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滑稽小丑

你看,你看,仔細認真的看,這就是林的家教,以及林家的處事爲人!和殺豬宰羊一模一樣,屠夫拿着他們日磨夜磨明晃晃亮晶晶的刀,對着既將宰殺的豬羊溫聲細語,假慈假悲說:“別怕,殺了你是爲你好!”

一樣的不可苛同原諒!也一樣的卑鄙無恥!

沈恩衣沒有說話,她抱過孩子後,順手也把自己的揹包拿上,回頭!不,爲什麼走回頭!還帶了自己所有的錢!這一刻,也真是侮辱與艱難消化!

林龍見她離開,假情假意,跟了出來,非常隱忍地喊:“恩衣!恩衣!”

沈恩衣心冰冷結凍,聽不見任何聲音,她不用回頭,也知道紅房子慢慢離它遠去,連同遠去的,還有那個她一直叫“爸”的老人!

爸!多好的爸,多好的人!

自己的孩子出軌是贊好,自己的孫子有後媽是贊好,自己的家庭四分五裂,也是,好贊!

這麼多年,沈恩衣爲他女,爲他媳,少了他衣,少了他理解,尊重,還是少了他食,世道爲什麼如此,這般!

沈恩衣沒有眼淚,沒有,因爲,有些東西,她從未得到,豈何談失去!紅房子慢慢遠去的記憶與認知,是沈恩衣無數次牽着孩子們的手到此散步得出的!

也是沈恩衣無數次,到此接送孩子們上下學悟出!紅房子隱在轉角,隱在樹叢,也隱在孩子們歡聲笑語的奔跑後面!

現在,紅房子也傾刻隱去,變成無法言喻的髒!

日上三杆,街道的石仔時不時反射着光,小鎮的路坑坑窪窪,沈恩衣踩在上面,有一渡沒一渡的昏旋,趕車幾天幾夜,沒一個好睡,沒一餐好飯!

世界上,有一種愛叫:“如果我們之間,有一百步的距離,你向我邁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朝你走完!”

沈恩衣覺得,自己真傻,居然相信什麼真情,愛情,親情,這九十九步自己走得孤獨,絕望,心酸,可走完九十九步,卻是這般後悔覺悟!

因爲,託之我生,託之我幸福的那一個人,他不是人,沒有人知道她走這路的艱難!

日頭太大,沈恩衣找了一個理髮店,在洗頭牀上睡了一覺,還是很困,因而又去美容店洗臉,無知無覺,又睡一覺!

彷彿那些過往不復存在!自己醒來,依舊少年!

許是太久沒有吃飯,沈恩衣找家粉店,也津津有味吃了起來,吃完後才發現,店裡衛生極差,垃圾四處,她想吐,哇一聲,又掩囗忍住!

要吐,也去外面!

外面的街,還是坑坑窪窪,只不過,太陽比剛纔更明亮,日頭也到了一天當中最毒的,這個地方,怎麼呆都不慣,怎麼呆都彆扭!

樹影下,沈恩衣拿出手機看票,回程的,這一天沒有了,明天,後天,也都剩票不足!

“怎麼回事,現在的人,都進城工作了?所以高峰期!”

知情人說,現在出門,要被隔離!

沈恩衣看了羣消息後直搖頭,她笑自己,有多愛這個男人,以至於命也不要,跑幾天幾夜,山長水遠,同他複合!

也許此行,不過得到事情真相!

她對他,不是愛,而是死心!對孩子呢?是遺憾和彌補!

湯婆打電話過來叫沈恩衣回家吃飯,恩衣謝過,客客氣氣,她叫湯婆阿姨,湯婆警覺,一瞬反問:“你是誰?”

恩衣改口,這才依然喚她一聲:“媽媽!”

想來,自己千辛萬苦,到了這裡,連林寶貝的面也沒有見着,以後回去,肯定後悔!於是硬着頭皮,她才又回林家紅房子那兒去!

