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衆人都將眼睛瞟向了千柳這方位,千柳從食物中悄悄擡起頭,直覺告訴她自己可能又闖禍了,拿眼瞄瞄千濯香,感覺他依舊心情不錯地把玩着扇子,頓時來勁了,不服氣地挺直了腰背,嘴賤地溜出了怪老頭的經典口頭禪:“看毛看!不服來戰!”
衆人又一致地將頭轉向了歐陽綏,歐陽綏抖着鬍子皮笑肉不笑地向千濯香飛眼刀,無奈千濯香正在聽身旁的人懺悔,根本不鳥他,歐陽綏只得緊緊握着手中的酒杯,恨不得握的是千濯香的脖子。歐陽綏起身,抱拳向大家行禮坐下,“今日衆位賞臉推舉老夫這粗人坐這東家,實在是惶恐,衆位兄弟皆是我樑金的大人物,這次商會可要衆位多提金言良策,以確保我樑金的商路更繁榮啊。”
衆人聽到這客套話,也紛紛附和,連瓊飛笑道:“歐陽家主真是太客氣了,先不說歐陽家世代經商,就是歐陽兄自己也是商業中的翹楚,當之無愧的贏家,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歐陽綏還沒來得及推辭一番,就聽陶家的三管家陶禮耿道:“連家主此話可有歧義啊,歐陽府的確百年世家,不過我陶家也不差,若認真起來,歐陽府第一代家主還得稱我們陶朱公老祖一聲爺呢!”
皇商茆流源爽朗地笑着飲杯酒,“陶兄此言不虛,另祖確是我等膜拜的對象,只是怎麼不見陶家主?莫不是隻顧數銀庫不見咱們兄弟了吧。”
茆流源這句話逗笑了大家,緩解了大廳一時的劍拔弩張。
“陶伯伯纔不是呢,他說要和文爺爺一起視金錢爲糞土,所以纔不扎進今天這糞堆的。”千柳聽到有人說陶謙壞話,急忙替陶伯伯大聲澄清。
大廳好容易喧鬧起來的氣氛霎時又冷了下來。
歐陽綏勉強撐起一個笑臉,“和善”地對千濯香道;“千小弟多日不見,依舊龍章鳳姿,實乃小輩中的佼佼者,不知身旁這位如此着裝的姑娘是?”歐陽綏語氣溫和卻句句帶刺兒地貶低着千濯香,幾乎都不顧及身份了。
千濯香頭都不擡地剝了個葡萄填進千柳小嘴裡,“歐陽家主謬讚了,只是晚輩這麼年輕,可當不起歐陽老伯一聲‘小弟’呀,真是折煞了晚輩。”千濯香微微擡起頭斜了眼歐陽綏冒出青筋的拳頭,“至於我旁邊的,想必這兩年大家也不陌生,她是我千弦山莊的大管家,今天我千弦山莊的所有商路皆由她來負責。”說完嫌棄地看着又用袖子擦嘴角的千柳,千柳慌忙去兜裡找帕子。
歐陽綏看着互動的不亦說乎的兩人,心裡的小人激動地仰天大笑,哈哈哈,讓這個看起來傻不拉幾的小姑娘負責,哈哈哈,天助我歐陽家啊,沒想道千濯香是個色種,這千弦山莊,哼哼!
而此時心裡小人咆哮的不止歐陽綏一個,樑允壽滿臉不贊同地道:“我等雖是商賈,但禮儀宗法總是不能不顧的,千莊主豈能用一女孩兒爲管家,太過兒戲了!”
千濯香像是沒聽到一樣,將千柳面前的食物一一拿到自己眼前來,小柳兒再吃下去肚子哪還有空地吃午飯,不能再讓她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