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嵐睡容恬靜,溫軟而美好。越景玄小心的將她抱起來,猶如抱着絕世珍寶。
鳳驚羽靜靜地站在涼亭外面,看到越景玄出來,冰冷的眼神驟然多了無限殺機。
越景玄對他視若無睹,若不是雲嵐如今把他當做師兄,他早已經暗中殺了他!
鳳驚羽擋住越景玄的去路:“把雲嵐放下!”
“鳳閣主,覬覦本王的王妃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越景玄絲毫不讓。
“你無能保護她,還要讓她一個弱質女流,拼盡全力保你性命,你有何資格迎娶她當王妃?”鳳驚羽滿目冷嘲。
越景玄心頭一顫,腦海中有光芒閃過:“那個神醫忘憂先生,是你易容裝扮的?”
“不錯,認真說起來,我的易容術比毒術還要好,如果不然,憑藉鳳凰谷這麼多年來落下的仇恨,鳳凰谷弟子們如何能夠安然無恙的行走江湖?”
“可之前不論本王許諾什麼代價,你都不答應出手,爲何又突然答應下來了?”此話問出,越景玄的心率先提了起來,他已經隱隱的猜出了答案。
“呵,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鳳驚羽看向慕雲嵐,“自然是她答應了我一些條件。”他也沒想到,雲嵐會爲了越景玄幾乎喪命,還心甘情願。
果然是這樣嗎?越景玄抱着慕雲嵐的手緊了緊,只感覺心如刀割:“她答應了你什麼?”
“嫁給我。”
“不可能!”越景玄堅定的反駁,“雲嵐絕對不會答應你這個條件。”
“你又不是她,爲什麼就能如此肯定?”
“因爲我們彼此深愛。她愛我,即便是會答應你一些條件,但那些條件定然不會有損我的性命和根基,我愛她,所以,她也瞭解,如果她以出賣自己爲代價換回來我的性命,我也不可能苟活。這世間,有比命更加重要的東西,我知道,她也知道。唯獨你,恐怕到現在也不明白!”
鳳驚羽攥緊拳頭,心中寒芒凜凜:“呵,命都沒有了,還說什麼情愛?若是我沒有出手,你和慕雲嵐當初早就死了。”
“你口中說的強硬,可實際上,已經把雲嵐看的極重了,不是嗎?”
“關你何事?”
越景玄笑意淺淡,一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夠看透人心:“當初我也和你一樣,覺得這世間不可能有人讓我看的重於生命,喜歡上雲嵐之後,我才發現以前的生活是多麼的晦暗狹隘。你我雖然一個在江湖之中,一個在廟堂之上,可性子卻極爲相似。你的雙親被鳳凰谷的上一任谷主所害,而你被鳳凰谷當做藥人試驗毒藥,忍辱負重十年,才一朝翻身,毒殺上一任谷主,成爲鳳凰谷的新主人。期間,你受過背叛、遭過毒手,因此不相信任何感情,可現在,你還不相信嗎?”
鳳驚羽和他都是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之人,沒有見識到光明和溫暖,自然覺得孤身一人也很好,可一旦接觸見識到了,誰能夠放棄光明的誘惑?
“你說了這麼多,是想表明什麼?”過往被提及,鳳驚羽眼中滿是陰霾。
“雲嵐現在視你爲師兄,你們之間尚有一份親情在,若是你強行迎娶她,最後只能將這份情親也破壞殆盡,留有一份親情和一無所有,你怎麼選?”
“哈哈,越景玄,按照你的說法,雲嵐現在將你看作是妹夫,你留下她,纔是會讓她痛苦難受。”
“你說她會痛苦難受,也就表明,你也發現她再次喜歡上了我!”越景玄冷笑,銳利的目光猶如寒劍,“既然如此,爲何要對我們的感情橫加干預?鳳閣主,這樣的行爲,你當初是極爲不屑的吧?”
鳳驚羽眼神一閃,惱怒的對着越景玄一掌拍過去!
