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9 1:36:48 本章字數:3222
(一)
流錦在海底悶坐了許久,但坐也坐不出個所以然來。叀頙殩浪火夕半誆半安慰地哄着流錦離開了荒海,先送她去東極,九重天的瑣事暫且不讓流錦操心,便依照青華的意思去東極打理些時日。而火夕自己,則返回九重天,一得空就會到東極去。
只是流錦與火夕走的時候,玉羨仍舊還在那裡,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意思。現在玉羨才發現,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經被青華做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東極,雲燼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園子裡的石凳上。素墨拿來的點心他一點都沒有動過,兀自癟着嘴眼眶裡噙着迷濛的水霧。一早起來,雲燼才知道他自己睡過頭了,姑姑不見了,阿爹阿孃也不見了,除了素墨所有人都不見了。
聽素墨說,是因爲他姑姑有危險,所以都趕着去荒海。爲此雲燼更加感到傷心,姑姑有危險他不能解救他姑姑,且還被大家排除在外不當他是救援部隊的一份子,那種感覺又落寞又寂寞軺。
但云燼兀自難過了一陣也就想開了些。他的姑姑本事很大一定會吉人天相的,而他阿孃沒有叫醒他興許是怕他太擔心。只是雲燼還沒有哭出來,倒有人先哭出了聲來。
哭聲自園子外面傳來,雲燼擡起頭,看見一位漂亮的姐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哭得十分悽慘,身後跟着雲燼曾經的小師姐、現在不再將其當作是小師姐的灼姩。
梓穆直接奔向羲和先前昏睡的那間房而後奪門而進,在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的時候哭得越發傷心了些。雲燼看見灼姩,雖是架子放得高,可畢竟之前的事歷歷在目,他仍舊是有些懼怕灼姩,一看見灼姩便也跟着向屋裡跑了去。現在門口時,雲燼看見梓穆跪在地上傷心欲絕,也曉得她是因爲師父不見了而哭,不由得道:“師父他會回來的啊,你這樣哭好似師父他回不來了一樣,很晦氣。矮”
梓穆仰起頭來,形容很狼狽,問:“他還會回來麼?”
雲燼也不知道爲什麼,看見梓穆這副樣子,他也感到小小的生氣。想着他姑姑躺在牀上不醒,而眼前這個人要救他姑姑卻還講條件讓他師父娶她,實在是一件非常不磊落的行爲,他很看不起。雲燼帶着輕蔑道:“你怕師父不回來娶你?我倒真的希望他不回來娶你,讓人看了都生氣。”說着小身子一轉朝屋外走去,“現在我很不想看見你。”
面對着外面的灼姩,雲燼又鼓起勇氣道了一句:“你把她帶走罷。”
很意外,這回灼姩只應了聲是,就路過雲燼,進屋去將梓穆帶了出來,領出了園子。
(二)
只是將一走到園子門口,就碰上正回來的流錦。流錦沒有給灼姩和梓穆一點好顏色看,灼姩拜了禮便拉着梓穆離去。約摸梓穆亦是忌憚着流錦,垂着頭收斂了聲氣,無聲垂淚。
等到灼姩與梓穆走了以後,雲燼才跑過來,着急地問:“阿孃,姑姑呢怎麼樣了,醒了沒有啊?”
