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 我本傾城 皇位之爭——大婚,遠嫁 4 (求月票)
(?)“我不太明白。。我娶她,跟我有龍域有什麼關係?”
他極是納悶的反問。悌
在他看來,這兩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矛盾。
九無擎卻很認真的點了一下頭,平心靜氣,極有耐心的給了一個明確的答案:悌
“有!江山,和美人,你只能選擇一樣!”諛
江山,從來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他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活的痛快,若真要選的話,他會選美人。
但當時,他並沒有如此回答,而是繼續反問:
“你的意思是說,她不喜歡束縛,我將來若繼承龍域,她會覺得不自在?所以只能選其一?是這個意思麼?”
他們皆是驕傲的不得了的男人,他們各自喜歡着這樣一個女子,若換作是一兩個月以前,他不會問這樣的話,九無擎也不可能如此提點。
可那一日,他們見面,九無擎對他沒有半分敵意。
他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面對他的疑問,九無擎平靜的搖頭說: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九無擎答的甚爲玄奇:
“首先,你得想想,你若繼承龍域,你該娶的是誰?就算你有那個本事把這些事擺平,那主母之位,與她而言,不是不能勝任,而是她不能留在龍蒼。”諛
“哦?那她爲什麼就不能留在龍蒼?女子嫁夫從夫,入男方家族,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就算你們是九華,在這一點上,應該是異曲同工的。”
九無擎淡淡道:“女人出嫁,自是以夫爲家。可她不一樣。你若想娶,只能入贅。這是必須的!她的肩上有她必須擔當的責任。”
“什麼責任?”
他好奇死了,一個勁兒打破沙鍋問到底。
九無擎卻不肯答了,只道:“這裡的事兒,以後,該知道的時候,你總歸會知道的!”
雖沒得到答案,但有一點,龍奕可以肯定:這種責任,必與琬兒的身份來歷有關。這種責任,令九無擎至死都牽腸掛肚。
於是,他又問:
“既然這麼放心不下她,爲什麼還要冒險換人?”
他能感覺到這九無擎心裡愛慘了琬兒的那種心情,看啊,就連死後她的歸宿,他都考慮到了,這樣的愛,已經深到無法用尺度來衡量。
九無擎沉默半天,才似嘆似吟低語了一句,說的有點含糊湖,但龍奕還是聽清楚了。
他說:“我若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自不會給你任何機會。可是,我陪不了她了……如今,只希望她能得個好歸宿……”
九無擎的放手,是被逼無奈,是愛的太深,故而,才全心全意在爲她設想。
這種愛,是大愛……
哪怕曾經分開那麼多年,一旦遇上,便是至死無悔。
那一日,九無擎將琬兒託付給了他。
那一日,他趁虛而入的答應了。
……
“認定你個頭。事先說好的,這只是演戲罷了!兄弟,別入戲太深!”
金凌白他一眼,抱着小怪坐下,隨手倒茶水喝,咕咚咕咚喝罷,轉頭看那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男子:
“做什麼?在想什麼?神思恍惚的!”
“我……我很受傷!”
龍奕收回浮想連翩的神思,長長嘆息,一臉受到打擊的樣子,連連搖頭:
“費心費力的幫你,還出動了十萬軍馬,居然只是在陪你演戲!太虧了,真是太虧了!”
說着直撇嘴,裝委屈,裝忿慨。
“你得補償我!”
這時候的龍奕的模樣,哪像是一國之少主,分明就像一個吃不到葡萄的孩子,滿臉不甘,滿臉抱怨,少主的威嚴,全被他敗光了。
小怪看着,直吐:老大,你真丟臉——出動十萬軍馬都搞不定一個女人。你還怎麼當少主?居然還學我樣,裝可憐?
鄙夷的眼神,唰的橫掃過去。
金凌瞟了一眼,慢吞吞的放下杯子,捋着小怪金燦燦的捲毛,心裡自是感激他的傾力相助的,嘴上卻依舊耍着嘴皮子,不賣賬的哼叫:
“得了吧!若不是爲了你那什麼勞什子的靈珠,你怎麼可能點兵十萬來壓陣?你只是順道幫我而已……居然還有臉到我跟前來邀功……啊,幹嘛……幹嘛打我頭?”
堂堂龍域少主居然是一個小氣鬼,突然就躥過來,一臉妒火的將蜷在她懷裡獻萌的小怪拎起扔掉,一邊往她頭上送來一顆爆栗子:
“你個小沒良心的。枉妄我真心真意待你一場,什麼叫做順道?”
