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騎虎難下

三月二十一日,中儲行滬市分行的設計科長樓侗,被軍統局滬市區第三行動大隊董威小組擊斃。

周坲海因爲季翔卿和樓侗兩個中儲銀行的骨幹先後被殺,中儲銀行滬市分行人心惶惶,頓時勃然大怒,便下令李仕羣立即實施報復。

當日晚上十一點,七十六號警衛總隊的特務,在總隊長吳四保的率領下,帶着衝鋒槍開車來到霞飛路一百一十一號弄,先將汽車在弄口設置障礙,然後衝入該弄十號的蘇省農民銀行宿舍,殺害二十一名銀行職員。

“四保啊,你可真是個蠢貨,我讓你殺的是山城政府四大銀行中的農民銀行職員,你把蘇省農民銀行的職員給殺了,你們的眼睛長到腳後跟上了?”李仕羣大怒。

特工總部設在租界的眼線,也就是嶽駿鳴的下屬,根據行動結果悄悄到案發現場查看,驚訝的發現,吳四保的警衛總隊殺錯了人!

“主任,這次的確是屬下的過失,這兩家銀行的宿舍靠得太近,加上名字很相似,我們行動的時候就沒有注意。”吳四保也覺得臉上難堪。

“主任,您也別罵四保了,不管是山城政府農民銀行還是蘇省農民銀行,都是破壞中儲券發行的銀行,殺誰也是殺。”嶽駿鳴說道。

這羣殺人如麻的王八蛋,一次就殺了二十條人命,蘇省農民銀行的職員宿舍內慘不忍睹。

“你說的也對,可這個結果周部長是不會滿意的,你們馬上集合人馬,旁邊就是山城政府中國銀行的宿舍,我們也沒必要捨近求遠。”李仕羣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特工總部在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山城政府中國銀行的職員宿舍“中行別業”在極司菲爾路的九十六號,距離非常近。

“把裡面的人都殺了?”吳四保的臉上帶着獰笑。

“你特麼這是瘋了!殺人絕對不行,中行別業裡面可是好幾百人呢,我們要是全都殺了,不但軍統局會對我們特工總部採取血腥報復,在滬市甚至全國造成的輿論壓力,也有可能讓我們變爲財政部的替罪羊,況且我認爲,日本人不會同意我們這麼做的。”嶽駿鳴急忙說道。

“你說得對,四保就是沒腦子,四保、楊傑、萬里浪,伱們三個帶人去,把主要的銀行中高層都給我抓到監獄關起來做人質,軍統局要是敢繼續殺人,我們就讓他們抵命!”李仕羣說道。

凌晨兩點鐘,吳四保、楊傑、萬里浪等,帶領特工總部的大批特務再次出發,開出兩輛大卡車前往中行別業,將四周團團包圍後便破門而入,將職員喚醒,兩人合鎖一手銬,集中在大廳,按黑名單逐一點名。

抓走包括中國銀行發行主任毛永豐、出納主任陶晉臣、副主任張筱衡和嚴志強,會計主任張立瑋,堆棧主任張齊雲等一百三十餘人作爲人質,將他們全都押至特工總部監禁。

“事情的發展和你預料的一模一樣,眼下中國銀行的一百三十多人被特工總部抓捕,家屬們很擔心家人在特工總部遭受非人待遇,孔部長也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現在我們是騎虎難下了。”陳彥及打電話給韓霖。

“軍統局的戴副局長怎麼說?”韓霖問道。

“眼下滬市甚至全國的輿論譁然,聲討汪僞政府的特務,戴立估計特工總部不敢對這麼多人下手,就這麼放棄,他覺得有損我們山城政府的聲譽,還打算繼續實施報復。”陳彥及說道。

“戴老闆可真敢說,他這是非逼着特工總部再次殺人,委座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麼指示?”韓霖問道。

“委座沒有反對軍統局的計劃,特工總部如此猖獗,確實不能不採取措施。但是委座要我告訴你,特勤處要做好準備,隨時加入這場戰鬥,軍統局的手段不具備扭轉局勢的能力。”陳彥及說道。二十四日,特工總部專員沈信一帶領幾名特工,帶着兩顆定時炸彈出發,至法租界逸園跑狗場央行辦事處,偷偷地將一枚炸彈放在水泥樓梯下暗處。

隨後,由一名特務扮成郵差,將另一枚定時炸彈裝入木箱送至公共租界愛文義路央行分理處,謊稱是港城寄來的貨物。

但滬市情報站的人早就得到了嶽駿鳴的消息,偷偷跟着他們,等到他們離開,隨即就把炸彈給取走了,白得了兩個定時炸彈。

特工總部駐地。

“炸彈居然被人給發現了,那就暫時先停一停,估計銀行內部已經加強了防範,再次行動,會帶來很大的風險,被租界警務處給抓到,也是個麻煩事。”李仕羣皺着眉頭說道。

“主任,我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我們的行動被銀行發現的可能性不大,特別是兩處行動都失敗了,很像是消息提前泄密了。”萬里浪說道。

“老萬,知道這次任務的除了主任和你,就是我了,執行任務的特工都是從警衛總隊借來的,你是懷疑警衛總隊有人通風報信,還是在懷疑我?難不成你在懷疑主任?”沈信一頓時不高興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沒有要針對誰的意思,行動失敗了,自然要找到失敗的原因,如果有隱患,那就儘快排除。知道這件事的不只是我們幾個,製作炸彈的化驗室,主任的秘書,警衛總隊的人估計知情者更多,他們向來嘴上沒有把門的。”萬里浪說道。

他是資深特工,實戰經驗非常豐富,認定這件事絕對不是巧合,那有什麼巧合,事出必有因,對方能夠破壞這次行動,肯定是在特工總部的內部得到了消息,只是現在沒有證據,不知道具體的懷疑對象。

特工總部的內部紀律性很差,吳四保的警衛總隊更是毫無紀律可言,有點什麼事,很快就能傳遍所有人,一羣不專業的流氓地痞,知道保密性有多重要嗎?

泄密的未必是警衛總隊,但是泄密者獲取信息的渠道,很大可能就是警衛總隊,他讀自己的判斷,有充分的信心。

“做我們這個職業,合理的懷疑是正常的,老沈你也不要多心,既然老萬認爲這件事有問題,是真是假不說,查一查也好,大家放心嘛!老萬,我給你最高的權限,化驗室、專員室、警衛總隊和秘書室,你都可以調查,但也不要搞得人心惶惶。”李仕羣淡淡的說道。

“主任,我不是這個意思。”萬里浪急忙說道。

“就這麼定了,我相信你的能力。”李仕羣笑了笑說道。

萬里浪喜歡鑽牛角尖,他也就順水推舟,反正對自己沒有壞處,這幾個特工總部的勢力,不是那麼好惹的,萬里浪挑起這件事內查,勢必要把他們全都給得罪了,查吧,使勁查,得罪的人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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