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個柔柔弱弱的美人兒盯着,呂肅到是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我們當然會找到吳先生,你不要着急。”有了他的承諾,吉子似乎放心一些了。
緊接着,他分析說,當時我們位於西邊兒,也就是說,而南北兩側都是冰壁,也就是說,啞巴很可能是朝着東邊,也就是我們現在正前方的位置而去,因此不能原地搜尋,應當繼續向前找人。這個推斷合情合理,衆人沒有異議,便順着不凍水之間的狹窄小道往前走。
豆腐頻頻回頭,估摸着是擔心那個青面白眼的光頭會跟上來,一邊兒看,一邊兒對我說:“有道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說奇怪不奇怪,爲什麼咱們就看見了鬼魂,沒見着屍體呢?”
一旁的吉子比較虛弱,因此由老煙槍扶着走,豆腐說完,她忽然開口,用發音有些怪異的中文說:“那不是鬼魂,那是留影。”
她這話引起了我們所有人的興趣,她又沒見過,只是聽我們描述過而已,怎麼這麼有信心?我不有問道:“你說的留影,是個什麼意思?”吉子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才說:“有一種玩具,嗯……是成年人的一種玩具,在我們家鄉很流行,把人放在一個很暗的地方,周圍放冰塊或者鏡子,在一定微光後,忽然打上強光,會使得人的影子,在冰塊和鏡子上留存一段時間,當然,一般只有幾秒或者十幾秒。”
豆腐摸了摸下巴,說:“我好像也聽說過這麼個東西,是一種光學遊戲。不過那種影子最多也就留十幾秒左右,我們剛纔看見的那人人,已經失蹤了三個多月了,而且它的腦袋還從冰塊裡伸出來了!所以絕對不是什麼影子。”
吉子默然不語,似乎不贊成豆腐的觀點,但也沒有反駁。我對於吉子的說法不覺得認同,原因就像豆腐所說的,那無論如何,也不像是一個留存下來的影子。
到是她這種肯定狀態,讓人覺得挺奇怪的。一邊兒留意着周圍的動靜,衆人一邊兒在不凍水狹窄的冰道中穿梭。這個冰川溶洞非常大,走了足足十來分鐘,手電光的盡頭處,都依舊是一片一片的不凍水,彷彿無窮無盡一樣。
接下來的過程,我們一直沒有遇到什麼危險。連之前那個青面白眼的光頭軟糉子葉沒有出現過。冰川墓穴中一片死寂,只是偶爾能聽到滴滴的水聲。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猛然瞟見水面的倒影,除了我們這一行人,倒影中赫然還有一顆獠牙外露的碩大頭顱!那頭顱的倒影映在平靜的不凍水上,一切都顯得清清楚楚,它那對血紅色的眼珠子,赫然正盯着我們!
我立刻意識到,頭頂有東西,於是大喊:“小心!”緊接着,手裡的燈光猛然往上一打。
冰川溶洞內部高矮不一,而我們此刻,墓穴的洞頂,離我們不過四五米,比起剛剛進入時的廣闊,顯得低矮無比。而我這一聲驚叫,讓衆人都齊刷刷止住了腳步。
此刻,燈光往上一大,我霎時間瞧清楚了潛伏在我們頭頂的東西。
它身披棕紅色硬甲,身形酷似沙漠大蜥蜴,呲牙咧嘴,雙目微微發紅,體長有六米左右,渾身肌肉隆起,看的人不寒而慄。而此刻,衆人也順着我的目光發現了它,數盞燈光照上去,這玩意兒卻並沒有反應,仔細一看,我不有大爲驚異,因爲這東西不是個活的,而是被冰封在玄冰層裡面的。
它保持着撲食的姿態,兇猛異常,在玄冰中栩栩如生。
豆腐驚歎道:“這是什麼東西?”
呂肅道:“應該是冰川時期的古生物,我們深入玄冰層三十米以下,現在所處的地質層,至少也有幾百萬年。”這時,老煙槍又指着遠處說:“哪兒也有。”我們將燈光聚過去,只見那地方的冰層中,赫然也冰封着一些生物。千奇百怪,彷彿是從古生物的歷史書中走出來似的。衆人不由的驚歎,沒想到這冰川深處,居然還保留了如此多的生命遺體。
這裡沒有人工的痕跡,顯然這塊地方,普真當年沒有讓人進行加工,或許是出於敬畏的心理,或許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這地方就像個古生物動物園似的,沒有受到任何破壞。我們一邊往前走,一邊兒觀察着頂部冰凍的各種生物,紛紛推測百萬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普真那些人,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又是什麼感覺呢?
