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眼看着李兔兒的屋子重新恢復了寂靜,想了想,這小丫頭今兒該是不會再看書了吧;心裡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卻又無法可想。只能和阿彪一起離開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李兔兒早就醒了;只是擔心沈姨娘,這纔在牀上一直裝睡着。
等沈姨娘走後,又過了會兒,她才輕輕地從牀上爬了起來;又從褥子下摸出了那個小包,然後摸出了那包銀針。
油燈已經被孃親拿走了,今晚是不可能再看書了;可是,不看書並不代表就不可以做別的。
李兔兒摸索着坐到了桌子邊,等坐定後,這才仔細得地拿出一根銀針;又用右手無名指先輕輕地在左手手掌中間按了按,這才把銀針輕輕地紮了下去。
銀針剛剛刺入胃腸穴,便有痠麻的感覺;李兔兒輕輕咬住自己的嘴脣忍住了,又將銀針慢慢地提捻了兩下。這下子,不單單是痠麻,又有了些許脹的感覺。
李兔兒卻是放心了。
她知道,雖然幾天沒練扎針,這項基本功卻沒有生疏。
接下來,便是把定驚穴、足跟痛穴、三焦穴等手上的穴位挨個地紮了一遍,直扎得自己酸痠麻麻,到最後都是眼淚漣漣了。
這一圈兒紮下來,卻是又有打更的聲音傳了過來。
“咚——咚!咚!咚!咚!”
一慢四快,李兔兒知道已是寅時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練習扎針,已經是練了一個時辰了。此時再不睡的話,那也是太晚了。
有句古話不是叫什麼,欲速則不達嗎?
自己雖然要變強大,可該着急的時候應該着急;這練得差不多了,便還是悠着點的好。
當下便將銀針收好又塞回小包,這才睡下了。
只是在黑暗中,李兔兒仍是睜大了眼睛。
她確實是想睡,可是大腦卻沒有聽她的指揮;此時的腦子裡全是“太子妃”三個字,真是逼得她想睡都睡不着。
李兔兒在牀上翻過來又滾過去,滾過去又翻過來;她覺得“太子妃”這三個字就像是一塊大石頭那樣,壓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就在這時,她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個人,那是個穿着破爛袈裟的邋遢和尚,也是送她書和銀針的和尚。
李兔兒想到了他,便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她想起了和尚曾提到過的京城的“怡苑”,又想起了布袋裡的那個玉墜子。
李兔兒她覺得,自己必須要想法子溜出去,找到怡苑,然後看看能不能找到邋遢和尚。
這樣一想,李兔兒才覺得自己定心了好多,這回是真的有沉沉的睡意開始涌上自己的腦門;她閉起眼睛,一下子就睡熟了。
第二天,李兔兒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的;反正現在的章嬤嬤早已經把她給忘了,夫人和大小姐也不會喜歡自己再去學規矩禮儀的。
她只需要白天做米蟲,養足精神;晚上做書蟲,學會本領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對自己來說十分重要的;那當然不是規矩,而是那個邋遢和尚。
李兔兒呆呆地坐在小院裡想着怎樣才能溜出府去打探一番,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面前多了一根手指頭,在那兒晃啊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