某人齜牙咧嘴的露出兇樣兒,捨不得欺負這丫頭,小怪正好當發泄桶。
沒辦法,這位爺實在看不慣某隻“小貓”躺在他的“女人”懷裡舒服,冷冷瞪去一眼,恨不能將那“貓”當場給給滅了!
“嗷嗚!”
小怪抖了抖身上金毛,憤憤的回瞪一眼:自己揩不到便宜,拿我出氣—
—老大,你太不厚道了了。
兩道目光交戰,小怪戰敗,灰溜溜下去:得,你是老大,不跟你一般見識,我撤總可以了吧!
“唰”的一下自窗臺上跳了出去。
龍奕這才把目光落到金凌身上,老大不高興呢!
“呃!”
金凌低笑,摸着頭,吐吐舌頭:“龍爺,別這麼小氣。咱要做大氣的偉丈夫。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我沒齒不忘成不?”
那神情,是如此的俏皮可愛,水眸盈盈,流瀉着幾分討饒之色,灩灩之光,可奪人魂魄,猶其溫聲叫“龍爺”的時候,那聲音真是嗲,能把人的骨頭都化了。
龍奕看得一呆,而後,扶額而嘆,心想:妖精啊!這絕對是是妖精!一隻可以勾人魂的母妖精。不但勾走了九無擎魂,連把他的魂也勾走了。
“好了,不鬧了,請你幫忙辦的事,怎麼樣了?”
這幾天,金凌雖然一直被關在鎮南王府,卻早已和龍奕聯繫上。
那日小怪帶了一顆血紅的果了給她吃,她吃了以後,內力就漸漸恢復起來,但她沒有逃出去,還住在傾閣。這麼做,自是爲了掩人耳目——如今燕熙在他們手上,她若有什麼輕舉妄動,就會害了他。
而後,她與龍奕便通過小怪進行對話——
金凌拜託他去把燕熙的囚身地給找出來。
又後來,她和逐子阿大他們也聯繫上了:以小怪爲信使,她寫信叮囑阿大務必找到程一先生他們,令他將聚集在鍄京城的九華人皆藏起來,但凡被抓的,盡一切可能去救,實在救不了,待她出來另想法子。
至於今日換嫁一舉,其實也是她一早就和龍奕躥通好的。
首先,她故意不肯梳裝打扮,只是爲了逼急那些女官。拖久了,女官必然急,誤時辰與她們而言那可不玩的,搞不好就會掉腦袋。而她呢,自顧自和傾城在房內自行打扮。這過程淨臉是必須的,有侍婢出去打水是必然的,她就趁這個功夫,將慕傾城易容調包出去。再由龍奕將慕傾城安排進鳳輦。另送一個侍婢入房。這侍婢當然是自己人。而她呢,則在房內慢條斯理的將另一個婢女裝扮成傾城。
然後呢,女官生急,就會找宋黎。她就是想當着宋黎的面,蓋上喜帕,以此來消除他的戒心——這樣一來,除了雲姑,除了新進來的侍婢,沒人會知道慕傾城已經不在房內。
緊接着,她會被帶去姻緣臺。姻緣茶是必定去喝的。她一路殺上第九重,爲的是什麼?就是替傾城長臉。
這當中,慕傾城自然會跟着一起上去。
最後鬧着出恭,把一干人轟走,是爲了替慕傾城打扮,互換身份,最後,藏身於第九層樑柱之上的暗層。
整個過程,很多事都是龍奕在打點。
比如,於鳳輦內隨侍的宮婢,就是龍奕安排的,慕傾城被換出來以後,也是龍奕給調換進鳳輦的。
又比如說,姻緣閣上的暗格,更是龍奕買通了當年造閣之人,才得知那裡有一個藏身之處的……整個計劃關鍵所在就是在第九層的姻緣閣。
最終能從宋黎的眼皮底下脫身出來,靠的便是他們兩人極有默契的配合。
如今,人已出來,她最最關心的不再是慕傾城,而是她曾交代過的事。
當然,還有一件事也是至關緊要的:
“龍奕,我的月姨呢……她,真的被拓跋弘害死了嗎?”
金凌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這問題糾結在她心裡已經很久很久了,說這話時,因爲太過緊張,連笑容都收了起來。
龍奕直視着,不說話,情知這事對她的打擊不小,思來想卻不知要如何安撫。
“怎麼不吱聲了!”
