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謹獨

天空中時不時有一些雲彩飄過,帶來一些陰涼。

船沿途偶爾在碼頭停一段時間,有人上有人下,轉眼十一日,任煒和裴子云也相熟悉了。

裴子云艙室大,經常取一些涼菜,一壺酒,一碟花生米,兩人坐着一同談天說地,寫詩作詞,又或說些經意。

一壺酒放在小煤爐上溫着,酒香瀰漫開來,裴子云喝了一口,笑着:“猶慎獨,此經意上謂,在獨處時謹慎不苟。”

“往賢說:《中庸》謹獨,《大學》誠意,乃下工夫要切處,不可放過。”

“這些話看似微妙大義,其實說穿了,非常簡單,人不能不忠,不忠者身死族滅,人不能不孝,不孝者身敗名裂,人不能不義,不義者人人側目,人不能不仁,不仁者常無善終。”

“所以在這些社會壓力下,人談不上大忠大孝大義大仁,至少也得是小忠小孝小義小仁,才能活下去。”

“可這些,是你真心願意麼,在獨處時,沒有人看見,你還是這樣想麼?”裴子云笑了笑,前世在單位在公司時,誰敢對老闆叫囂我就是吃裡扒外,對同事叫囂我就是專坑朋友,對女朋友叫囂我就是無情無義?

可在網絡上,誰也不知道是狗是貓的情況下,自然真性流露:“我就是人渣我就是吃裡扒外專坑朋友無情無義,你能咬我?”

這就是謹獨在現代的意義了,他不勝感慨說:“所謂的謹獨,就是沒有絲毫壓力逼你時,讓你真性情流露,你還是忠孝義仁麼?”

“要是辦到這點,就是中庸矣。”

任煒聽着怔怔,這些天任煒對裴子云日益欣賞,覺得甚是不凡,許多觀點都與着自己的看法不謀而和,但是現在一聽,才知道至少在經意上,裴子云遠勝過了自己,將箸一丟,嘆着:“此言已近於聖賢矣,裴兄對經論遠在我之上,我中不了舉,難道你也不中,實在讓人吃驚了。”

裴子云不答,起身推着窗戶,纔是推開就有一股風吹進了房,遙望着水面,遂說着:“我讀着任兄文章,有一點看法,我說,任兄你聽聽?”

聽得這話,任煒舉杯:“裴兄不必慮我,請說。”

“經書科考,除經世致用,還有着經論,雖說有些東西讀着無用,可都是晉升之階,任兄頗有大才,只是有點拘泥不化,要是能破開一些窠臼,中舉易耳。”

聽着這話,任煒炯炯有神,盯着裴子云就說:“裴兄謬讚了,裴兄比我看的更透徹,完全可中舉人,爲何不去考,反甘心當個秀才呢?”

裴子云斟上一杯酒,許久才說說:“當官嘔心瀝血,勞累公務,說不定一個差錯就身異端,沒個下場,還是逍遙自在更符合我的本性。”

任煒聽了,捻起一顆花生,嚼了嚼,滿嘴濃香,卻苦笑:“那還得逍遙本錢,沒了富貴,談什麼逍遙。”

“人生在世,多不如意,豈一言而弊呢?”裴子云用筷子夾了一粒花生,沉默了會說着。

話落,一時間寂靜,兩人都喝酒,沒有說話。

“烏頭渡到了,烏頭渡到了。”船一震靠岸了,裴子云見任煒要下着船,跟上去說:“任兄已到家鄉,你我相談甚歡,我送送你。”

“多謝裴兄。”任煒說,兩人下了船,踏到了碼頭上,任煒就指着說:“我家住在不遠。”

碼頭出去,有一條街,不過,大概一百米,兩面店鋪自不多,但總算酒店、米店、布店還有,到街道口轉了彎,任煒指着不遠處河側一座宅子就說:“那面就是,船上久受裴兄招待,還請在我家用頓飯。”

才說着,一個少年匆匆往前,撞了一下,任煒覺得有些不對,伸出手將少年一抓,說着:“鬆兒,你去哪裡?”

聽得熟悉的話,原本低頭向前少年擡起了,覺面前人是父親,一時間眼淚就掉下來,連忙說:“父親,不好了,不好了。”

說的急促,一下子迷糊了。

聽得小兒焦急聲音,任煒就是慌亂,連忙問:“鬆兒,你匆匆忙忙,可是家裡生了事?不要急,慢慢說!”