流錦看着雲燼,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說好,半晌才寬慰道:“你姑姑她自來東極定是處處照料着你以至於她自己沒能睡個好覺,眼下就讓她多睡一陣,反正有你師父陪着她也稍稍開心了些。”
雲燼要哭要哭,曉得他阿孃這樣說純粹是爲了安慰他。他只好憋着不哭,並善解人意地點點頭。隨後火夕後腳踏進了園子,怕流錦在東極會應付不過來,便細緻地叮囑了流錦好些事情,再摸了摸雲燼的頭,這纔回九重天去。後來他也確實不放心流錦與雲燼獨自在東極,隔三差五便往東極跑,有時候一天還來兩次,喝一盞茶就又走。
流錦做事情喜歡心血來潮,一個心血來潮便讓火夕去了一趟北極,將羲和的事情告知給了北極紫微大帝。不想紫微大帝出了山,竟親自來了東極逗留了些時日。眼下正陪着流錦賭棋。
紫微大帝是一位比青華還避世的帝君,着一身紫衣華袍,長髮以紫玉冠而束,形容十分沉穩俊美,嘴角習慣彎着一抹和氣的笑。這位帝君也很講究,出個門相當奢華,身後帶着兩名金童玉女白日裡都還駕着星辰來到東極時,着實讓流錦狠狠地驚豔了一把。
紫微帝君爲人也如他的笑一般,和氣。與流錦攀談了幾句下來,覺得興致還不錯便在園子裡擺起了棋局。
流錦自認爲她的棋藝也還行,在九重天陪火夕下棋的時候都還勉強能夠得心應手,那是因爲火夕准許她落子悔棋。
而現在,流錦自然是不能在紫微帝君面前還興在火夕面前的那一套,因而感到相當的捉襟見肘。紫微君對此表示理解,正逢流錦覺得自己下錯了棋感到頗爲懊悔時,挑着眉笑睨了流錦一眼,道:“天后娘娘的棋藝很特別。方纔是不慎看錯了棋盤麼,我也經常看錯棋盤,看錯了改回來就是了。”
紫微君一席話已然是給了流錦莫大的臺階下。
“那多不好意思。”流錦乾笑兩聲,可爪子已經伸出去開始悔棋了,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
雲燼捧着棋碗安靜地坐在一邊,看着紫微君和他阿孃賭棋。一有被吃掉的棋子,他立馬就伸出小手去將那被吃掉的棋子撿回棋碗裡,十分乖順。就是偶爾看着他阿孃悔棋時流露出一種“阿孃你遜斃了”的表情。
(三)
紫微看似頗有些喜歡雲燼,下棋之餘還不忘伸出蔥白的手指去捏一捏雲燼的臉蛋,雲燼對他糯糯一笑的時候,總會換得他一兩聲愜意的輕笑。紫微君道:“小殿下模樣生得俊。”
流錦看了一眼雲燼,得意道:“是嘛,都是先天的。我也覺得很俊。”
紫微便拿捏着棋子放在下巴出思忖了下,笑意不減道:“小殿下根基也甚好,拜了青華門下讓我有些眼紅。當初若拜我門下,我也好收個關門的小徒兒。”
流錦咧嘴笑道:“帝君這般說,委實是太令人喜出望外啊。當初雲燼要拜師的時候,我與他阿爹也愣是沒個準備,他就兀自去找她姑姑,一起來了這東極了。帝君避世已久,若是事先知道帝君願意收雲燼爲徒,一早就去帝君的北極了。就好比此次,我也沒想到帝君會肯出山來東極啊。”
紫微勾脣笑了笑,落下一子,閒適道:“天帝與我道了些茹亦的情況,恰逢我甚爲無聊,便欲出來瞧一瞧。但又想着茹亦那處有青華君在,我也就來了東極坐一坐。正好尋得個下棋人。”
流錦不客氣道:“果然帝君一早就知道了龍族君上羲和阿姊就是茹亦了。”
紫微不置可否地挑眉,眼中也暈開了盈盈溫柔的笑意,籲道:“當年茹亦的事情,龍族已有人向我知會。不然,我那麼好個徒兒在東極憑空墜了崖,我不得與青華君絕交?那時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不知道並不見得就不好。茹亦那性子,我很喜歡,”紫微看了流錦一眼,毫不吝嗇地讚賞,“很驕傲。仙界少有女子如她那般出類拔萃的。”
不等流錦說話,紫微君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天后娘娘早年事蹟顯赫,算個例外。”
只是,聽到這樣的讚賞,流錦不顯得有多高興。她道:“我也覺得阿姊一向是個驕傲的人,出類拔萃,只可惜碰上了青華帝君算是她的莫大遭殃。等此次事了之後,阿姊想必又會難過一番,我私以爲她愛上了青華帝君十分不划算。”
“起初我也覺得不應當”,紫微沉吟了下,笑岑岑道,“那情這種東西,哪裡說得應當不應當划算不划算,這個你情我願的東西我們說了都不算。天后娘娘應當比我更能體會一些。不過天后娘娘不必擔心,既然青華君已經領悟了,也有他去找回茹亦遺失的東西,自然能夠讓茹亦醒得過來。他與茹亦的路,唔,還長遠得很。”
流錦默了默,如實道:“紫微帝君口才甚好。”
紫微微微一笑:“天后娘娘過獎。”
叢林裡,絳紫裙角一滑而過,帶着獨有的龍草暗香。羲和手裡拿着一隻火把,沒多久便行至了樹林裡的一處空曠之地,四周有樹木但都隔得稀疏了些。
羲和揚手將火把扔至一樹杈中間夾住,將腳下的空地照得幽黃明亮。羲和一轉身,眯了眯眼,只見自己身後赫然立着一人,髮長着白衣,面色慘白嘴角勾着一抹詭異滲人的微笑,下巴削尖,在披散的帶着溼氣的長髮的映襯下,整張臉變得瘦長,分外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