“唉,我在想怎麼安慰你……琬兒,這事,你節哀——月姨這番是真的已經遇害了。”
他不太會哄女孩子,最後還是實話實說了。
話音落下,琬兒眉眼間的炫亮神色,唰的一下暗淡下去。
她狠狠咬起紅脣,臉色漸漸蒼白如雪,卻還是一副不死心的樣子:
“是嗎?那屍首呢?屍首在哪裡?”
“在宋黎手上。我們的人根本就靠近不得。據說,現在冷凍着。待皇太后祭日,便將其火化。具體的藏屍位置,沒有人知道。琬兒,別難受。那宋黎一定不可能囂張到底的,我跟你保證,時候一到,我幫你滅了他……”
對,這個人,只要有機會,他一定教他不得好死——
那個月姨,龍奕是不熟,可是聽說她被人斬首而死時,他的心,便生出一陣沒來由的疼。
他原是打算將助九無擎將她救出來的。
不僅僅爲了琬兒,更因爲他的身世。
很多事情,他本期待她醒後能加以請教的,如今呢,一切都成了迷團。
金凌只是扯了扯嘴皮,露出一副深思之色,似乎被什以事困擾住了。
“琬兒,你爲什麼會認爲月姨的死,可能另有蹊蹺?
這丫頭會這麼想,必是發現了什麼吧!
“我只是不太敢相信月姨就這麼死了,宋黎在月姨身上花了大把的時間,故意令她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怎麼可能輕易就讓她死了呢?難道他和拓跋弘是因爲玩夠了,所以才故意當着熙哥哥的面把人給斬了?當真就這麼簡單嗎?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有些地方有太對勁?哦,對了……”
她說着心頭的團團疑惑,突然想到什麼,忙從懷裡掏出一張小紙條遞上去:
“給你看一件東西……”
“什麼?”
“拓跋弘給我的密信!”
“密信?”
龍奕微露迷糊之色,忙翻開來看,但見上面寫了一行龍飛鳳舞似的小字:
“時局如迷霧,似敵非敵,似友非友。疑雲若迷陣,層層似真,重重似假。人在迷局,難解其迷。心在迷途,難尋出路。凌兒,進宮吧,助我破局,是非對錯,撥雲見日之期,小八定給你一個交代。”
這話透着困惑迷惘之情,深藏重重玄機。
他微微驚疑:“他想破什麼局?”
“不知道!”
金凌搖頭,閉上繁複的雙眸,將頭仰支在椅背上,茫然不知所指,隨即,又細細回想先前的種種,睜開時,慢吞吞說道:“燕熙被抓之前,曾與拓跋弘密談過一次。”
龍奕“哦”了一聲。
這意味着什麼?
“他們,談了什麼?”
“不知!”
金凌無奈的素指交叉抵着纖美的下巴:
“他談完後就與我說要回京城,然後就傳出了拓跋弘逃脫一事。緊跟着就是出了大亂。現在月姨的屍首我們誰也查看不到,所以,我無法確定這是不是他們兩個人精心佈下的局。之前,這個想法只是一種假設,收到這秘信後,這種假設的情形便漸漸成熟起來。龍奕,你說,有這種可能嗎?”
她懷揣某種希望。
龍奕卻很殘忍的搖頭,打碎了她對這件事的嚮往:
“琬兒,那屍首,是你月姨。接受現實吧!小怪已經找到九無擎了,我還讓它送了兩果子進去,後來,他讓小怪帶了消息出來證實了那個死掉的人真的就是九貴妃……等一下,我拿給你看……”
壁櫃上置放着一個玉筆筒,筒裡插着一些狼毫,應該是名家所出。
龍奕走上去,將那些名家狼毫抓了起來,隨意丟地上,又把和筒託在手上,順時針一擰,玉筆筒就底部就脫落開,一塊被壓的結實的寫紅黑字的布條彈了起來。
“給……”
臉色極度慘白的金凌衝上去,幾乎是搶過來的,同一時間,一陣血腥味就衝進了鼻子裡。
這是血書。
身在天牢,自然不可能備有筆墨。
這碎布必是從熙哥哥單衣上撕下來的,這字,也必是他咬破了手指寫的。
字體是最最熟悉不過的古體,上面只寫了這樣幾句話:
“龍兄弟,請務必設想,替燕熙將亡母屍骨弄出來,而後火化,送回九華。這是燕熙身爲人子唯一可以替母親做的事了,可惜身在天牢,有心無力,只能拜託於你。龍兄弟若能達成燕熙所願,燕熙死當感激泣零。”
血是黑紅色的,表明他的身子真是到了極限,字形虛弱,顯示出他的體力在逐漸消失。
金凌的眼,一下紅了,手指發顫,眼裡發酸——
看樣子,月姨之死,是一個始料未及的意外,是真的死了,而燕熙呢,身子骨這麼差,只怕真是要死在牢裡了。
既然如此,那個拓跋弘怎麼還有臉承諾會給她一個交代?
