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確定的事情杜小喜也不好妄自給出結論,猶豫了一番還是實話實說,“老阿婆,這個狗腦子有沒有作用我並不知道,所以這個要不要繼續敷我也不能給出肯定的答覆。不過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接着用了,那些狗腦子原本就接觸了傷口裡的毒物,若是接着敷說不定好不容易清洗乾淨的毒血又多了。
還有狗腦子本來就是那一隻瘋狗身上的一部分,我們原本就不能確定狗腦子是不是也帶着毒。所以這個敷不敷就不好說了。當然也有可能這個狗腦子就是能抑制毒血,用上以後效果更好。這些都說不定,還是看你們自己的意思吧!”
老婦人一臉失望,這說了不等於沒說嗎?一句準話都沒有!
杜小喜在河邊坐了小半個時辰,等着幾個孩子傷口被河水衝的發白,身上卻沒有出現不適後便告別了連連道謝的衆人。
杜小喜心中並沒有一絲喜悅,她不確定之後的幾天那些孩子會不會有狂犬病的症狀出現。她能做的也就是祝福他們。
杜小喜心裡沉沉歸家的時候,絲毫不知道她在想法子面對狂犬病的時候,書院中繁星也救了一個人。
繁星和劉正熠三人帶着杜小喜送來的大包小包回生舍,四人俱是一臉笑意,這幾天又有好東西吃了!
四人回到生舍立馬掏出裡面還帶着熱氣兒的驢肉火燒啃起來。
繁星三人吃的很是斯文,一口一口的用心品嚐,和三人相對的就是劉正熠豪放的吃法。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手上臉上俱是油汪汪的,據劉正熠說他爹就是這麼吃,這樣很有男子漢氣概。
是否男子漢氣概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劉正熠這種吃一個佔一個的行爲,每次都比他們吃的多!
哎!他們也好想試試,可是,太有損他們讀書人的形象了有木有!
繁星不緊不慢的吃完,孫建安和高景輝也拿着帕子抹抹嘴滿意的喝了口茶水,三人摸摸肚子看了眼還在和最後一個驢肉火燒奮鬥的劉正熠,心滿意足的打算上牀午休。
至於桌子上剩下的油紙包,自然是誰最後一個吃完,誰收拾!
正喜滋滋的吃着最後一個驢肉火燒的劉正熠沒發現,每次他吃的最晚,每次都是他收拾殘羹剩炙。
繁星整整枕頭把孃親親自給他做小猴子抱在懷裡咂咂嘴準備睡覺,恩,孃親說中午不睡下午遭罪,所以天天要睡午覺。
突然外面一陣喧譁,還在吃的劉正熠三兩口把剩下的火燒吃飯含糊不清的道了聲“我去看看!”便打開門出了屋子。繁星三人亦是扒在牀頭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那麼鬧騰。
劉正熠跑出門便見不少人從生舍裡跑出來朝和他們方向相反的生舍跑去,劉正熠利用自己身高體壯又常加餐的優勢,很快跑到了最前頭。
一羣人圍在一個生舍門口,裡面有孩子的哭聲傳來,生舍門口更是站着不少負責照顧他們的護衛和婆子。
劉正熠貓着身子撅撅屁股把前邊的人一步步擠走,很快便鑽到了窗戶底下,支着身子朝生舍中望去便見一個同級的學子正捂着脖子躺在地上打滾,那個人的嘴邊衣角還有不少鮮紅的血跡。劉正熠仔細瞅了瞅發現那人和他們並不是一個班,不過因爲同住一個山頭在路上也遇到不少次看着面熟。
劉正熠拉了拉屋子裡一個被擠到窗戶邊的學子小聲問道:“他怎麼了啊?”
被拽的人正擔憂舍友的情況猛的輩兒一拽就要發火,扭頭髮現是院子裡的小霸王沒好氣的道:“剛剛吃花生米嗆着了!”
劉正熠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忍不住臉上也帶了可惜的神色。
他還真聽說過有人吃花生米嗆死的,不過當時只當是他娘爲了讓它吃飯斯文些故意嚇唬他,如今見了屋子裡不停打滾,眼紅脖子粗的人下意識的就相信了他孃的話。
劉正熠看了幾眼覺得特神滲人的慌,想起生舍裡還有三個等着消息的小夥伴,直接退出人羣朝生舍裡跑去。
“怎麼了?難道誰的東西又被偷了?”繁星見劉正熠回來直接問道。上一次鬧出這麼熱鬧的事情還是有個生舍的東西被偷了後。
劉正熠臉色不好的擺擺手,“有個人吃了花生米嗆着了,呀!你們不知道都咳出血了!我聽我娘說過這樣會死人的,我們還是不要去看了!”
