她對丁家的長輩們有多尊重?

焦丁兩家的不平等位置導致她在丁家的地位也不平衡。她從未注意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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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焦老爺子忽然臉一沉:“在小雅這件事上,你就做得很不厚道!”

焦嬌面色尷尬,正好丁曉晃送丁家人上車離開後回來,他先禮貌地輕敲房門,旋開門把,略帶緊張地走進來,房間裡的安靜讓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焦嬌一看到他的身影就扭過頭去不願意看他,這讓他極爲尷尬和難受。

“爺爺,打擾你們說話了。”丁曉晃以爲是自己的突然闖入打斷他們的談話才使他們不高興,囁喏着說道。

焦老爺子臉色更加陰沉,丁曉晃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到底當初焦嬌是怎麼看上他的?他心裡嘆氣,稍微緩和口吻道:“我一貫主張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解決,可你們倆都過了而立之年,年紀也不小了,嬌嬌,曉晃,如果你們解決不好自己的事,那麼我這個老頭子不得不插手了。”

丁曉晃本來小心翼翼地打量焦嬌,聽了焦老爺子的話心中震動,臉上就帶了幾分悽然,恭敬地說:“爺爺,都是我不好,讓您操心了。以後我會好好對待嬌嬌的,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

焦老爺子擺擺手,丁曉晃這話他聽過兩次了,可他一次也沒做好,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丁曉晃就是那種喊“狼來了”的小孩。不僅他不信他的話,焦母也不信,重重地冷哼一聲,眼底隱有不屑的光劃過。

焦嬌本來也是鄙夷的,輕輕瞟了焦母一眼,焦母立刻恢復端莊得體的微笑對丁曉晃道:“曉晃,你知道錯了就好,你們夫妻和睦我就是吃齋唸佛也心甘情願。”焦母信佛,手腕上常年戴着開過光的佛珠,每一顆佛珠上都刻着精美的如來佛像。

她說得輕飄飄的,丁曉晃卻像捱了一記,連忙說道:“媽媽這是說的什麼話,本來是我們該對您敬孝心……”

他話未說完,焦母親熱地拉着他坐下,丁曉晃知道自己的位置,沒有焦嬌開口他哪裡敢坐?因此與幾人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微微勾着腰。焦母是看焦嬌眼色行事的,她心裡嘆氣,面上還是得給女婿臉面,至少在焦嬌面前得給他臉面。

丁曉晃受寵若驚,然而多年來焦母就是這副樣子,人前表演母慈子孝,人後對他盡是不屑、鄙夷,可能還有憤恨。他只是吃驚兩秒鐘就恢復如常,順水推舟地坐下,這一坐離焦嬌的距離就近了,他滿心都是雀躍,面上卻不敢帶出來。

焦老爺子也注意到丁曉晃行動間腿腳似乎不便,略略一想便知道是丁老爺子給打的,估計都是內傷,外面看不出來,可丁老爺子也不是吃素的,怎麼會讓孫子白捱打別人卻不知道?丁曉晃不敢在焦嬌面前做戲,他這頓打是挨結實了。

只是孫女的表現讓他覺得十分無力和無奈。

幾人沉默了下,焦嬌不開口,丁曉晃正要說些什麼活躍氣氛,焦老爺子又認真地詢問焦嬌這幾日的情況,他也關心着她肚子裡的孩子,因此聽得十分認真,把剛剛對小雅的擔憂暫時放下。

小雅這裡一大早接到焦倪琛的電話,她先到醫院裡看望焦嬌,還沒見到焦嬌的人,就直接在樓下和焦倪琛一起去機場接焦倪青了。

關於焦倪青,她其實有很多疑問,可世上不是所有的疑問都能得到解答,她已經和焦倪琛結婚,焦倪青這個傢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她送作堆的,目前來看,自己還是安全的。因此,丁小雅和焦倪青以前的糾葛不是那麼重要了,她也失去了探究的興趣,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焦倪青與保險密碼之間的聯繫。

車上,小雅舊話重提,問道:“大嫂對離婚是怎麼個看法?我已經說服大哥離婚。”

汽車行駛得平穩。焦倪琛輕輕看她一眼,轉回目光,手指在鍵盤上飛走,他每天至少有兩個小時要工作,今天可能會陪家人,因此在車上也要抓緊時間,這一點連小雅都覺得他是個勤奮的負責任的管理人。

