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曼睡了沉沉的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屋子裡沒有小熠,只有傅景臣在整理帶回來的東西。
她瞟了眼牆上的鐘表,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坐在梳妝檯前梳頭髮,看着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臉,心情更好。
梳完頭髮,鏡子裡出現了傅景臣的身影。
她隨口問了一句,“昨晚小熠多久睡的?”
傅景臣道:“你睡着沒多久。”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姜瑜曼挑眉。
傅景臣抿脣,昨晚把小熠放下後,他看着姜瑜曼的睡顏,簡直入了神,根本不捨得打擾。
就連關燈的動靜都儘量放輕,怎麼捨得叫醒。
這些話他說不出口,只能問起其他,“今天晚上回來嗎?”
姜瑜曼道:“我儘量回來吧。”
話音才落,門外就傳來了傅海棠的催促聲。
姜瑜曼趕緊和她一起下樓,從桌上急匆匆拿了個雞蛋。
走到門口,傅海棠還有話要跟傅母交代,幾步跑進廚房。
姜瑜曼左右望望,院中空無一人,她踮腳,親了傅景臣一口。
本來想點到爲止,誰知道反被緊緊摟住,甚至加深。
姜瑜曼害怕傅海棠隨時跑出來,伸手推了好幾下,等站定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瞪着傅景臣,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傅海棠又出來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瞬間憋了回去。
“嫂子,我們快走吧。”傅海棠沒察覺出哪裡不對,拉着姜瑜曼的手出門。
京城西區大院的環境很好。
樹木鼎立的道路兩端,因爲昨夜大風,泛黃的葉片撒了一地,暫時還沒人清理。
人踩在樹葉上的響聲配着偶爾的鳥鳴,無比愜意。
姑嫂兩人走出去好遠,不知爲何,姜瑜曼又回頭看了一眼。
剛好看見傅景臣站在門口,身姿挺拔,正專注望着這邊。
兩人對視,他伸手觸碰嘴脣。
想起院中那炙熱的呼吸,姜瑜曼渾身就像過了一道電,迅速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傅景臣揚起嘴角。
“嫂子,你在看什麼?”傅海棠抽空問了一句。
姜瑜曼趕緊道:“沒什麼,咱們快些走吧,不然遲到了。”
“好。”
姑嫂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
總政治部的節奏還是一如既往。
兩個文藝團來這裡已經有好幾天,漸漸適應了這裡。
又是一上午的訓練結束,午飯一結束,魏晴簡單和傅海棠等人打過招呼,火急火燎去了收發室。
今天上午,景主任去拿信件的時候提了一嘴,說這裡有她的信件。
她猜一定是爺爺寄來的,說不定裡面還有媽媽做的肉乾。
總政治部的收發室比二十二師更大,魏晴進去的時候,裡面還有個人也在角落翻找,因爲背對着她,也沒過多注意。
她一進去就盯準大包裹。
不得不說,魏晴對家人實在瞭解,很快就在最底下找到了纏的嚴實的包裹,她興奮將東西提起來,“果然在這裡!”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鄭季青背影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起身。
轉頭一看,哪怕是背影,也瞬間認出來,這是魏晴。
魏晴身形高挑,背脊總是挺得很直,如同她這個人一般,率直坦蕩。
也不知道她包裹裡裝着什麼,輕輕鬆鬆就抱了起來。
見她準備側身,鄭季青下意識想轉身。
但爲時已晚,魏晴已經發現了他。
僅僅一瞬間,她雙眼發亮,不受控制走進兩步,“季青哥,怎麼是你?你也來總政治部了?”
事已至此,鄭季青也沒辦法繼續裝傻,只能點頭,“對。”
他戴着金絲邊眼鏡,白皙俊美的臉在室內顯得冷淡又疏離,看得魏晴一顆心怦怦直跳,“你吃肉乾嗎?我包裹裡有。”
一邊說一邊將包裹撕開,裡面除了一些瑣碎的物件,確實有包的嚴嚴實實的肉乾。
魏晴不由分說給鄭季青塞了好多。
因爲差點沒拿完,兩人的手不可避免有所接觸,魏晴有些臉紅。
“謝謝,”鄭季青望着她,“不用這麼多。”
這麼久沒見面,魏晴好像含蓄了一些,之前性子大大咧咧,可不會因爲這種小事臉紅。
“別客氣,”魏晴不以爲意擺手,下一秒,語出驚人,“你住哪?”
鄭季青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他要收回自己剛纔的錯誤想法,魏晴這丫頭還是一點都不含蓄。
“你問這個幹什麼?”鄭季青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如果被別人聽見,名聲還要不要了。”
魏晴義正辭嚴,“萬一你以後需要我給你送東西呢?”
“不太……”
鄭季青想回絕,望着魏晴漂亮年輕的容顏,莫名想起了鄭留疆那句祖墳燒起來,又咽了下去。
“…印刊部那邊。”他道。
印刊點距離基地很近,得了準確回答,魏晴笑眯了眼睛,禮尚往來指了指,“我就住那一棟樓。”
鄭季青跟着看了一眼,很快記在心裡。
又說了兩句,因爲還要回去訓練,魏晴揮手和他道別。
透過收發室的窗戶,還能看見她走出兩步,又轉頭對着自己做再見。
鄭季青還沒來得及擡手迴應,魏晴就又轉過頭去,搖頭晃腦的,一看就心情極好。
看見這一幕,不知爲何,他心情也好了許多。
把肉乾收好,也準備拿着自己的包裹離開。
結果剛彎腰,就看見了地上的紙。
回想起剛纔魏晴扯開包裹給自己拿肉乾,鄭季青覺得有可能是她包裡的。
這張紙只是簡單對摺,沒有用信封包裹,不清楚是信還是白紙,鄭季青猶豫一番,拿起來,修長的手指插入摺頁,將紙張攤開。
一打開,就看見了魏遼龍飛鳳舞的字跡。
——“晴兒,我聽說鄭季青這小子也來了總政治部,你要小心別被佔了便宜……”
僅僅看了這一行,鄭季青就迅速折上。
不用多說,肯定是父親這個大漏勺,不知怎麼把這消息傳到了魏遼耳裡。
看着這張紙,想起信中所言,鄭季青頭疼無比。
他沒想到,纔剛剛得知魏晴住在哪裡,就要將這封信送過去。
想起軍長的叮囑,更是覺得好笑又無奈。
到底是誰被佔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