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大小姐三朝回門,還是什麼姐妹見禮,澹臺靜都推脫了,沒有去。
大小姐澹臺蓉不想要見到她,她也不想要見了澹臺蓉去,至於那任家的二公子任毅,澹臺靜便更不想見了。
卻說這一日,澹臺靜方方纔從學院回來,這一日已經是臘月十八了,學院裡放了假,她正想着在府裡好好的陪一陪外祖母,才一下了馬車,卻見一個穿着青色長衫的婆子,在門口哆哆嗦嗦的踱着步子。
澹臺靜有些奇怪,董府向來少有人來,便是當真來了人,太夫人也斷沒有讓人在冬日裡,守在門口的道理。
蔣嬤嬤見狀,讓桂媽媽扶好了澹臺靜,上前問那看門的小廝,板着臉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婆子顯然是等了一會兒功夫了,見到蔣嬤嬤,又看到了蔣嬤嬤身後的馬車,掛着董府的標記。
那婆子也顧不得手冰涼一片,直直的拽了蔣嬤嬤的手,便道:“可是三小姐跟前的嬤嬤?”
蔣嬤嬤皺着眉,不動聲色的將那婆子的手移開,淡然的點了點頭,那婆子幾乎是喜極而泣的,說道:“太好了,三小姐回來了!”
“奴婢是武博候府樂清郡主身邊的慶媽媽,郡主娘娘讓奴婢守在這裡,等着三小姐一回府,便請三小姐過府一趟。”那婆子神色焦急,不住的錯過身子,往蔣嬤嬤的身後瞧去,似是想要自己上前跟澹臺靜說話。
蔣嬤嬤微微一愣,武博候府?樂清郡主?
蔣嬤嬤看了一眼身後的澹臺靜,皺眉問道:“武博候世子倒是有些日子沒有來尋三小姐了,不知道樂清郡主有何事情?世子爺並不在我們府上呢。”
蔣嬤嬤以爲,那婆子是來尋武博候世子段紹峰的,段紹峰時不時的便要過來董府玩,經常是要武博候府的婆子尋到此處,段紹峰纔會離開。
那婆子連連擺手道:“我們世子爺在府裡,生了病,想要見一見三小姐,我們郡主原本不想打擾三小姐的,奈何我們世子爺不依,非要尋了三小姐,拖着病身子,還要來董府,郡主娘娘無奈,這才讓奴婢來董府接三小姐的。”
蔣嬤嬤一張臉拉得老長,聲音透着不悅道:“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郡主娘娘出身皇室,定然是知道規矩的,這會兒子功夫,再過一個時辰,天就黑了,我家三小姐如今還未出閣,怕是多有不便。”
那婆子皺着眉頭,訕訕的點了點頭道:“奴婢知道的,三小姐跟我們世子爺似是有些交流,不讓去朝華學院尋了三小姐,世子爺便是病中,也記着這話,讓奴婢來董府尋了三小姐,奴婢……奴婢……”
那位自稱慶媽媽的奴婢說着噗通跪了下去,衝着澹臺靜的方向,便磕了幾個頭道:“奴婢也是沒法子了,我們世子爺病得不輕,郡主娘娘日日躲在府裡頭哭,不願來尋了三小姐,奴婢……奴婢是偷偷跑過來的,請三小姐看在郡主娘娘和世子爺平日裡厚待三小姐的份兒上,去瞧瞧我們世子爺吧!”
澹臺靜蛾眉輕蹙,眉間的五瓣梅花花鈿緊緊的皺在一起,看這位慶媽媽的神情,段紹峰怕是病得不輕,算起來,段紹峰也確實是有些日子沒有過來了,似是自大姐姐嫁入任府的時候開始,便沒有見到他了,這麼算來,已經一個多月光景了。
蔣嬤嬤見澹臺靜似是有些心動,可先前從澹臺府回董府的時候,王子瑜鬧出的那檔子事,蔣嬤嬤仍然記着,不敢輕易讓澹臺靜在夜裡出府,便冷了心道:“你心疼你們主子,這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們三小姐到底沒有出閣,不好夜裡走動,這樣吧,三小姐的朝華學院也放了假,明個兒一早,我們三小姐便去了武博候府探望,這樣,總能成了吧!”
那婆子幾乎是喜極而泣的,衝着澹臺靜的方向,連連磕頭,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額頭便是青紫了的,面上卻帶着笑道:“都是奴婢的不是,不知道三小姐明日不用去學院了,這樣也好,都是奴婢的錯,還請三小姐擔待,別算到我們郡主娘娘與世子爺身上去!”
慶媽媽急急的說着,“世子爺病着,卻記掛着要與三小姐玩,郡主娘娘怕拖累了三小姐,不肯讓府裡的人將世子爺生病的消息傳出來……”
澹臺靜眉頭皺的更緊了,因着當着人的面兒,不好說了什麼話,只在桂媽媽的手心寫了幾個字,面上的急色,表現的很是明顯,一張嬌俏的小臉,恨不能擠到一處去。
桂媽媽上前攙扶了慶媽媽起身道:“你是樂清郡主身邊服侍的老人了,我們三小姐可受不得你的禮,你們世子爺一個多月前,還瞧着好好的,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可嚴重?”
慶媽媽抹着眼淚說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子事,先前瞧着好好的,也沒覺得是哪裡不舒服了,可一個月前,就開始上吐下瀉的,也能吃的了東西,卻是禁不住這麼糟踐着,這些日子,幾乎是已經下不得榻了。”
桂媽媽沒有想到竟然這般嚴重,“可讓太醫瞧過了?”
“自是瞧過了,可太醫院的太醫,都盡數診了一個遍,該吃的藥,該用的藥,也都用了,卻是怎麼也不見好,便是靜怡師太也請了去,可仍舊是不見效的,郡主娘娘哭的成了個淚人,跟我們世子爺交好的,也只有文昌侯府的董爺,可董爺如今不在京城,另外一位便是三小姐了。”
“可三小姐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怎好去探望了我們世子爺?郡主娘娘……她……說,世子爺怕是不成了,總不好拖累了三小姐……所以一直不肯託了人過來,奴婢……奴婢是瞧着世子爺長大的,世子爺五歲之前都是好好的,若不是五歲的時候出了事情,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一副孩子樣……奴婢……奴婢是心疼……”
慶媽媽抹着眼淚,儘量讓自己在澹臺靜面前整潔乾淨些,卻怎麼也止不住淚水。
桂媽媽與蔣嬤嬤都有些唏噓,段紹峰經常來尋澹臺靜玩耍,嬌憨一團孩子氣,便是太夫人也很喜歡他,連連說是可惜了,若是段紹峰不是個癡兒,在京城怕是也是一個美男子的。
澹臺靜輕嘆了一口氣,也心焦不已,第二日一早,便早早的帶了些藥材,奔着武博候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