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上。
隨着時間的緩緩流逝,頭頂的大日如今已變成九顆。
有一顆已然沉入地下。
隨着大日的下沉,九日臨空,氣溫也緩緩下降,卻依舊極高。
但能抵達第二輪的試煉者,幾乎皆是宗師級的強者。
對於這等強者而言,此等極端的環境,也最多讓他們略感難受,並不能產生實質性的傷害。
“三個晝夜更替!”江寧擡頭看了一眼上空,心中暗語。
然後他又望向遠方。
在洞天世界的規則下,他能模糊的感應到那些人的方位,也能感應到已有不少人被淘汰出去。
另一邊。
“你這和尚,倒是利害!!”王遠身旁的二師兄看着被劍陣圍攻的金蟬,開口讚歎道。
“道兄的劍陣也是一絕!只可惜生不逢時,只能在這等地方纔能展露風采!!”金蟬單手合掌,開口道。
他周身金光刺目,宛如五行的壁障將他護體。
任由無數劍芒襲來,他依舊屹立不動。
“二師兄,需要我出手嗎?”王遠突然開口。
聽到這句話,見到金蟬如此從容,他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在外界,他不如王遠,他也接受,也能坦然。
畢竟王遠的強,強在武道天資上。
而他的強,強在仙根非凡,道行更深。
此地正是能展露他全部實力的地方。
在這裡,他當強於王遠。
但如今出手,卻一時之間拿不下這位來路不明的和尚。
且這和尚看上去明顯修行年齡要低於他。
“不必!”他淡淡道。
然後眼眸微凝,手中虛抓,衣袍鼓動,氣息如火山爆發。
嗡!!!
霎時間。
劍陣似乎受到無形的力量激發。
劍光分化,一分二,二爲三。
剎那間,就從原本的三十六柄飛劍分化成一百零八柄。
“子母雷火劍!!”金蟬目光微凝。
“見識不錯!”二師兄淡淡道。
下一刻。
“去!”他一聲輕叱。
劍光分化如潮,浩浩蕩蕩的轟向金蟬。
“佛法無邊!”金蟬面露平靜,聲音卻如雷音滾動。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護體金光大盛,無數佛文浮現。
轟轟轟!!!
劍影轟擊,地動山搖。
“好高深的佛法,他是誰?”一旁的師妹詫異開口。
“不知道!”王遠搖搖頭。
一旁的另外一位師弟也搖搖頭:“沒見過!”
他們皆已看出,縱使自家二師兄全力催發雷火子母劍,化作一百零八柄劍影轟擊,一時三刻也拿不下那位和尚。
不過他們也並不急。
那位和尚顯然處於下風,且是一人獨行。
而他們還有三人未曾出手。
他們三人實力雖不如出手的二師兄,但卻同樣很強,實力差距並不算懸殊。
能從青陽洞天來此,他們都是差不多同一級別的傑出弟子。
必要時刻,他們出手,將毫無任何的可能性。
“施主,你這一百零八劍潮雖猛,但操縱起來對你來說太過勉強,無法形成劍陣,力量潰散,反倒落了下乘!”金蟬嘴脣微動,平鋪直述道。
但這句話落在那位二師兄耳中,如同說教一般,卻是讓他臉色不由一冷。
“既如此,那就接我雷火交擊術!”二師兄語氣冷淡道。
“雷火交擊術!!”一旁的師妹頓時面露興奮:“聽說這一招乃是二師兄的最強殺招,一般不會輕易動用!”
就在這一刻。
“起!”二師兄口中叱道。
一百零八道劍光扶搖而起,直入雲霄。
劍影也開始飛速匯聚,歸一。
頃刻間。
一百零八道劍影已匯聚成一大九小的十柄長劍。
大劍位居正中,九小劍分佈四周,如衆星拱月,戍衛大劍。
轟隆——
下一刻,雷電在上空瀰漫。
無數雷弧炸開,如銀蛇亂舞。
“這便是二師兄的雷火交擊術嗎?!”一旁的王遠目如凝重之色。
“引天地雷霆之威化爲己用,雷火交擊,一旦落下如天威降臨,這一擊如何能擋!!”一旁的師弟開口稱讚,眼神嚮往。
一旁的師妹看着上空的雷霆匯聚,眼神也變得癡迷。
“這纔是二師兄呀!這纔是仙道之威呀!!”
