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礫石、長風、曠野,共同構成了一幅遠離煙火人家的戈壁夜景圖。
由於天上有着那顆貼的很近的瞳孔似的月亮,這裡有着比礦石鎮更加明亮的月夜,勉強能夠看清四周的景色。
附近的山佈滿了風蝕脊,是一種典型的風蝕性地貌。由於風的磨蝕作用,小山包的下部往往遭受較強的剝蝕作用,並逐漸形成向裡凹的形態。而有些小山包上部的岩層比較鬆散,在重力作用下就容易垮塌形成陡壁。
每當夜晚的風行經這些窟洞的邊緣,就會在這些不規則的山體間徘徊不前。發出的聲音似鬼哭狼嚎,如幽靈古堡,孤身一人聽來更加陰森恐怖,輕易就喚醒了我心中的不安情緒。
但是我所聽到的聲音,並不是這種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我握起了弓,伏地身體向着遠處的一處土丘靠近。
那些山體的節理面逐漸坍塌,原生形狀已經難以辨別,退化成爲雜亂堆積的塊狀殘丘。
在黑暗的角落裡,慢慢走出了幾匹毛色各不相同的馬,交踏着蹄子,噴着響鼻,井然有序地向這裡靠近。
從它們身上雜亂蓬鬆的鬃毛的來看,應該是一羣不知爲何散落在荒原上的野馬,三五成羣地結合爲團體,遵守着晝伏夜出的規則,小心翼翼地在貧瘠的土地上生存着。
最讓我在意的是前面領頭的那匹馬。
這匹馬的骨架相對身後的同類,已經明顯大了一圈,但還是算不上高大,唯有一身濃密得過了頭的鬃毛,高高隆起的同時,蓬鬆地覆蓋在馬頭和馬背上。頭部的褐色鬃毛蓋在臉上,幾乎要把臉都埋在裡面,只有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從雜毛裡透出神采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嗯……就這麼說吧,殺馬特見過沒?那就是一匹馬,頂着一個殺馬特的髮型,還有着犀利的眼神,各種意義來說都有着一個很非主流的髮型。
我甚至懷疑,這匹馬能夠成爲頭馬,靠的就是身上這種殺馬特貴族的氣質,秒殺了一衆同類脫穎而出的。
總共五匹馬,慢悠悠地走着,用蹄子踩破並啃着地上多汁的針墊掌。這種體型較短的仙人掌外形很像針墊,吃起來……既扎嘴又苦澀,唯一的優點就是富含水分了。
吃完一棵小型的針墊掌後,它們又將目標鎖定在了海棗樹的方向。
這點我大概明白了,早上看到的蹄印就是這幾隻馬留下的。由於缺乏爬樹的能力,野馬只能等着樹上的椰棗成熟掉落,再從地上撿熟透了的果子吃。
這些甜蜜的果實對它們一定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纔會不辭辛苦地往返於這個地點。
吃完之後,我就看到這些野馬在殺馬特貴族馬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汪水潭邊上,喝起了裡面的水。
這個水潭我早上也見到過,鑑於裡面的水黑漆漆地,還長着骯髒的水草,漂浮着可疑的污漬,我就沒敢直接飲用,反而去喝那鹹澀的乾淨水。
事實證明,這水之所以這麼髒,就是因爲經常有動物來這裡飲用,平常行走和靠近時不小心,纔會帶來這些髒東西。而過於乾淨的那汪水,因爲不能喝纔會一直保持這麼幹淨。
我剛纔看見不速之客是這幾匹野馬,已經起了回去睡覺的心,不想在荒郊野地乾耗下去。但現在才發現,這些荒野上生存的動物,就是我的求生指南啊!
三人行必有我師,與其等那些不知道哪天經過的旅人,我還不如在本地的動物身上學習一些知識,幫助我在這裡生存下去。
吃完了椰棗、喝夠了水,這幾匹馬又慢悠悠地向遠處走去,來到了一處山岩邊上,似乎排起了有序的隊伍。
我心生疑惑,這些動物要做什麼?難道那邊是野馬的固定廁所,吃飽飯就開始輪流上廁所了?
我隱藏着氣息,儘量緩慢地來到一個能夠看清的距離,才發現這些馬聚在一塊,準確的說是圍着一塊岩石,正在伸出舌頭舔着,一口一口地樂此不疲。
從頭馬開始,再輪到身後的這些馬,一匹一匹按着順序舔着那塊石頭。
嗯……那塊石頭,應該是岩鹽。
因爲它們都是由鹽水在封閉的盆地中蒸發而形成鹽礦牀,因此也被稱爲鹵化物礦物。石鹽礦層一般厚幾米到300多米,而在乾旱地區則以鹽霜的形式出現,在鹽泉附近以蒸發產物出現,在火山地區以昇華物產出。
不管這些岩鹽是古代海水或者湖水乾涸之後產生,還是經過複雜的地質運動,在地殼中沉澱成層而形成的,這都是一個重大的發現。這些鹽野馬們能吃,就說明沒有重金屬元素,對人應該也是無害的。
而有了鹽,我就可以補充身體的鹽分,可以保存吃不完的食物,還可以光明正大做鹹魚了!
嗯,是製作鹹魚。
這些馬真的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慶幸自己沒有輕易離開,留在原地看到了這一切。
表情包,你看看你!你就不會跟這些前輩們學學嗎?每天就會吃吃吃,見到什麼都要嘗一口,要不是我好心你能吃的圓圓胖胖的嗎!
心裡一邊嫌棄着表情包小馬,一邊恍然發覺,自己已經身在物質多遠的異國他鄉,身邊再也沒有那頭熟練運用表情包的小馬了。
命運的際遇就是如此神奇,不過二十四個小時,一切都已經不同了。如果能給我回到昨天晚上的機會,我就讓小馬多吃兩顆草莓了。
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牧場裡的動物會怎麼樣。兩隻阿爾法小雞崽還可以住在珀布莉的牧場,表情包小馬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會不會自己出門找吃的。
哦,對了,哥茨和塞巴拉還在我的牧場施工,一定會發現我不見了的情況,在找我的時候順便把小馬放出來。達特老闆和琳,應該也等了我一天,猜測我爲什麼沒有準時赴約,開辦食堂。
河童也不用擔心,那傢伙就算不幫我看着牧場,也會去卡特神父那裡報道,順道轉告我失蹤的消息。
從這裡分析我下意識要辦一個酒館的行爲,我只是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試圖尋找一些熟悉的東西。如果找不到,就乾脆自己來製造。
就這樣,野馬已經踏着月色越走越遠,即將淹沒在影像綽約的荒漠裡,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
但這時,一陣驚慌的嘶鳴從遠處傳來,滾滾的煙塵伴隨着得得馬蹄聲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