越景玄抱着慕雲嵐,不敢硬碰硬,只能閃身躲避,同時出腳阻攔鳳驚羽。
慕雲嵐感覺身體一晃,不由得嚶嚀一聲,向越景玄懷中蹭了蹭:“喝酒……”
兩人動作略微停滯,而後以更快的速度打在一起。
“主子……”天樞等人趕過來,被越景玄下令遠離。
鳳驚羽看準他的一個漏洞,對着越景玄的胸口猛地拍過去。
慕雲嵐許是睡得不舒服,不滿的用手去拍越景玄,鳳驚羽那一掌若是打實了,定然會拍斷她的手臂。
越景玄驟然轉身,以後背迎向鳳驚羽,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意傷到慕雲嵐。預料中,滿含煞氣的一掌遲遲沒有落下來,他回頭,看向神色僵硬的鳳驚羽。
鳳驚羽收回手臂,指節隱隱發白,在發覺自己的那一掌有可能傷到慕雲嵐之後,他想都沒想,拼着自己受傷強行將內力撤回,此時胸口氣血翻騰,呼吸間隱隱有血腥味傳來悶痛不止。
兩個同樣驕矜高傲的男子立於中庭,氣勢盡出對峙相迫。他們宛如世間最爲鋒利的兩柄寶劍,劍出鞘非沾血不回,一旦互相碰撞,說不定會兩者皆傷。
天樞和青袖等人站在院子門口,一顆心已經提到了最高處。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慕雲嵐忽然醒了過來,她晃了晃有些暈的腦袋,看到眼前搖搖晃晃的鳳驚羽,有氣無力的說道:“師兄……天氣涼了,你的身體還沒有養好……怎麼就出來了,也不加件披風,會着涼的。”
鳳驚羽一愣,隨即身上的殺意消散:“來看看你收拾好東西了沒有,明日我們就走了。”
“收拾東西……對,收拾東西,我……我已經讓青袖幫忙收拾了。”
“雲嵐。”越景玄將她放下,看着她的眼睛緊張的問道,“雲嵐,我是誰?”
“你……你……你不要晃,我頭好暈,你是……是王爺呀,我認識的。”
“雲嵐,剛剛不是還叫我皇叔,爲什麼現在卻認不得我,雲嵐……”
鳳驚羽上前將他擋開:“雲嵐喝醉了,要去休息了,女孩家的閨閣所在,寧安王還是先回去吧。”
心中滿是失落,越景玄冷冷的掃過鳳驚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走吧。”哪怕現在殺不了鳳驚羽,他也要打他一頓出氣!
鳳驚羽勾起脣角,昳麗的容貌宛若妖魅:“好啊,正有此意。”
洶涌的戰意涌上心頭,兩人早就看對方不順眼,現在有了機會,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慕雲嵐被青袖扶了回去,勉強的梳洗了一下,在錦被上蹭了蹭就直接睡了過去。而王府演武場,刀劍聲響了半個時辰,而後又有拳腳相加的聲音,幾乎到天亮聲音才平息。
慕雲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她剛想起身,就嘶的一聲又躺了回去:“頭好痛……”
“小姐,您先別亂動,奴婢煮了醒酒湯,您喝一碗再說。”碧珠一邊說着,一邊輕柔的給慕雲嵐按摩腦袋。
喝下大半碗醒酒湯,慕雲嵐終於感覺清明一些了:“碧珠,多謝,感覺好多了。”昨日已經說明自己不是她們的小姐,今日再受兩人伺候,不由得覺得有些不自在,“對了,我師兄可來過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走?”
“回稟小姐,鳳閣主,並沒有來過。”
“沒來?”慕雲嵐心中閃過一絲喜悅,難道師兄改變主意不想走了嗎?帶着這種心情,她連忙梳洗完畢,連早膳都沒吃,就跑到鳳驚羽的院子裡去,“師兄,我來看你,啊,你這是怎麼了?”
鳳驚羽靠在桌邊,往日姿容昳麗臉頰上帶着一抹不正常的青紫,雖然無損他的俊美,但看上去無比的彆扭:“無礙,昨晚收拾東西的東西,不小心傷到了,你怎麼過來了?”
“我……我來看看你,師兄,你說我們要離開的,現在走嗎?”不管她願不願意,早晚都是要離開的,她和越景玄都有彼此不可推卸的責任,既然如此,不如快刀斬亂麻,她從來不是拖泥帶水之人,決心要走,哪怕再心痛也不會遲疑。
“好,這就走。”
拿好行禮之後,慕雲嵐去叫大白,可在院子裡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老虎。
“青袖、碧珠,幫我到處找一下吧。”大白平日裡雖然貪嘴,但是基本不會離開她的院子。
“不用找了,我已經讓人把大白放到了馬車上,它是猛獸,貿然出現在城中,容易引起百姓恐慌。”越景玄走過來,掃過鳳驚羽帶傷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對上越景玄的眼神,慕雲嵐止不住臉頰一紅,連忙移開視線:昨天晚上她喝醉了,很多東西怎麼都想不起來,但依稀記得他抱過自己……
“雲嵐,我送你們出城。”
“不用麻煩了,我和師兄……”越是相見,越是不捨,何必呢……
“你的樣貌雲酈城的百姓都是見過的,如果看到你和鳳閣主一起離開,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有我陪着就不奇怪了。”越景玄說完,不由分說的叫人找了馬匹前來。
鳳驚羽眉心一皺,心中暗自忖度:越景玄可不是那般容易妥協之人。昨晚,他將自己打傷,自己也沒佔到多少便宜,今天能這樣輕易的放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