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言一臉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臉上皆是隱忍的情緒,幽黑的眸子此刻已經猩紅,彷彿要炸裂一般。
雲子墨只覺得有些驚悚,這樣的陸謹言,還真有點可怕。
在雲子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謹言也衝了出去。
獨留雲子墨一個人坐着,心裡卻在思考,原來生孩子也這麼可怕,不知道某個女人是不是也這麼想呢?
想着,他忽然拿起手機,調出了某人的對話框。
陸謹言一路飆車回到家,他喝了不少酒,開車的時候是開到最大的速度,後面有交警隊的人追了幾次,每每一看到是陸謹言的車牌,最後還是放棄了追蹤。
廢話,陸家的車,他們敢攔麼?
就算攔了,還不是什麼都不敢做,最後也只換來一頓上司的批評,甚至還有可能因此丟掉工作。
大門忽然被人重重推開,正在客廳陪小傢伙看電視的喬夏愣了愣,擡頭望向門口的地方,一看,呆了。
陸謹言速度很快,來到喬夏面前,“我有話想跟你說。”
喬夏還處在驚呆之中,卻是小傢伙忽然叫了起來:“大叔,你的臉怎麼啦,你摔跤了嗎?”
被小傢伙的聲音刺耳,走神的喬夏這纔回神過來發現,他的臉上有很多傷痕,嘴角,眼角都有傷,嘴角的傷更嚴重些,還帶着血絲。
她站起來,神情緊張:“你、怎麼了?是不是撞車了?還是……跟別人打架了?”
陸謹言不回答,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後,抓起她的手,“跟我來。”
他直接拉着她往樓上走,喬夏沒有防備就被他拉過去了,喬寶則是在後面邊喊着邊跟着。
陸謹言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對孩子道:“喬寶去看電視,爸爸媽媽有事情要談。”
喬寶癟嘴,不情願:“我要媽媽!”
陸謹言臉色微沉,大有發脾氣的前兆,喬夏擔心他會嚇到孩子,連忙說:“喬寶乖,你去找吳奶奶,讓她拿醫藥箱上樓,媽媽需要用。”
喬寶不開心,很委屈的看了看媽媽,再看爸爸的臉色,不甘不願的鬆手去找吳媽了。
陸謹言把她帶上房間,門關上,回頭看着她。
他着實有點奇怪,一臉傷回來,又不顧她的意向,強行拉她上來,喬夏有些生氣,但擡頭看到他臉上青青紫紫,最後還是改口。
“你……”
可她還沒說呢,就被他抱住了。
陸謹言把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她,太過用力的擁抱,喬夏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想了想,道:“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回答她的,卻是更加用力的擁抱。
“不要說話,就這樣,給我一個擁抱。”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了些許沙啞,喬夏也不知怎麼了,就真的安靜下來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迷茫。
只是,安靜也不過幾秒,門外吳媽在敲門了,是送藥箱來了。
喬夏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開自己,陸謹言好似沒注意到,依舊抱着她不放。
喬夏有些無奈,道:“你要是不放,我就讓吳媽進來幫你上藥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先放開我,我去拿藥箱,我給你上藥。
男人終於有反應,動了動,鬆開她。
喬夏鬆了一口氣,打開門把藥箱拿過來,門外站着的吳媽還想問兩句,喬夏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吳媽點點頭明白了,轉身下了樓。
她關了門回頭,他還站在原地,喬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扯了扯他,他不動,過了一會兒纔跟着喬夏來到牀邊坐下。
喬夏打開藥箱,拿出消毒水,用棉籤沾了沾,“會有點疼,你忍忍。”
說着她便把沾了消毒水的棉籤往他臉上有傷口的地方擦,一碰上,陸謹言臉上微不可見的抖了抖,卻是不發一聲。
喬夏不知道他是怎麼了,看他整個人有些不對,也不多想,繼續給他處理傷口。消了毒,上好藥,把垃圾收拾好打算扔掉。
她一轉身,陸謹言的手又抓上來,她回頭對上他複雜深邃的眸子,語氣溫和笑道:“我去把這些垃圾扔掉,很多細菌的。”
男人猶豫了一會兒,放開她的手。
說是扔垃圾,也沒有離開這個房間,因爲她一走,陸謹言就會站起來跟在她身後,她去浴室扔垃圾,他跟着,她去洗手,他也跟着,她說她要洗澡,他還是佇立在身旁一動不動。
喬夏哭笑不得:“你怎麼了?”
他還是不回答,眸子裡是喬夏看不懂的情緒。
“已經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你放心,我不會走的,你先出去,等我洗了澡出去陪你?”