正驚歎中,忽然,冰層中有個東西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那東西影影約約像是一個人影兒,由於凍的比較深,因此一時也看不清。再湊近了瞧,果然是一個人,不過卻是腳朝下,因此我們站在他的正下方,一擡頭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腳底。
吉子忽然啊的驚叫:“是吳先生。”
我一驚,說:“你認錯了吧,凍的那麼深,就一個黑影,你怎麼說是吳水?”
吉子搖着頭,有些神經質,說:“肯定是他,我不會看錯,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看着她慌亂而篤定的神情,我不禁想:難道那冰層裡,真是啞巴?活人怎麼會跑到冰裡面去?
呂肅聞言,鬼哭刀在手中挽了個刀花,緊接着猛然筆直的朝着上方的冰層擲去。這一下子,力道和準頭都非同小可,衆人眼前一花,只覺得一道筆直的銀光掠過眼前,緊接着,銀光擊中了頂部的玄冰,只聽砰的一聲響,刀被反彈回來,呂肅伸手一抓,將刀重新插回後腰,盯着玄冰層上那一道白痕,搖了搖頭,也顯得疑惑,道:“很硬,是玄冰,這東西不可能在瞬間形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許冰層深處人形的黑影並非啞巴,而是某個原始人?
我心說:這吉子看上去有些神經質,她的話實在不必太當真。當然,這話也不能直接當着她明說,於是便道:“這冰層砸不破,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在想辦法。”這不凍水之間的冰道過於狹窄,稍不注意便會踩滑跌倒,在這寒冷徹骨的冰洞中,弄溼了衣物鞋襪,可不是一件小事。
衆人繼續往前走,時不時也會看到一些被冰封的古怪動物,只是越往前,數量便越稀少。這時,不凍水終於到了盡頭,盡頭處的冰壁上,形成了無數蜂窩巢一樣的冰洞,大大小小的冰洞,佈滿了頭頂、左右以及正前方。
我心中一沉,心說:完了,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蛛網狀原始冰洞,號稱‘上帝的迷宮’這下子該怎麼走?這些冰洞粗略估計一眼,也有好幾千個,大部分都能容人通過,我們該選擇哪個洞口?
這要是鑽進去,一個不留神,就會迷失在蛛網一樣的結構中,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難怪那普真敢歡迎光臨,合着還有這麼一道天然屏障在,就算是最厲害的地質學家到這兒,恐怕也是束手無策了。
衆人面面相覷,不得不停下腳步。
豆腐說:“我看吧,就眼前這情況,我們只有一條路。”
呂肅恩了一聲,輕聲道:“什麼?”
“打包回家,該散夥的散夥,該吃飯的吃飯。”
我踹了他一腳,說:“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要回高老莊,你自己回去。”豆腐捂着屁股,走到那一個個冰洞前閒逛,東瞅瞅西看看,忽然間,豆腐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頂部一些洞口,忽然說:“你們說,剛纔那個凍在冰層裡的人,是不是順着這些通道爬進去的?”
他這話讓堅持自己意見的吉子立刻激動起來,激動道:“一定是這樣,我們要救出吳先生。”如果說之前吉子的說法在我看來是完全不成立的話,那麼現在,看着這些四通八達的冰洞,我還真有些懷疑,啞巴是不是順着某一條冰洞鑽進去了。
按照我們當時所見的情況,啞巴是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的,那麼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是被什麼東西給弄進冰洞裡的,不可能是自己進去的,啞巴現在,可能還處於那種詭異的昏迷狀態中。
想到此處,我點頭說有可能,不管那人是不是啞巴,我們得想辦法先弄清楚。吉子見我幫她說話,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道:”陳懸先生,謝謝你,不枉費吳先生一直把您當成親人。”
這最後一句話,讓我愣了,連豆腐也跟着傻眼。
豆腐喃喃說:“老陳,難道啞巴真是你爹?那他爲什麼裝作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