孫建安和高景輝聞言俱是沉默,不管認識不認識,好好的人就吃了一顆花生米就沒了命,他們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繁星聽了劉正熠的話手裡的布猴子直接掉在了牀上,顧不得其他急急跳下了牀,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邊跑邊喊:“我去看看!”
劉正熠見了趕忙又跟着跑了出去,孫建安和高景輝亦是從牀上下來踩着鞋子朝人羣跑去。心細的孫建安臨出門還不忘抓起繁星沒來的及穿的鞋子。
繁星跑到人羣外便被層層疊疊的人堵了去路,此時書院裡已經不少得到消息的人跑了過來,人羣密密麻麻的遮掩了生舍,他們這些小學子俱是被趕了出來。只留下護衛婆子和趕來的夫子們急的團團轉的等大夫過來。
劉正熠跟上繁星問道:“你怎麼了?這個不好看咱們回去吧!”說着就要扯着繁星離開。
繁星墊着腳尖朝人羣中看去焦急的道:“我娘說過遇到被嗆住的時候怎麼做?我想進去!”
劉正熠心裡有點不相信,但見繁星一臉篤定的樣子摸摸腦袋道:“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兩人正說着話,孫建安和高景輝也趕了過來。
“繁星,你的鞋子!”
繁星穿上鞋子謝過孫建安便打算推開眼前堵着的人擠進去。
“讓一讓!讓一讓!大夫來了!”
“你們快讓開!大夫來了!”
幾人身旁一陣騷動便見人羣慢慢被分開,一名白鬚老大夫帶着個揹着藥香的小學徒朝生舍裡去。繁星趕忙快走兩步擠到了小學徒身後跟着一起走,劉正熠三人見了亦是緊緊跟上。
四人跟着小學徒很快走到了生舍門口卻被院子裡的護衛攔住。
黑臉的護衛怒氣衝衝的看着四人,“哎呀!你們不是找事兒嗎?現在都急成什麼樣子了還往前湊?快出去!回你們的屋子裡睡覺去!”
雖說被攔着,站在門口的繁星還是看清楚了屋中發生的事情。
老大夫急急進了屋子,見着地上躺着沒人敢動的小學子,趕忙拿了隨身的帕子把他嘴邊的血擦了乾淨對着周圍的人道:“拿水來!要溫白水!”
很快便有人兌好了溫水,老大夫半抱着孩子和藹的安慰道:“孩子別怕!先喝了這杯水,能嚥下去的就咽,不能嚥下去的就吐出來,咱把嘴漱乾淨讓爺爺看看喉嚨。”
大概老大夫的樣子太能安定人心,捂着脖子劇烈喘息的小學子試着深吸幾口氣後臉色終於好了些,接着就着老大夫的手慢慢喝了一口水。
小學子抿着脣小心翼翼的想把嘴裡的水嚥下,也不知是口中的血腥味還是又被嗆到了,連連開始咳嗽起來。
老大夫趕忙把他的身子趴伏着,大聲催促道:“快吐出來!吐出來!”
水跡夾雜着血跡被吐了出來。
老大夫輕輕拍着孩子的後背,等着他的氣息再次緩和下來後,直接把小學子抱到窗邊衝着向陽的方向。
“來!張開嘴,讓爺爺看看!”
小學子順從的張開嘴,老大夫眯着眼睛朝喉嚨裡看去,許久才臉色稍顯頹敗的讓小學子閉上了嘴巴。
老大夫無奈的對着小學徒道:“快去準備倒吊的繩子!”
小學徒哎了聲便招呼了屋中的兩個護衛搭建倒吊的東西。
繁星看着高高掛在房樑上的粗繩子,很是疑惑的看着老大夫。等着一切都準備好,老大夫連連安慰着小學子把他帶到了繩子邊要把繩子往他身上栓的時候繁星猛然明白過來。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不應該這兒救!”
守着門的護衛和屋子裡的人一陣緊張,突然被這幾個非要湊上來的不聽話的毛孩子打斷怒道:“小聲些!沒看到裡面正急救嗎?你不走也不要出聲影響了大夫們救人!”
