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多歲的辛卓麻溜的接過煎餅攤大爺的活兒,熟練的操作起來,大爺也樂的清閒,在一旁慢條斯理的打着下手。
等捲了七八張煎餅後,那個一直跟着“小辛卓”的小姑娘終於走到了攤位前,一身限量版的揹帶裝、烏黑長髮挽做可愛的少女髮飾、皮膚白皙細膩、脖子上帶着一枚玉佩,漂亮的像個小公主,不是趙宜主還能有誰?
她清脆的說道:“老闆,來一張煎餅,要裡脊和麪腸。”
“小辛卓”撇撇嘴:“我不做!”
趙宜主哼了一聲:“你不做,我投訴你!”
大爺在一旁笑道:“行,小姑娘,你投訴,我罰他!”
不遠處,辛卓默默看着,臉上的表情很柔和,直到“小辛卓”和趙宜主一路鬥嘴離開。
他跟了一段距離,停下腳步。
此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他們”正當少年,沒有煩惱,沒有後面的悽楚悲慘遭遇,弄的家破人亡,流落異界。
他轉身往回走,看着記憶中熟悉的街道,和一個個記憶深處熟悉的面孔,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爲什麼一定要回來看看,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或許,只是爲了彌補心中的遺憾?
他喃喃了一句:“不,既是幻象,也即我心,道心無缺,纔是完美,我終歸是要回到生我養我的地方看看!”
說到這裡,一步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一處老小區筒子樓的一樓一戶人家院門外,默默往裡看,熟悉的水井、熟悉的菜園子、熟悉的晾曬衣服,還有牆角那個自己小時候的搖搖馬。
他的心情緊張、激動、興奮,再到平淡、落莫和悵然若失。
此刻,小院客廳裡,忽然傳來一陣哼歌聲,然後是喝酒的“滋溜”聲。
那個傢伙這時候還活着,大早上喝大酒,屁事不幹,是他的常態。
媽,應該去上班了。
辛卓推門而入,徑直走進客廳,就見一個頭發爆炸、一身汗臭味的三十多歲漢子,坐在桌子旁,一碟花生米、一碟臭豆腐外加一瓶本地大麴,悠哉悠哉。
看見他進來,那漢子好奇道:“你哪位?咦,你……”
辛卓在對面坐下,說道:“我怎麼了?”
漢子笑了笑,說道:“我乍一看,還以爲我兒子長大了,你看這事鬧的,咋了?賣保險還是推薦什麼東西?”
辛卓說道:“保險和推薦商品的銷售什麼光臨過你家,就憑你,有錢嗎?”
漢子打了個酒嗝:“我老婆有啊,我老婆紡織廠工人,工資可不老少!”
辛卓嘆了口氣:“你還是這個鬼樣子!”
漢子皺眉:“怎麼說話呢?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辛卓說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珍惜你的老婆和孩子嗎?你有過夢想嗎?”
漢子仔細想了想:“我當然珍惜老婆孩子,至於夢想……”
他苦笑一聲:“我當然也有夢想,我以前可是很有本事的,不然我老婆那麼漂亮的女人,也看不上我,我修理BB機專業的大學生呢,家裡現在還囤了一百八十部BB機,我本想等着靠它們發家致富的,可惜,這個時代變化太快,我看不懂了,我沒有夢想了,我墮落了!”
辛卓說道:“傳呼機做不成,爲什麼不搞修理手機、手機大賣場,或者創個自己的手機品牌呢?”
漢子大笑一聲:“你別扯淡啊,我的確想過,但是我沒有錢啊,沒錢能幹成什麼事?我上次雄心壯志,去深圳闖蕩,憑我的本事,是能搞一出事業的,可是被人騙……”
辛卓打斷:“我有,我可以無償資助你!”
漢子愣住了:“你說什麼?”辛卓道:“我給你錢,你去搞事業,但醜話說在前頭,對你老婆孩子好一點,一但和我玩虛的,你的壽命只有倒計時一個月!”
說着隨手一揮,手上多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又點了下漢子的眉心:“卡里是五百萬,眉心我下了咒,你應該可以感受到!”
這個虛幻的過去世界,他的修爲可以改變一切,操縱一切。
說着起身走出了院子,一步到了高空盤坐下去。
院子中的漢子,一直在看着銀行卡發呆,然後摸了摸眉心,忽然雙手抱拳衝着四周神神叨叨的比劃,隨後拿起銀行卡飛一般跑出了門,到了街對面銀行一查,再出來時,興奮雀躍,一蹦老高。
回到家中,第一時間把酒瓶子砸了,把花生米、臭豆腐扔了,洗了個熱水澡,吹了個髮型,換了身乾淨衣服,拿出圖紙、圓珠筆,認認真真的寫寫畫畫。
很快,他抱着一堆圖紙、設計圖,裝入包中,出了門,直奔市區,一家家公司投簡歷、一家家工廠談項目,雖然大部分都被拒絕了,但他並不氣餒,
黃昏的時候,跑到菜市場買了菜,親自下廚整了一桌,又把家裡家外收拾的乾乾淨淨,靜靜等待老婆孩子回來。
天黑的前一刻,那個溫婉賢淑、任勞任怨的身影騎着自行車回來了、“小辛卓”也放學回來了,兩人看着家裡和那個乾淨利索的漢子,都是大吃一驚。
那漢子直挺挺的跪在媳婦面前,說道:“以前是我錯了,我混蛋,相信我,我一定會痛改前非,今後一定帶着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一定!”
他媳婦猶豫了很久,把他拉了起來,“小辛卓”安靜的做着作業,沒人說話。
漢子並不氣餒,熱情的招呼娘倆吃飯,然後暢談美好未來,終於,那娘倆的神色發生了變化,選擇相信他。
一家人很快其樂融融。
天空上,辛卓看到這裡,長鬆了一口氣,臉色變得異常精彩,肉身瞬間進入完美狀態,丹海中祭源之橋暴漲了一大截。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聲音:“這裡是過去,你所改變的,只是你心中的幻想,只是一種自我安慰!”
辛卓看向來人,正是苟先知,此刻他留着光頭,一身古老的僧袍,但不失寶相莊嚴。
辛卓道:“彌補遺憾,也未嘗不失是一種補償手段,不然此生心中一直有個心結,又是何必?”
苟先知說道:“你確定彌補的了?”
辛卓失笑:“其實,我更想看看事情會往哪一方面發展,如果是好的一面,至少不是完全不可救藥,我心則安,致使我心結解開!”
苟先知問道:“這就是你回來的目的?”
辛卓道:“難道理由不充分?”
苟先知搖頭:“老衲是無法理解的!”
辛卓問:“你呢,你沒回去看看?”
苟先知道:“回去了,我回到了先秦時代,看望了我的爹孃和親朋,但是結果索然無味,過去終將過去,我很快離開,穿梭數千年來這裡看看你在做什麼。”
辛卓點頭:“三清道祖呢?”
苟先知道:“他們還在先秦!”
辛卓又問:“姜聖呢?他有沒有在沒有他的過去世界消失?”
苟先知搖頭:“沒有!我們的世界是末法時代,沒有強大的規則,可以擊殺一名大道主,他現在在太陽上盯着我們!”
辛卓說道:“太陽?換做你是他,你會怎麼做?”
苟先知眯起眼睛:“我會把太陽抱起來,砸向地球,幹掉過去的你們,奪取你們的機緣,迴歸天淵,奪取永生!”
說着,兩人仰頭看向高空,只見陽光越來越毒辣,太陽也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