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難怪厲晟堯不知道這地方,其實四九城的豪門圈子還真有很多人不知道這地方的,這地方環境清幽,安靜,又特神秘。
不說這幾年厲晟堯一直在北部發展,勢力不在這邊,哪怕是那些常年在四九城生活的人,估計對這個地方也不瞭解。
地方近郊,依山傍水,只是沒有修主幹道,所以顯得地勢比較差,但是進來之後會發現別有洞天,一片鬱鬱蔥蔥之色,美景怡人。
而秦西城趁着方纔的時間已經讓人查了這地方,聽到厲晟堯問了一聲,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真難得,四九城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厲晟堯眉眼沉甸甸的,像是壓着一道戾色,在眼角冷冷泛開,又如一道閃着寒光的上古寶劍一般:“有話快說。”
見他眉稍的冷意這些天就沒有褪去過,秦西城沒有跟他開玩笑的心思,這段時間大家都不好過,四九城雖然看起來波瀾不驚,可是卻有一股子暗流在緩緩涌動。
“這塊地,說起來跟你們厲家也有點兒關係。”說這話的時候,厲晟堯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目光狐疑的望着他。
如果這塊地跟厲家有關係,他沒道理不知道。
秦西城也明白他的意思,繼續一笑:“其實這事兒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估計你爹都不知道這件事情,這塊地當初是爺爺拿到的,最後給了一個地產商,那個地產商以前也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人物,拿到這塊地的消息卻沒有在市面上流傳,這一帶環境你也看到了,並不好,所以很多人對這塊蛋糕不感興趣。”
他說了這麼多,厲晟堯總算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說白了秦西城這意思,當初他爺爺拿到這塊地的時候,只不過從中間轉手了一次,但是絕對跟厲家脫不了關係,後來厲錚又把地塊轉了出去,依着爺爺的性子,估計這事兒被抹的乾乾淨淨。
他點了點食指,望着那張照片,眸色深深:“這幢房子在誰名下?”
秦西城隨口報了一個名字,果然不是厲晟堯預期的名字,甚至跟厲家牽扯不到一點兒關係,也跟想象中的大不了一樣。
“跟厲家並沒有關係,跟你讓調查的那個人也沒有關係。”秦西城一次性給出兩個答案,俊美的容色顯得有幾分涼薄。
說真的,這倒是出乎了厲晟堯的意料:“車牌號呢?”
秦西城把其中一個較爲清晰的照片推了出來,厲晟堯掃了一眼,才發現這個車牌自己沒什麼印象,仔細的在腦子裡想了一圈兒,依然沒什麼印象。
而秦西城這會兒好心的給出答案:“二哥說真的,這一手倒弄的我越來越好奇對方是不是咱們要找的那個人了。”
厲晟堯點了點頭:“這車牌號是假的。”
“說對了,這牌號確實是假的。”秦西城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的,可是單單是一個牌號的問題,對方都想的這麼周全,看來這狐狸的尾巴還真是不好抓。
厲晟堯輕壓了一下眉心,他這段時間的調查,幾乎已經肯定厲少容跟那個人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兒牽扯,可是兩人的往來都是非常神秘小心的,再加上厲少容也是滴水不露的主兒,所以想抓住他的把柄,其實也難。
“繼續查這個戶主,有什麼眉目記得通知我。”想了想,還是從這幢別墅的主人入手,畢竟如果能找到原戶主,恐怕這事兒纔有一點兒眉目。
秦西城點了點頭。
厲晟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對了,這幾天你儘量讓人盯着厲少容,他如果有什麼舉動的話,記得通知我。”
“二哥,你真把我當打雜小弟使了。”畢竟他堂堂一個秦家少主,盡做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事情,其實還是蠻委屈的。
厲晟堯一個斜眼掃過來:“怎麼,不樂意?”