繁星依舊小聲問道:“他們再做什麼?是救人嗎?怎麼會這樣?”
護衛見他這麼沒眼色,此刻已經有些不耐煩,不過見小傢伙一副你不回答我還接着問的架勢無奈的回道:“他們這是把人倒吊起來,腦袋朝下腳朝上,等會兒輕輕叩擊孩子的背,那孩子氣管裡的東西就可能慢慢的掉下來。”
當然護衛沒有說,這種情況通常成功的機率一成都不到。吸入的東西太深,很多孩子都是被吊着憋死的。
繁星看着長長的繩子,想着母親給他演示的動作,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相信母親。
“我知道法子怎麼救他!”
繁星對着屋中沉默着給小學子套繩子的衆人喊道。
即將被吊起來的小學子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多麼危機,老大夫特別和藹的告訴他等下被頭朝下吊着氣管裡的東西就會滑落下來。小學子覺得老大夫說的非常有道理,被安慰了許久竟然也不覺得害怕。
小學子不明白,屋中凡是有點經歷的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很可能就這麼沒了。
繁星突然喊出聲讓屋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繁星見所有人都都望着他,緊了緊拳頭大聲重複道:“我知道怎麼救他!我娘教過我!”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誰下意識的問道:“你娘是誰?”
不待繁星迴答小學子的夫子便道:“是喜樂大師的徒弟!那個會治療黃疸做出眼鏡的人!”
夫子知道繁星並不是他的家世多麼顯赫,顯赫到書院裡的夫子都會主動記住他。實在是這幾年這小子在書院很出名。
誰家的母親幾年如一日三天兩頭來送吃食?誰家的兒子那麼大個人了還好意思吃零食?
別人在書院裡跟坐牢差不多,一個月纔有一次放風的機會。你倒好,母親三天兩頭來‘探監’,各種好吃的好喝的不要錢的往書院裡面送。和別人艱苦奮鬥自力更生的書院生活年相比,這娃子簡直不能更幸福!
繁星這種三天兩頭曬幸福的娘寶,根本不知道他三天兩頭在虐娃!
總之書院裡的大大小小或是主動或是被動,俱是知道這麼個人,接着又知道了杜小喜。
此刻繁星喊出杜小喜教過他救人的法子,聯想到杜小喜以往的事蹟,屋中不少人俱是綠着眼睛看着繁星。老大夫亦是搓着手走了過來。
老大夫和藹可親的菊花臉對着繁星,一副誘哄小孩子的壞人模樣,“好孩子,你娘是怎麼治的?快說說,你看着小弟弟都吐血了!你可一定要幫幫他,你娘知道你救人了也會很高興。”
繁星撇撇嘴,明明七歲的人了,難道我很像一個三歲小孩?竟然用這麼幼稚的話哄人。
繁星走進屋中指着守在門口的護衛道:“大叔你過來一下!”接着又對劉正熠道“正熠你也進來!”
劉正熠不知所以顛顛的衝了進去站在繁星旁邊。
繁星示意兩人一前一後,接着對後面半蹲着的護衛道:“你用小胳膊抱住他的肚子,不!不是肚子,是胸口往下肚子往上的地方。趁他不注意猛的一勒!就照我說的做!”
護衛見繁星一臉堅定,還是在後面虛抱着劉正熠,看着繁星給半俯着身體的劉正熠輕輕叩背。接着護衛便見繁星無聲的張了張嘴,重複道:“勒他!勒他!”
護衛下意識的按着繁星說的去做,雙手小臂猛的用勁。他身前的劉正熠猛的嗝了一聲。
聽見聲音繁星心裡一喜,對着老大夫道:“就是剛剛的法子,大概花生米就能出來了。”
剛剛劉正熠突然的嗝氣可是衆人親眼所見,衆人俱是看着老大夫眼中透露着一個信息,“看來真的管用!您老快點治病啊!”
老大夫招呼了剛纔的護衛對着他道:“等下你就按着剛剛的法子試一遍!”護衛應聲,走過去蹲在了大口喘氣小學子身後。
小學子痛苦的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此刻被人抱着依舊是下示意的努力喘氣。
老大夫手猛的一落,示意護衛動手。
“嗝!”小學子猛的發出一聲吐氣的聲音,接着便癱坐在地上捂着嗓子咳嗽起來。
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小塊橢圓的東西染着鮮血被吐在地面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