看戲的都是先到的,只有做戲的,才遲遲未來!沈恩衣到紅房子,林寶貝還沒回,林以辰也沒到,那個假仁假意帶林寶貝出街的小丑,也還沒露面!

沈恩衣望着寶寶,等太久,她都已經倦了,就在她準備起身離去時,小丑來了,隨着一陣車門的悶響,一個又矮又小的女人從車上滾下,隨既林寶寶也進入沈恩衣的視野!

湯婆來了,她介紹沈恩衣時,叫那個小丑作“靚妹!”靚妹,靚妹,一直如此,什麼東西!

湯婆叫孩子喊恩衣吃飯,恩衣不去,兩個孩子因而一左一右,過來就拉!那什麼東西於是處在那兒,像牛肉乾,左右不是!

“我吃過了!”沈恩衣拉孩子們說:“你們去吃吧,吃完,我帶你們去買新衣裳!”

“買衣裳也要吃了飯去!”湯婆說!

“不吃,我才吃的面!媽你去吃,別管我!”

“我也才吃了早餐,還不餓,也不吃了!”

幾人討論來討論去,孩子們很想,沈恩衣也很願,一家人於是去街上吃漢堡!湯婆道:“我的雞還沒喂,要去等我一會!”

於是,湯婆餵雞,兩個孩子圍着恩衣,那什麼東西一直無話,就旁邊十分尷尬地站着!

沈恩衣坐在沙發椅上,孩子一會給糖,一會拉手,忙得不亦樂乎,趁湯婆去樓頂餵雞這檔,恩衣看那女人,她的頭髮紮了起來,是長頭髮,因爲髮量稀少,所以燙捲了來!

化妝的,表情生化,極不自然,她今天穿條包鼓半長的裙,這女人臉皮得有多厚,見沈恩衣看自己,所以翻來覆去,不停地前胸後背,叉腰撓首,各種展示!

因爲不斷偷窺視探沈恩衣的生活日常,對恩衣初次見面也表現出過分熱情與瞭解!

一會兒,湯婆喂好雞下來,四人準備出發,那東西急急地給孩子們找口罩!

“把這口罩拿去給你們的媽媽!”東西遞一個給寶寶,又拿一個,讓孩子給恩衣!

恩衣有口罩,故而接了,放在一邊!

許多年後,沈恩衣回想此幕,無論她怎麼抹,就是扯不掉那種初見餘子表的噁心感覺!她多想蹲下身去,附耳孩子的腦袋,一五一十,全心全意地告給他們:“這個女人,是子表,也是他們母子三人一生的仇人!”

可仇人的話,那麼多年,沈恩衣無一而話!不是沒有機會,而是孩子的心,應該純潔!

既使旁人害了他們母子分離,但她仍教給孩子,知足常樂,學會感恩!

“家裡的糖,果,餅,打開,切開,分開,首先,給家裡最長的人,隨後給次長的,最後纔是自己!要聽爺爺奶奶的話,幫爸爸分擔生活裡的鎖碎,感謝他們給你們衣,食,住,行,陪伴與養育!”

刀削麪!

對!沈恩衣初見餘子表就是這樣一個強烈又非常辱沒世間的奇巴感覺,此時,濃妝而抹的餘子表似一條給人揉搓在案,時刻準備下鍋的面,及不可奈的笑,迫不及待的赤條,彷彿晚一刻,沸水不熱,滑稽小丑,一模一樣!

沈恩衣忍了很久,纔不至蹲下去,告訴孩子,這個女人,是讓自己與他們分離的仇人,多少次,沈恩衣重複編排,反覆組合這個畫面,但終究沒那樣去做!

一個子表,毒物!

如果在,以後的日子,孩子們還得看她的臉色!漸漸地,沈恩衣也就釋懷!一個巴掌拍不響,萬死還是那個亂七八糟的男人林以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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