“二哥,我一定保證任務!”秦西城難得正色的說道,他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厲晟堯火氣很大,不能衝媳婦兒發脾氣,只能拿他們這幫哥們兒出氣。
所以,甭提他們日子過得有多麼苦逼了。
過了半晌之後,厲晟堯終於把目光從電腦上移開,他方纔不放心,又重新查了一下,沒想到那個車牌號果然是假的。
目光有些沉,眸色裡像是絞了一道幽冷的光芒,秦西城不知道他查了什麼,以爲他又查得內分泌失調了呢:“二哥。”
“秦鄴城。”男人像是恍過神來:“如果再讓我發現他蠱惑時初,你知道後果。”
秦西城默默的給秦鄴城點了一根燭,要說這個弟弟也夠一根筋的,當年誰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了陸時初,明知道厲晟堯對時初是非要不可。
結果這麼多年,以爲他混娛樂圈了,總會碰到更好的男人,然而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枚,他真不知道秦家竟然還有這麼癡情的主兒。
他們秦家人,向來殺戮果決,哪怕如他,雖然從小病體纏身,卻從來沒有心慈手軟的時刻,不像這個弟弟,簡直不像秦家人。
溫潤如玉,如同謙謙公子,偏偏又是情種。
“二哥,抱歉,我以後會管好他的。”
得到這個保證之後,厲晟堯神色稍緩,而窗外這個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站起身,一夜未眠的他看起來精神奕奕:“我先回去了。”
說不定這個點兒回去,還能陪時初吃個早飯,畢竟昨天晚上他忙了一夜,幾乎沒有合過眼,厲晟堯上了車之後,往時家打了一通電話。
時初這會兒還在睡,是傭人接的電話:“時初醒了嗎?”
“小姐還沒有起牀,晟堯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傭人聽出他的聲音,非常意外,畢竟厲晟堯一般不直接打電話過來主宅這邊。
“我等會兒回去,記得準備我的早餐。”厲晟堯低聲說道,昨晚事出緊急,他沒能回去,直等到秦鄴城找到他的時候,他才差不多忙完所有的事情。
這會兒想到時初,心中突然柔軟了很多。
大概這就是歸屬的感覺,無論自己走到哪裡,想到心尖上的那個人,身上所有的疲備都會一下子卸得乾乾淨淨。
掛了電話之後,厲晟堯驅車趕向時宅,但是副駕駛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按了藍牙接了電話,電話那邊是許媽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先生,先生,您快來醫院吧,我攔不住靜臨小姐啊。”
“她怎麼了?”厲晟堯簡單的問。
他答應許鳳嬌照顧陸靜臨,並允諾給她們安排一次見面的時間,如果陸靜臨這會兒有什麼三長兩短,許鳳嬌這條線怕是會功虧一簣。
“靜臨小姐今天早上醒了之後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要自殺,我攔都攔不住。”這會兒現場亂成一團,時不時的響起尖叫聲,還有東西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他眉頭一蹙,這個陸靜臨,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馬上過來!”他調轉方向,朝醫院行去,無論如何,陸靜臨這個時候不能出事!
至於回家,暫緩一下,他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去。
自打懷了孕之後,時初的生物鐘很準時,她一般六點半起牀,七點鐘準時出現在餐桌上,而她到的時候,時衣錦已經收拾妥當了。
“外公,早!”時初甜甜的打招呼,並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而清嶼同樣是打小就訓練早起的習慣,時初前腳進了餐廳,她後腳也跟了進來。
“外公,早,小初,早!”打完招呼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落座。
清嶼看着早餐桌上比平時還豐盛的食物,不由驚訝的揚了揚眉:“哎呀,周嬸,今天的早餐好豐富噢,都是我喜歡吃的。”
能讓性子冷的清嶼說出這樣的話,可以說今天的早餐相當豐盛了。
而這一提醒,時初才注意到,早餐確實挺豐盛的,中西兩種早餐都有,每樣都至少有八個菜,一般來說,除非家中有客人,周嬸纔會做這麼多菜。
“家裡有什麼客人要來嗎?”時初驚訝的問道。
“哪有什麼客人,小姐,是晟堯少爺要回來吃早餐,所以我纔多準備了一些,姑爺這段時間瞧着都瘦了,得好好補補。”周嬸喜笑顏開的說道。
時初一愣,她怎麼不知道厲晟堯要回來,還是說,他捨得離開陸靜臨了?
