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鎧與浩南見金點離去,也不再戀戰,只是雲挽月眼睛一轉,趁了個空當飛出老遠,給花孔雀扮了個鬼臉。
“挽月!”正要追金點而去的銀連見了,不由加重語氣,“你太天真了!真的以爲憑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爭奪的發生?你當你是救世主,能拯救世界?”
別胡鬧了!
沒人會感激你,別人只會覺得你擋了他們的路,來剷除你!
天境平靜太久了,合久必分,新舊勢力的更替,都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改變的東西。
雲挽月在雲散城稱王稱霸,是老頭子縱容出來的,但這裡並不在他的庇護之內,一旦出事,她也沒有辦法。
“小銀子,”雲挽月頓了一下,難得的靜了下來,“天境一亂,你知道有什麼後果的。”
“我當然知道,不過,這是必然,誰也沒有辦法改變,何必把自己搭進去。”銀連認真地說道,“就算沒有這根導火索,亂,也是遲早的事情。”
“你難道沒看出來銀連一直在護着你,別好心當做驢肝肺。”萬花聖不滿道,“要是她不夠朋友,早把你晾到一邊去,何必暴露自己都得把你帶出去?”
雲挽月抿了抿嘴。
“交給你了。”銀連與萬花聖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向金點的方向追去。
曾經美得驚豔的梅花林,現在已經被諸神破壞了個徹底。她走在滿是殘落的花瓣的土地上,四周靜靜悄悄。
前方不遠處,朦朦朧朧的,一隻六足異獸,在怪異的香氣之中顯得有些突兀,奇怪的是,那些個大大小小趕來的神們,包括後來的金點一行,都沒了蹤影。
恍若全世界只剩下銀連一個,漫步在一地落花中,看着周圍歪歪斜斜或傾或倒的樹幹,找不到入口與出口。
好像有一個聲音輕輕喚着她:“無鋒,無鋒——”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無鋒,是她的劍名,除了自己,怎麼可能還有旁人知道?
“是誰?別裝神弄鬼的,出來!”
隱約間,遠處走來一個女子,相貌有着說不出的熟悉,氣質讓人一眼就心生好感,只是眼角一顆不詳的血色淚痣,似乎在預示着她接下來的不幸。
若她現在還存在些許理智,可能就認得出來,上次在白家秘境中勾出的幻境裡,同樣也有這個女人的身影。
沒有任何緣由的,銀連好像確定了她沒有任何殺意,一點防備的表情也沒有。
“我認識你嗎……”她自己都不確定了,神情有些恍惚,沒來由的。
“救我,”那女人向她伸出手,睜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的是銀連一身銀白的身影,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只有你能救我。”
“怎麼救你?”銀連意識開始模糊起來,好像視線也不能移動了,呆呆地看着她。
“把手給我。”帶着些許夢幻的聲音響在耳邊。
銀連伸出了手,就在觸碰到她時,手指卻穿過了她的指尖。
一陣冰涼從觸碰之處一路傳到丹田,那個女人的相貌清晰了,可以見到她以傲然的身姿,站在九霄之上俯瞰着大地。
那神情是包容的,彷彿一切都可以救贖,可以得到原諒。
而後,一道黑影便與她打了起來,直打得天昏地暗,日夜顛倒。
再後來,便是空中一道墜落的弧線,如同璀璨的流星,劃過生命的弧度,便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
場景陷入了一片黑暗,如同地獄極淵一般。
害怕,銀連似乎感同身受。
她好像在什麼時候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不,不對,她好像只是夢見過這樣的場景而已,不能做數。
不,她不止一次的夢見這樣的場景,就在前不久,她還見到過……
艱難地打起最後一絲精神來思考,這種不由自主的情緒,只能說明自己中了別人設下的幻境,跑到一段記憶裡去了。
擁有噩夢之神的傳承,本身就是這東西的祖宗。一般的幻境、幻夢對她毫無作用,噩夢之神被夢困住,豈不是笑話。
除非,是她自己的一段記憶脫離了她的掌控,創造出的幻境。
一般來說,越是久遠的記憶就越趨向於消散,她不是真神,她的年齡還要小一些,按理沒有久遠到自己快要遺忘的記憶。就連前任噩夢之神,都不會有。
除非——自己是傳說中的兩位遠古神之一。
不可能的。
打消了可笑的想法,現在幻境出現的緣由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破解。
自己的記憶爲何會脫離掌控?是外力的作用吧。
這梅花林本身成了一個幻陣,才引出了那段更強烈的記憶。
大概和那十九葉重瓣梅有關係。
“破碎。”
在幻境中,她的力量不受束縛,於是祭出了本命劍。
無鋒重劍,泛着金屬特有的冷光,暴漲了幾尺,呼嘯着劃破暗幕。
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這層黑暗破碎了,外面還是那個桃花林,零零星星地站了幾個人,那些人眼神木訥呆滯,顯然是進入了幻境之中,不可自拔。
那隻悠然遊蕩的六足異獸趴在地上,顯然已經死去多時,金點一行人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空氣中淡淡的異香,越靠近那異獸,就越是濃郁。
她心裡大概的形成了一個猜想,有了些底氣。
難不成這獸死時會放出大量致幻的異香?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她作爲噩夢之神,對於幻境的破解,可是最拿手的,這些人就算是實力比她高,也沒她傳承之力破解得快。
銀連陡然加快了步伐,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清醒着,此時不奪藥,更待何時。
異獸旁邊的那棵梅樹上,十九葉重瓣梅帶着一層光暈,非常顯眼。銀連用劍一劃,便落入手中。
夜長夢多,難保這裡也有精通幻術之人早早醒來,先走爲上。
凌空一閃,她已出現在了幾百米外,這是她的最快速度了。
而此刻的人們,竟紛紛醒來。似乎摘了那神藥,幻境就不能維持下去。
銀連本身是背對着樹跑的,見此猛地停步並轉了個身,面對着異獸的方向。剛從幻境中醒來的人也無暇注意她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