她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跟他說話,眼神在他身上飄過,看到他臉上的傷口,泛過一絲心疼。
陸謹言就這樣與她僵持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出去。
喬夏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累到在牀上睡着了。
她走過去,看着他睡着的容顏,他睡得不太踏實,眉頭微皺,偶爾還會有些動,也許是夢裡發生了什麼吧。
回想起他回來時的樣子,喬夏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莫名的,喬夏忽然又想到了林雪,不過她相信,他應該不會因爲林雪變成這樣。
算了,還是等他明天醒來的時候再問了。
……
第二天,喬夏醒來的時候牀的另一邊已經空了,她微愣,翻身下牀,到了樓下,四處張望,發現他也不在。
吳媽正在廚房,聽到外面有動靜便走出來,見她在張望,一想就明白了,“先生很早就出門了,去上班了。”
聞言喬夏有些失落,又問:“他沒說什麼嗎?”
吳媽搖搖頭:“先生下樓後就直接走了,什麼話都沒說,不過看他着急出門的模樣,怕是公司裡有什麼急事吧。”
喬夏黯然,沒說什麼。
卻說陸氏這邊。
陸謹言到了公司,直接把秘書長叫了進來。
“總裁。”
秘書長站在辦公桌前,一臉嚴肅。
總裁一大早來了公司一直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不許任何人打擾,一直到現在忽然把自己叫進來,秘書長心裡有些慌,不過多年的秘書工作讓她學會了面不露色。
見秘書來了,陸謹言關掉電腦頁面,看了看秘書,開口道:“你結婚多少年了?”
秘書長腦海中里正在回憶這個月的工作,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哪些事情做錯了,沒想到總裁忽然來了一句“結婚多少年”,她頓時就懵了。
陸謹言有些不耐煩,敲了敲桌面示意對方快點回答。
秘書長連忙回答:“有十年了。”
“幾個孩子了?”他又問。
“一個。”
秘書長答完,心裡很是緊張,總裁忽然把自己叫進來問她的家庭情況,難道是想給她調崗位,或者是——辭掉她?
想到這裡,秘書長有些擔心,她能爬到這個位置很不容易,萬一丟了這份好工作,她還能去哪裡找到更好的?就算有也不會比陸氏好。
陸謹言聽到她的回答,眉頭微皺,道:“你結婚十年了,只生了一個孩子?爲什麼不生多幾個?”
啥?
秘書長有些犯懵,她會不會幻聽了,總裁問的到底都是些什麼問題啊?
秘書長心裡掙扎糾結了很久,最後得到一個比較中肯的回答:“如果生多一個孩子,會分散我的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的時間就會變少。”
這個回答應該會是老闆們都喜歡的回答吧,秘書長想。
陸謹言顯然很不滿意這個回答,他擡頭看了面前不遠的人,眼神怪異,渾身上下又散發着一種冰冷的氣息,過了一會兒,他才說話。
“我問你,只是想跟你瞭解一些事情,跟工作無關,你大可以放心。”
他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對,怕是她以爲自己要辭退她了。
聽到這話,秘書長鬆了一口氣。
“總裁,您剛剛問我爲什麼不生多一個孩子,其實一方面呢,照顧孩子需要很大的精力,還有錢,我們夫妻都不是有錢人,生養一個孩子的精力和金錢尚是足夠,第二個的話就……”
她沒有說下去,想必總裁應該明白。
“另外一方面呢?”
顯然他抓住了話裡的重點。
“另一方面的當然就是懷胎十月的痛了。從懷孕到生產,都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每個人身體都不一樣,也會遇到不同的問題,比如孕吐啊、先兆流產、到了生產還會有難產的情況。”
說起這件事,秘書長是感觸良多,她早結婚,也早生孩子,生了一個就不肯生了,無論家裡那口子怎麼遊說她都不肯,生孩子太可怕了,她可不想再經歷一回了。
“說清楚。”
“額,啊?”秘書長一愣,很快又反應過來:“孕婦最早的反應就是孕吐,那是個很麻煩的事情,孕吐起來什麼都吃不下,吃什麼吐什麼,嚴重的人還會一天吐幾十次到虛脫呢!”
某人的臉色忽變。
秘書長沒有發現,繼續說:“有的孕婦會從懷孕吐到生孩子,這期間,孕婦也會遇到很多問題,比如貧血、先兆流產、每一樣都很容易讓孕婦和孩子遇到危險的。”
隨着秘書的話,陸謹言的臉色越來越沉。
秘書長說着說着,只覺得氣氛不太對,有些怪,她猛地擡頭,就看到總裁黑沉的臉色,連忙閉嘴不敢再說。
陸謹言正在聽,忽然耳邊沒了聲音,不悅的擡頭,見秘書長驚恐的低着頭,心裡也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女人不想生第二個孩子,大多數是因爲怕痛?”
聽了那麼多,他也明白了不少,再結合裴琛昨晚說的那些話,他頓時就明瞭了。
“原則上是這樣的,不過也有其他的原因……”秘書長一頓,小心翼翼的問:“總裁,你問這個問題,是因爲總裁夫人嗎?”
她算是看出來了,敢情總裁問了這麼多,是因爲總裁夫人不想生二胎吧?
男人沒有回答,也不否認。
“總裁,其實一個女人懷孕生子的時候,她的愛人不在她身邊,對她而言是很大的打擊和傷害,加上懷孕和生產帶來的痛,很多人生完孩子後都會害怕,不敢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