他能交代什麼?
還有,燕熙和拓跋弘究竟達了什麼共識?
那日,拓跋弘會輕易逃脫出去,必是燕熙故意而爲。
而燕熙以命相賭,到底圖的是什麼?
眼淚唰的一下滑落下來。
心思紛亂!
光明殿,身着龍袍的拓跋弘負手站于丹樨之上,舉目而望,緩緩往下延伸的臺階上,百官朝立,宮婢成羣,黑壓壓一片,見證着他與她成爲夫與妻。
他有點緊張,生怕這迎娶的路上會出什麼亂子?
哪怕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總還是擔憂。
這一招偷龍轉鳳,有點冒險。可他還是這麼做了。不想放心,不願放手。
他不知道自己讓人暗中遞給金凌的密信,她看了會有什麼反應——憑着她的性子,應該會激起莫大的好奇吧!
只要她能站到他這邊,龍奕哪怕知道送上去的是一個冒牌貨,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
可他還是有點不安。
一切當真能如自己預算的那般發展嗎?
這些年,他辦事,很少失算過,但,那是在面對其他的人時候。
當對像換成是九無擎,或是金凌,總會有一系列意想不到的變故,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
時已黃昏,吉時的第一道鐘聲已經敲響。
光明殿外的層層宮門開的筆直,他已靜候許久。
終於,宮門外響起了祥炮的聲響。
她來了。
他眼前一亮,遠遠的能看到迎親的隊伍,緩緩的轉過彎,繞進他的視線。
首先是儀仗隊,由宮婢一十六人、內侍一十六人、樂工一十六人、武士一十六人組成,吉祥的喜樂在皇宮內揚起。
而後是去替帝王迎娶的皇后的諸個朝工。
而後是皇后的鳳輦……
雕凰刻鳳的車輦,在晚霞裡折射着萬道光芒,沿途有宮婢向宮中撒着代表吉祥的花瓣。
金霞,花瓣,鸞輦,百官拜地,宦官細長的聲音在這一片繁華中揚起:
“落輦……請慕氏女出輦……”
輕快喜慶的樂工一轉,聲調變的莊嚴而大氣。
輦帳扶起,珠簾之下,走出一個從頭紅到底的新娘子,在宮女的攙扶下了,緩緩走上臺階。美麗的鳳尾裙襬拖在身後,長長的拖了足足有七八米之遠,便如西天那一道晚霞,紅豔豔裡摻着一抹金燦燦,似鳳凰的尾翼,迤邐而去,美的驚豔。
他與她,只隔了十來米的距離,一個高高在上,一個緩緩而來。
從此以後,她將並肩站於他身側,與他一起笑看風雲。
也許,想要得到她的心,並不易,但是,他不會放棄。
九無擎活不久矣,他可以永遠活在她心裡,但是,餘下的日子裡,陪她走到生命終點的人,一定會是他。
“跪……”
宦官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先行君臣之禮,請皇上親授皇后之印!”
心情陡然洶涌澎湃,他微笑的看着女子走近自己,而後,自小李子手上將那枚由他收藏了十幾年的鳳印取了過來,面對緩緩跪下,緩緩伸出來接印的雙手,遞了過去。
她接住。
“皇后娘娘叩首。謝恩!”
她將皇后印轉身身邊的俯地的女官,叩頭,碰地,這禮節行得極爲得體。
“皇后娘娘請起。與皇上並列而站,各執紅綾一頭,入光明殿,行大婚之禮……”
不和怎的,金色的晚霞底下,拓跋弘的臉上,忽微微收起了笑。
風吹衣袂,拂動她繡着牡丹花的水袖,他看到她雪白的皓腕深處長着一顆硃砂痣……
一顆歡快的心,驀然沉下去。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