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對於有人送東西,雲芙也不意外了。自打舒修回來,前前後後已經來了一批又一批來這裡送各種好東西的舒家家僕。
然當門推開,一名舒家僕人將一藥瓶送到她手上時,她頓時愣住了。
“孫小姐,大公子說,小姐可能會有想去尋南派安少主打聽尼斯一些情況的心思。這是舒家唯一的一瓶斷臂再生的丹藥,小姐如果對安少主有心理負擔,可以將此藥獻給安少主。”
雲芙:……
她望着家僕遞過來的一瓶丹藥,有些微微的失神。
她那位便宜爹爹,心思也是真是夠沉的,竟然將自己的一切主意都猜到了。只怕自己剛剛的所有猜想以及顧慮,他全部都想到了。甚至還知自己有求於安染,且連自己心中那些彆扭的心理負擔都知道。
雲芙手中握着舒修送來的丹藥,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此丹藥若獻給安染,他一定會去給紫君尊者用的。
她願意紫君尊者恢復嗎?很顯然,自己是不願意的。對於那人,她倒恨不得他直接下地獄。
只是如今,因爲那一層“心理負擔”,因想向安染打聽一些情況,她願意將斷臂再生之法送出去。
這無關於對敵人的原諒,而是因她心中有着一層對“算計”的衡量。
有些人,她可以算計在內,毫不償還。
有些人,不得已去利用了,她卻得加倍的去償還。譬如當年在肯定了陵越對自己好之後,利用他前往了神殿拿到了光明聖珠,她願用一切的修爲去補償,但哪怕如此,她對陵越心底的那一層罪惡的負擔,也從未消散過,時至今日仍舊想用自己最好的去補償。
安染雖不同於陵越,她心中無他,但她卻做不到毫無負擔的去用他。
再一次吩咐着房內所有人退出去,雲芙手指撫上流霜琴,想到過往的種種,她嘆了口氣,喃喃道:“母親,如果陵越是你留給我的棋子,你有沒有想過,真心其實是不能夠用來隨便算計的。我知你憐我、疼我,但是除我之外,別人的感情若被利用,亦是會撕心裂肺痛的。我之幸運是因爲陵越可以包容我所有的一切,如今想想……倘若當初我拿到能量靈符之後他不願原諒我,那麼對他感情上的利用,將是我此生最難拔掉的一根刺,哪怕今後追求到了我想要的回家夢,我亦不會幸福。”
“母親。其實你的棋,比慕蓮還要狠。慕蓮行的是實招,你用的棋,卻是最難掌控、最傷人、也最無法自控的‘情’字。對陵越,或是……對安染。”雲芙的目光,忽然間幾分恍惚,“你當年選擇的是雲相爺,是不是……想讓我與安染有一層‘兄妹羈絆’?倘若是,事態的發展雖可能不是你當初預料,殘酷卻是你一手造成。那人以爲我是他的妹妹,所以……”
數十年不敢爭、不敢奪、不敢愛……
原來,夜流霜當初的心思,雲芙如今已經猜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