王遠不語。
感受到上空瀰漫的威勢,他也不由有些心驚。
易地而處,他感覺自己會死在這一招雷火交擊術之下。
“他能抗的住嗎?”王遠看向金蟬,心中念頭閃過。
就在這時。
“落!”二師兄喝道,聲音如雷。
伴隨着他話音落下。
轟——
上空一聲驚雷炸響,雷光炸開,火焰浮現化作長龍。
雷火交融在長龍中,徑直朝着金蟬撲去。
龍首猙獰,五官清晰,爪牙飛舞。
若不去看龍眼,這便是宛若一條重現人間的真龍。
見此。
金蟬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他神情不喜不悲,充滿淡然,宛若參禪入定的老僧。
伴隨着他話音落下,雙眸閉上。
肌體綻放金光。
無數佛文自他肌體中翻飛,宛如潮水上衝。
佛文在半空中匯聚成龍,一頭僅有數丈長的四爪金龍。
與落下的那條雷火真龍相比,由佛文組成的四爪金龍宛如一條剛出生的幼龍。
但是隨着佛文匯聚而成的四爪金龍睜開雙眸的那一刻,則完全不同。
雙目靈動,好似瞬間讓這條四爪金龍活了過來。
吟!!!
伴隨着一聲響徹天地的龍吟之聲。
氣浪炸開,聲音瞬間響徹方圓十數裡。
“天地共鳴!”王遠心中一震。
轟隆!!
兩龍相撞,先是一靜,隨後強大的波浪擴散。
狂風將地皮掀飛,大樹連根拔起。
“諸位施主,小僧告辭!”金蟬的聲音從肆虐的餘波中傳遞而出,清晰的在幾人耳邊響起。
此刻,二師兄眼神微眯看向前方浮現的金光,不言不語。
直到在漣漪般的波動籠罩下,金蟬消失在此地,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還是二師兄厲害啊!!”一旁的師妹開口打破平靜。
“我不如他!”二師兄淡淡道。
“怎麼會呢?二師兄可是一人將他打退!”那師妹開口道。
“我雷火交擊術所化真龍有形無神,他佛法所化真龍有形有神,高我一籌!”二師兄淡淡開口,繼續道:“況且他比我年輕!!”
“二師兄,強就是強,弱就是弱!若非此地有洞天規則保護,二師兄有殺心,那位和尚天資再高也無處可逃!”一旁的師弟開口說道。
“你們不用寬慰我!我道心沒那麼脆弱!”二師兄道。
聽到這句話,三人頓時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剛剛交手的餘波擴散,如此巨響讓無數人注意到。
有人朝着這邊靠近,有人選擇遠離。
另一邊。
江寧遙遙看了身後一眼,旋即收回目光,眉心白色豎紋緩緩閉合。
剛剛那聲劇烈的轟鳴,他也聽到。
故此開啓天眼窺視了一二。
也看到金蟬從容退走的那一幕。
“天下英雄,果真不能小覷!!”回想起剛剛金蟬毫髮無傷的那一幕,他心中不由暗暗發出讚歎。
隨後,他擡頭看向天空。
隨着時間的流逝,天幕輪轉,已不再是十日同天。
而今只剩下五日同天。
顯然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一。
五日同天,相比十日同天,天地間的氣溫也降低了一些。
陽氣也沒有了之前那般充沛。
“不知五日同天,我臟腑能否承受的住?”看着稍顯溫和的上空,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相比之前,我又完成了一次突破,且身具純陽之體,應當問題不大!”
心念轉動,他便原地坐下。
略作調整後,對着上空運轉呼吸吐納法。
下一刻。
五道濃郁的霞光從虛空墜落,順着鼻腔進入體內。
轟!!!
他頓時感覺到臟腑之中有火焰炸開,體內爆發出恐怖的高溫。
“好猛!”他心中一驚,收攝心神。
剎那間,他就進入心無旁騖,靈臺空靈的轉眼。
有過此前千百次的經驗,他瞬間就進入了狀態。
【內丹養生功經驗值+10】
【內丹養生功經驗值+10】
【.】
良久。
呼——
隨着他濁氣吐出,熱浪滾滾,虛空生火。
“竟然不是五倍,而是十倍的效率!!”看着剛剛面前閃過的提示,他心中驚歎。
目光望向天空的那五輪大日,眼神不由的有些複雜。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環境的重要性。
若是他能長居此方洞天世界。
以如今這般效率,兩個時辰便可等於在外界吐納十日大日精氣的進度。
這是何等誇張的進度差距?