丁曉晃婚姻出現問題的時候就沒見他問過公司一句話,之後焦嬌脫離危險期逐漸穩定的時候,也沒見他問一句,打個電話什麼的。

焦倪琛說道:“大姐身體虛弱,不能動胎氣。等過些日子胎兒穩定了再說。”

又是這些敷衍的話,小雅有些不甘心,昨天她特意問了焦嬌的主治醫師,醫生說胎兒差不多穩定了,只修養幾天就可以出院。可是,醫生一再交待要注意她的情緒。

小雅看看他的手,防輻射眼罩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和眼睛,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緊繃,嘴角微彎,看起來既緊張又輕鬆,有種殘忍的溫柔的感覺。

她收回光明正大偷窺的目光,望着窗外飛馳的高樓大廈說道:“我看大哥也是不太想和大嫂離婚的,畢竟結婚八年,怎麼也有感情——看那日大哥緊張的樣子,可能感情不止一點,只是他沒表達出來而已。可大哥不羈慣了,有些病要喝猛藥纔會藥到病除,他記住病的疼、藥的苦,纔不會再犯錯。焦倪琛,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焦倪琛敲擊鍵盤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似在思考小雅的話,他面上的表情還是沒變,又像沉浸在工作中沒聽到他的話。

小雅坐在他的斜對面,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她覺得自己說的是個嚴肅的話題,是個嚴重的問題,焦嬌和丁曉晃一直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可焦倪琛沒給與足夠的重視,她十分不滿。她伸手擋在電腦屏幕上。

焦倪琛卻是一驚,手指飛快移動,點擊保存和關閉,留意到她並沒有看過來的意思,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輕斥道:“電腦周圍輻射大,你坐着別動。”又補充道:“你說的話我聽到了。”

他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移開電腦屏幕,確定圖片保存到磁盤中,才關掉電子郵件,最後關機合上電腦。

瞧瞧人家這話說的,明明是呵斥她不懂事,偏偏說出來的是關心人的話。真要關心她,就不該在車裡上網。

小雅先是一愣,繼而訕然而笑,她只是氣惱對面的人不理睬她的話而已,她可沒有影響他工作的意思:“我不是要影響你工作,可是大哥和大嫂的事早解決早好,對不對?”她掙脫自己的手腕,舉起雙手錶示不會再打擾他。

這樣的肢體接觸還是讓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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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倪琛摘下防護眼罩,看看她的手,手心的擦傷已經癒合,幾乎看不出傷口,他眼皮微擡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是該早點解決。你說說你的看法。”

小雅有些遲疑地望一眼電腦,焦倪琛把電腦移開:“不礙事,你說吧。”他本來就沒有工作。

他突然這麼正正經經地要聽她的想法,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小雅還真有點不自在,她輕咳一聲說:“通過我的觀察,大哥心裡還是有大嫂的。那日的情形我聽過大哥的解釋,他說他是和那個叫什麼香香的分手,支票都給她開好了。是那個女人先招惹大哥,大哥要推開她,誰知剛好被我們瞧見……”

話說一半,她頓住,不僅是後來的慘景她不忍回憶,而且她這樣說有爲丁曉晃解釋的嫌疑,她頓了下,見焦倪琛只是認真地看着她而沒有露出異樣她稍微放心:“我不是爲大哥辯解什麼,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有數,大家心裡都有數,我就是想辯解也辯解不清。焦倪琛,我只是想說,大哥他在乎大嫂,可能之前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你……明白嗎?”

“我知道。”

“啊?”

“我知道。”焦倪琛笑着肯定地點頭,若不是發現丁曉晃對大姐還有一絲情意,他早就把丁曉晃抽絲剝皮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還把小雅娶回來作“人質”?

可是,丁曉晃不是那麼容易束手就擒的人。

“哦。”小雅望着他淺淺的笑意,他的雙眸一動不動地看着自己,她有些犯傻,尤其是他這麼笑的時候,看起來了然一切,又是那麼成竹在胸。話被打斷,焦倪琛的兩個“我知道”讓她不知道怎麼接着說下去。

焦倪琛興味地望了她一會兒,見她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十分好笑,他嘴角的笑意更甚,隨意地看一眼窗外,微垂頭凝視着她說道:“你上次說的話我有認真想過。”

小雅擡起頭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具體指的哪句話。

焦倪琛沒爲她解惑,接着說:“我大姐和你大哥肯定是要離婚的,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

小雅詫異地瞪大眸子,他在打啞謎嗎?怎麼一下子就跳躍到直接得出結論啦?他說得那麼篤定,小雅不自覺的就相信了他。

焦倪琛又突然問道:“你還記得我原本住的那個房間裡的巨幅海報嗎?”

