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喉嚨裡嗯了一聲,微微偏過臉,餘光羽毛般輕飄飄落在言霏身上。
跟着莫名其妙甩出一句:“我不會做飯,但是我會洗碗,剛好互補。”
言霏眼帶懷疑,目光灼灼,言辭犀利,道:“你會洗碗?把碗放在洗碗機裡算會洗?吹逼就吹逼,不要捎上我。”
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言明朝心情愉快,愈發無恥,道:“能讓本大少爺動動高貴手指頭的人不多,你要學會知足,懂?”
“我何時讓你動過手指頭?”
“行,以後別求我。”
言霏:“???”
言霏簡直滿頭問號,聽不懂他又在發什麼癲。
言明朝抖着小腿,挑動眉尖,“求我也不管用。”
不過如果態度非常良好,他也願意考慮承擔廚房裡的活。
言霏撇嘴,小聲吐槽:“普通而自信。”
言明朝自我感覺良好,看個綜藝還挑三揀四,“有點冷。”
言霏默默圍緊腿上的羊毛毯:“......”
她是個聾子,她聽不見。
言明朝轉過臉,睜着無辜的大眼睛道:“你不冷嗎?”
言霏理直氣壯,說:“我不冷。”
言明朝的大眼珠子盯着,從言霏腿上垂落到沙發下的厚毛毯,即刻將腳擠了進去,“借我暖暖。”
言霏:“?”
言霏:“!!!”
言霏愣了兩秒,倉皇抽出腳丫子,抱着腿往旁邊挪了挪。
言明朝伸手拽住她纖細雪白的腳踝,重新塞回捲成一團、密不透風的毛毯裡,嗓音沙啞,“跑什麼?”
言霏像炸毛的奶貓,“男女授受不親!”
“妹妹,你是古代人嗎?”
“好吧。”她拐彎抹角罵道:“我怕髒了你的身體。”
言明朝脣角微翹,“我這具骯髒的身體,早已不怕更多的玷污,你可以隨意。”
言霏:“......”
言霏真的拿他沒轍。
她感覺言明朝近期有病的行爲,令她亞歷山大!
她甩出一個問題:“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你現在是在追求我嗎?”
問完她自己又臉紅了。
啊啊啊,你臉紅個什麼勁啊!
言霏深呼吸,板直後腰也板着臉,輸人不輸陣,她的語氣聽上去好像很灑脫。
“我的愛慕者太多了,你先拿着愛的號碼牌排個二十年吧,明白?”
言明朝少見的沉默下來,薄脣抿成一條淡淡的直線,默不作聲。
言霏以爲他是被自己不要臉的發言,震懾到說不出話。
她洋洋得意,以爲總算找到治言明朝的方法。
原來只要比他更不要臉就行了。
直到第一期全部播完,言明朝抿着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言霏的整個世界都清淨了下來。
果然,男人還是掛在牆上纔會老實。
他好像也沒有再繼續看電視,低頭垂眸,安安靜靜,似乎在思考。
節目播完,差不多是晚上十點鐘。
睡倒在言霏身邊的池林小寶兒,攤着四肢還在呼呼大睡。
言明朝的腰抵着枕靠,臉上表情嚴肅凝重,眉眼一皺神色就很鋒利。
恰到好處的光影下,他板着一張抖s的冷臉,衣冠楚楚坐在那,雙腿怠惰慵懶地交疊。
言霏站起來伸懶腰,客客氣氣和他說了個拜拜,就打算上樓回房。
言明朝擡起眼睫, 一動不動盯着她看,鴉青色睫毛下露出一點睥睨輕慢的光。
他用舌尖頂了下後槽牙,在沉默中忽然間伸出五指,拽住她的手腕。
言霏一下子摔回沙發,愣了幾秒,下意識想抽出手臂。
男人的手強行扣住她的腕, “你別急。”
他的手指沒什麼溫度,但貼着她的肌膚,總感覺滾燙的想讓人下一秒就甩開。
她的喉嚨都是緊繃着的,聲音聽起來壓抑着緊張,“你幹什麼?!”
言明朝緩緩鬆開如鎖如扣,錮在她手腕上的五指,身體前傾,一雙乾淨透明的眼睛對上她的雙眸,“你剛纔問我什麼?”
“......沒什麼......”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慫了怕了, 不敢看他了,但她就是不好意思和他對視。
她緊張的吞嚥口水,一點點往後挪,直到沙發最角落,沒地方退卻纔停下來。
言明朝在她面前一向沒有正形,吊兒郎當懶散放縱,此刻卻跟變了個人一樣,眉頭緊鎖,緊實有力的胳膊圈在她身體的兩側。
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言霏的臉頰紅得不成樣子。
“回答我。”
言霏避開他的視線,“我說你幹什麼?”
言明朝搖頭,“不是這句。”
言霏沉默了。
她知道言明朝要再聽一遍的是哪句話,然而此刻她已經失去剛纔的勇氣,就他現在逼問的氣勢,她哪裡還敢打嘴炮。
畢竟,言明朝從一開始,就不是個懂得,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的善男信女。
就怕言明朝死不要臉,點頭接一句,對啊我喜歡你。
那她以後還怎麼面對言家人?
父母再婚後,他們兩個成爲了兄妹。
這個事實催生了超越血緣的羈絆,可也意味着,被排斥,就生存不下去。
這樁生意划不來啊划不來,她不幹。
言明朝等的不耐煩,催促道:“快問。”
言霏傲然道:“這還能強買強問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把頭扭了回來。
擡眼撞入一雙極爲澄澈的眼睛,她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
她說:“你先往後退點,我沒法呼吸了。”
“我又沒堵住你的嘴。”
wWW ●Tтka n ●Сo 言霏:“......”
言霏不準備再和他交流,但是她伸手去推他的手臂竟然失敗了。
言明朝只是看上去瘦,衣服下的身材很精壯,力氣不可撼動。
言霏被一個大男人盯得臉燙,她騙他道:“攝像機是開着的。”
“哦。”
拽的要死,橫的要命,透着“愛開不開,反正老子不在乎”的語氣。
......這都不上鉤,叫我高看你一眼。
言霏無奈,妥協道:“行。”
她挪開眼,斜低着頭,眼神很是複雜,語氣低得好像在自言自語。
“我之前說你是不是喜歡我?費盡心機接近我,這都不是暗戀,是明追了。”
言霏準備自己把話說死,不給言明朝嘲諷她的機會,“但是呢,你很好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