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傾晚看她雙眼紅腫,臉上還有來不及擦去的淚痕,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爲什麼哭了?”
紫蘇眼神閃躲了兩下:“沒什麼,一時有點感慨。”
沐傾晚翻個白眼:“一時感慨,你還不如告訴我有沙子入眼了。”
紫蘇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支吾着沒有回覆。
沐傾晚走到她面前:“你可是後悔了?要是後悔的話,現在還來得及。”
紫蘇搖搖頭:“沒什麼後悔不後悔的,本來就是假成親,我剛纔只是在想,將來不知道孩子會不會怨我做了這個決定。”
她從小沒有父親,雖然神巫谷的孩子都沒有父親,可這並不妨礙她想要一個父親的渴望心理。
昨日她出去散步時,看到好多年輕的夫妻帶着孩子在河邊玩耍,孩子的歡聲笑語,以及女子幸福的笑容,都變成了一根根的刺,刺進她的心裡去。
因爲她的一己之念,孩子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沒有父親的疼愛,他不能跟其他孩子一樣可以騎在父親脖子上玩耍,不能跟着父親去狩獵,長大的過程中,更是缺少了父親的疼愛。
她小的時候,無比渴望父親的疼愛,甚至因此而偷偷恨過紅蓮夫人,雖然後來想開了,可現在想起來,心中仍然無比的遺憾。
她經歷過那種遺憾和缺失,知道那種難過的感覺,可是現在她卻將這種感覺強制加在孩子身上,所以她有些動搖了。
沐傾晚沉默了一會道:“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你所要決定的是,繼續還是終止?”
外面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應該是迎親的隊伍到了,外面的熱鬧跟屋裡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紫蘇知道她必須做決定,她腦海裡閃過那個人的樣子,她手抖了抖,擡頭眼睛閃着淚花笑道:“叫人來給我梳妝吧,別誤了吉時。”
沐傾晚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走出去幫她叫來上妝的婆子和丫鬟。
沐傾晚走出去,仰頭朝各大屋檐掃了一遍,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由於紫蘇不是本地人,無父無母,沒有親戚,所以請的人不多,就是沐傾晚、璇璣等人。
而假新郎吳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吳江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跟紫蘇一樣,根本沒有親戚到來。
因此被邀請來參加的都是“傾記”的夥計和管事們,加上沐傾晚等人,也纔不過五十人。
婆子給紫蘇換上大紅色的嫁衣,上了大妝,將一頭墨黑的頭髮完成了小攥,最後戴上一整套的頭面。
上轎之前,沐傾晚再次走了進來,將一隻金簪插-進紫蘇的頭髮裡,紫蘇仰頭看着她,笑道:“你給我蓋蓋頭吧。”
本來蓋蓋頭這事,是需要一個全福之人來做,所謂全福,就是嫁得極好的婦人,有丈夫有子女,可她還沒有出嫁,這並不符合規矩。
但看紫蘇堅持的樣子,她轉念一想,這本來就是假成親,也就沒有推辭,幫她蓋上了蓋頭。
雪姬走進來,牽着她跨過門檻,向花轎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