而且這是一種修行方式,不像此地的靈植奇珍爲一次性消耗品。
只要有時間,他就可以將臟腑淬鍊到不可思議的層次,甚至可能衍生出種種非凡的特性。
“可惜,在這裡大概待不了太久的時間!”他暗暗搖頭。
試煉持續三個晝夜。
而今已過去四分之一個晝夜。
且有他緩緩吐納大日精氣的時間,還不如去搜尋此地的靈植奇珍。
隨後,他就起身,朝着山峰之上疾行。
身形起落間,如靈猿開始登山。
荊棘叢生,怪石嶙峋,沒有道路的山體在他腳下卻是如履平地。
“希望能找到天罡陽!!”他雙目浴火,目視山峰之上的滾滾濃煙。
在火眼的視線中,那是一道貫穿天地的能量金光。
……
當最後一輪大日沉入地下,餘光散去,天地一片黑色。
頭頂上空既無明月高懸,也無羣星閃爍。
天地間沒有絲毫光亮落下,夜色漆黑如墨。
僅有蒼茫山林中有靈植奇珍冒出微光,提供最後的照明。
“還差一點距離!”江寧心中暗語。
之前在海面上看這座島嶼不覺得有多大,不覺山有多高。
真正身處其中,他才感覺到山之巍峨,島之廣袤。
於此同時。
他感覺到氣溫開始節節跌落。
氣溫下降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且不正常。
陰陽之物,洞天之基。
他再次想到這句話。
心中頓感有些不妙。
白天十日同樣,代表極陽。
而今夜幕降臨,則代表極陰。
陽有多強,則對應陰有多強。
陰陽爲洞天之基,在他看來則代表陰陽乃是相互平衡的。
想到這裡,他頓時加快自身地速度,朝着最後的一截路程攀登。
……
另一邊。
島嶼四方。
隨着夜幕降臨,衆人也停止了互相的搏殺。
氣溫的快速降低,也讓衆人頓感不妙。
有人開始刨坑,因爲相比外界降溫,土層中的溫度無限降的緩上許多。
有人開始尋找發光發熱地植物。
在島嶼上,因十日同天這等異象,同樣存在這等神奇植物。
甚至類似的靈植奇珍都不少。
夜寒如水。
空氣中漂浮着稀碎的冰晶。
“王遠,方向沒錯嗎?”女子地聲音想起。
“沒錯,我記得那條河流就是這個方向,河流中陽氣充沛,水溫極高,定可讓我們度過這個夜晚!”王遠的聲音想起。
“找到了,就在前方!”二師兄的聲音突然想起,其中蘊含喜色。
如今氣溫還在驟降。
究竟最終會降到哪一步,沒人知道。
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相比高溫,低溫則更加可怕!
尤其是如今這種陰寒入髓骨地低溫,更是讓他無比忌憚。
而今見到那條陽河,感受到前方溫度的變化,他這才送了一口氣。
片刻後。
四人就出現在這條丈許寬地河流前。
“舒服!”那位師妹面露享受。
因爲靠近河流,渾身的寒意被陣陣驅散,身體不由微顫,讓她十分之爽。
“這河,不簡單!”青陽宗地二師兄將手掌從河流中抽出,開口道。
“二師兄這是看出什麼了嗎?”那位師妹問道。
“我懷疑這河流的發源地存在至寶!”那位二師兄開口,繼續道:“正常來說,就外界這種氣溫,這條不過丈許寬地河流應當處於冰封的狀態!”
“而今分散沒有冰封,反而擴散的能量就可做到驅散我們體內的寒意。”
於此同時。
那位師妹聽到自家二師兄的話語,頓時雙眼一亮。
“二師兄,我們左右無事,不如順着河流向上,看看在這條河流的發源地能不能找到至寶?”
聽到這句話,那位二師兄看了四周一眼。
夜色濃稠,好似墨水,視線被極度壓縮。
即使是他,也看不了多遠。
沒有了身旁這條河流的照明,他連腳下都看不清。
“好!”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