“父親,你終於回來了。”少年上前抱住父親,就號啕大哭起來,說着:“父親,我正要上街去尋大伯,求些幫助。”

“上次母親爲了大哥的病,借了九兩銀子,誰知道錢爺心狠坑騙,現在過了幾個月,連本帶息要三十六兩。”

“家裡哪有現銀,上門催債說要把家裡三畝地拿去,母親準備變賣嫁妝,我要上街找着大伯,看能不能幫忙。”

聽着這話,任煒臉色一白,想着自己秀才身份就咬牙說:“鬆兒,你隨我回去再說。”

“是,父親。”少年有了主心骨,三人向家中而去。

纔到家門不遠處,就聽着鬧聲,一大羣人圍在門口看熱鬧,有些人尋覓不到位置,還趴着牆往裡面看。

見這情況,任煒臉色一變,大步向前,圍觀的人見是任煒,有的訕訕避開,有的不認識,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以怪不得。”

近了,一股惡臭,牆門上潑了不少的糞,數個大漢擁着,一個身形魁梧漢子,拿着一個板凳,冷眼看着面前母子。

裡面又一個少年,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生病,一直都咳嗽。

裴子云看去,一個穿着樸**人拿着飾在說,大漢瞧着,說:“你這些金銀飾最多五兩,你還差三十一兩,可抵債不得,要是還不上,你牛,房契和田契,可都得歸我。”

夫人有些哀求說着:“錢爺,我飾是孃家帶來,都是些上好貨,肯定值三十兩,我沒有騙你,你要相信我,明天我就去換,換完還你好麼,沒有牛,房,地,是要逼死我們娘兩。”

魁梧的錢爺冷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你家還有秀才份上,我早就來收錢,將你們趕着出去了,現在已寬限些時日,你還想拖到什麼時。”

裴子云和任煒才進來,就是聽得這些話。

任煒疾步向前,就喊:“錢爺,你好大威風。”

錢爺一驚,站起了身子,仔細打量了一番,才哼哼說:“原來是任家秀才回來了,你家娘子借了三十八兩銀子,我來討債了。”

女人見着任煒回來,眼神一亮:“夫君。”

錢爺態度稍收斂,還是冷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說到官府裡去,我也理直氣壯。任秀才你回來正好,把錢還上,就什麼事都沒有,要不要怪不得我們收田地房牛了。”

“這是十兩銀子,你拿去,剩下的錢,我晚些時再還你。”任煒掏出十兩。

錢爺一怔,接着笑了起來:“十兩隻能算着利息,今日不還清的話,下月又得翻上去了。”

任煒臉漲紅,問:“幾分利?”

這人說:“九出十八歸,一個月翻一倍,還是看在秀才您面子上,才借這個數。”

“芹秀,他說的可是真的?”任煒看向妻子問。

女人聽得丈夫的話,臉色一黯:“我是被人給騙了,原本只借九兩,一月利息二兩,原本等夫君寄銀回來就可還上,可沒想到一月二兩銀子的利息,轉眼變成了兩倍。”

跟着的鬆兒上前:“父親,這事我也知道,是母親被坑了。”

“單據拿着來給我看看。”任煒一聽,帶着怒氣,盯錢爺就說,錢爺拿出了一張紙條就上前一放,任煒正要拿,錢爺冷笑一聲收回:“秀才,等你還了銀子,再拿回去吧,不然我怕你撕了。”

錢爺接了十兩銀子就要走,裴子云上前,伸出一隻手一攔,說:“且慢。”

錢爺是地痞,本想大怒,但一看到裴子云,卻突有點心煩意亂,罵到嘴的話吞了下去。

裴子云位在舉人,殺人無數,又修有道法,這就不單是所謂的氣質了,他盯着錢爺,突一笑展顏說:“原來只是區區三十八兩銀子,這又算什麼?”

裴子云轉對任煒:“任兄,上次你給我寫了時文,我忘了把潤筆銀子給你,你也是迂腐了些,遇見了難事也不催我。”

說完,拿了兩張銀票遞着上去。

任煒一看,是五十兩一張,總一百兩,一時就明白這是裴子云想幫自己,正要張口想拒絕,裴子云按着手一拍:“賢侄看上去累了,你當父親的也多注意,不然身子骨壞了,可如何是好?”

聽這話,任煒臉一紅,頓時就說不出話來,只聽裴子云又說:“任兄,我還有事,船不等人,得先走了,以後再見,再喝一杯。”

說完,對着錢爺肩上輕輕一拍,笑着:“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人在作,天在看,報應就在眼前。”

說着,轉身就是離去。

原本眼神黯淡的任妻,此時有了光彩,圍觀的人羣都是議論,驚歎不已:“你們說,任秀才可真是達了,寫什麼時文,居然值一百兩銀子。”

裴子云出門,後面有人一路小跑追上來,到了裴子云面前,就深深一躬:“多謝解元公,來日我任煒必會報答。”

“哦,你知道是我?”裴子云一怔。

“開始時不知道,但我們相識十幾天,你這樣年輕,精經意,擅詩文,明時勢,點評到了槽運、海關、軍事都有所精闢,才情繁深間又能渡舟而歌——這世上,恐怕這代,只有解元公一人了。”任煒說。

“其實論天資,我是極平常,唯在有些奇遇罷了,你不必遠送,告辭,來日有緣再見。”裴子云說罷便笑,又說着:“你是書生,許多事難辦,剛纔地痞,我已經幫你處理了,此人現在健壯如牛,只要遇到酒色任一樣,立刻就會暴斃身亡,你卻無憂也!”

“其實我這舉也是恃才沽禍,只是人生在世,我既不準備進仕,那活的就得灑脫些。”說完這話,裴子云再不停留。

看着他遠去的身影,任煒深深作了揖,久久不肯直起身,悵悵嘆着:“真是曠世罕有之奇男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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