一想到陸靜臨,心裡彷彿紮了一根刺一樣,拔也疼,不拔更疼。
瞧見時初不虞的神色,周嬸怕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說道:“晟堯少爺方纔打過來電話說是回來吃早餐,讓我多準備一份,他還問,你醒了沒?”
時初不置一詞。
倒是清嶼神色有些古怪,握住筷子怔怔的看着時初的動作:“其實昨天你走之後,厲晟堯也離開了。”
這兩人說話跟打啞謎一樣,倒是勾起了時衣錦的好奇,忍不住多:“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一大早的打什麼啞謎呢。”
清嶼雖然是厲晟堯給時初請的私人醫生,吃住全在時家,而時衣錦也沒有把她當外人,時初更是沒有,所以一聽到這話,老爺子憋不住了。
清嶼張了張嘴,正想說話,時初卻笑着打斷了她的話:“外公,這是我們女孩子家的私事,你也要知道嗎?”
瞧着時初嬌憨可人的樣子,時衣錦哈哈大笑:“行,行,外公不問了。”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只是等吃完飯之後,厲晟堯還沒有回來,倒是周嬸尷尬了,她方纔明明說,晟堯少爺回來的,結果小姐等了那麼久,卻不見他回來,怕是心裡很失望吧,小姐眼看着還有兩個月要生產了,晟堯少爺還不在家好好部着小姐,真是太過份了。
“我吃飽了。”時初突然推開面前的碗筷,看着周嬸一臉欲言又止,知道她心底肯定是計較厲晟堯的事情,不由出聲說道:“周嬸,方纔晟堯發短信告訴我,有點事情要忙,今天早上不回來吃早飯了。”
清嶼卻知道,時初是在說謊。
她是爲了不讓周嬸難過才故意這麼說,可是她心裡卻比任何人更難過。
飯後,清嶼受邀去參加一個醫術交流會,時衣錦也去找棋友下棋去了,時家一時之間只剩下時初一個人,時初突然起意去看陸靜臨。
畢竟陸靜臨的事情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衝擊。
雖然陸靜臨已經不是陸家人,可是她總得去看看,不是嗎?
而且這事情發生的太奇怪,爲什麼陸靜臨會在那天晚上她跟秦鄴城去的酒吧附近出事。
是事出突然,還是巧合意外?
厲晟堯趕到醫院的時候,陸靜臨已經被制服,她被打了鎮定劑之後,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只是一雙大眼,空洞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短短的時間,她彷彿又瘦了不少。
空蕩蕩的病服在她身上顯得異常胖大,看到從門外進來的男人時,臉上一喜,隨即又瀰漫出痛苦的神色,突然將身子縮在被窩裡,轉過身子不去看他。
許媽在一旁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小姐出了這種事情,先生還敢來看她,她這是使什麼小性子,難不成,她當真以爲什麼事情還像以前一樣嗎?
許媽是厲晟堯聘請的女傭,專門負責陸靜臨的衣食住行。
一開始陸媽還以爲這兩人有什麼曖昧的關係,可是隨着一段時間過去,她發現這兩人並無男女之情,而先生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說幾句就走。
所以方纔陸靜臨鬧自殺的時候,她纔會第一時間給厲晟堯打電話,因爲除了厲晟堯,她真不知道陸靜臨還認識什麼人。
“小姐,先生來看你了。”她走到牀邊,又輕聲的提醒了一句。
陸靜臨聽到這句話,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接着又閉了閉眼睛,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顏面見厲晟堯呢。
可是她卻覺得一股子壓力撲面而來,哪怕她沒有看到男人的表情,都感覺非常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