小雅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解地回答:“我當然記得。”

“那是你大哥畫的,後來我大姐就讓人把畫做成瓷磚,在每個新房子裡貼上這樣的瓷磚,我那間房原來是她到堪培拉的落腳地,你大哥有時也住在那裡。”焦倪琛緩緩說着,正是這件事讓他肯定了小雅的話,大姐的手段有時候真是激烈,還有她排遣消極情緒的方式都讓人齒冷。不過,有些醜陋的事不是小雅應該聽到的。

小雅不掩驚詫,第一個是丁曉晃竟然也會畫畫,第二個是焦嬌竟如此剛烈。她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先不說丁曉晃是否與海報上的女運動明星有染,只說焦嬌慪人的本事真是一流,想必丁曉晃以後就連見到水都會想到那位讓他“頭疼”的女明星吧。

小雅還沒想好先問哪個問題,車子停了下來,後面的保鏢小跑過來開車門,白手套遮在車門沿上,輕聲說:“大少爺,大少奶奶,機場到了,二少爺的航班一刻鐘後到達,您看,你們是在車裡等,還是去機場?”

他問的是兩人,眼睛看着的卻是焦倪琛,只匆匆掃過小雅一眼。

小雅轉過頭,門外的陽光折射在她晃動的耳環上,保鏢刺得微微閉眼。

焦倪琛好笑地輕搖頭,小雅這姿態分明是不想下車,他回答:“你們先去機場,我和大少奶奶再坐一會兒。”

小雅一震,這是焦倪琛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她的身份,不過很快她就恢復如常,何必呢?早他不承認,現在她只想離婚,只等着焦嬌的事情了了,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先前的話題有些沉重,小雅得到焦倪琛的保證,心中的大石頭減輕了一大半,她一邊想着前世的焦倪琛是怎麼處理這件事導致不可挽回的結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玻璃是防彈的吧?”保鏢說完話就立刻關上車門,小雅也有了點八卦的心,傳說中的豪門以前離她那麼遙遠,她好奇的很多,敢問的卻很少。

“是的。”焦倪琛毫不遲疑地回答,觀察着她的反應。

小雅一呆,她只是隨口問問,焦倪琛卻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曾經遇到過襲擊,不過你別擔心,這四周有保鏢,就是那次襲擊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現在是和諧社會。”焦倪琛戲謔着笑說。

小雅扯了個不是笑的笑,和諧社會……

兩人不過說了兩句話時間就差不多了,小雅就是再想拖延時間也得去面對那個時不時給她找麻煩的“舊情人”。

她哀嘆,她到澳洲到底是來幹什麼的?誰要再給她提“蜜月”兩個字,她一定跟誰急!

焦倪青戴了一副墨鏡,懷裡摟了一個亞洲美女,身後有兩名面無表情的保鏢給他拖行李,姿態瀟灑,笑容風流。

小雅和焦倪琛站在接機的人羣外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大……哥?”焦倪青隨人羣走出來驀然看到焦倪琛,面上有些不可置信,還取下眼鏡仔細瞧了瞧,這才真的確定,“大哥,你怎麼親自來接我了?”焦倪琛身後有一排保鏢,在人來人往的諾大機場裡格外顯眼,他就是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他絲毫不掩詫異,又側頭瞧瞧小雅,眼中有了笑意,在身側的女伴臉上響亮地親一口,溫柔道:“親愛的,我家裡來人了,明天咱們再聯繫,好不好?”說着,他捏捏女人的肩膀。

女人嬌羞地輕掙,嗔道:“討厭!”與嬌羞的表情相反的是她的動作,她雙手摟低他的腦袋又在他面上回親一口,淺淺落下脣蜜的淡粉色,然後瀟灑地從保鏢手中拽過自己的行李箱,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飛吻給焦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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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倪青的開場白給小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現代人真是開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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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倪青目送女伴走出機場,意猶未盡地摸摸臉頰,轉眼看到黑臉的焦倪琛和紅臉的小雅,他略一沉吟,主動解釋道:“哦,那是我在飛機上認識的美人,沒什麼關係的。你知道,一個人坐飛機很寂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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