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男孩與女孩

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孩在冰天雪地中縮在牆角瑟瑟發抖。雙手雙腳都被凍得通紅。

“快來看啊,怪物在這裡。”長着許多雀斑的藍衣服男孩喊到。

“打死這個怪物。”一羣孩子跑了過來。用雪球砸他。

一個個雪球砸來,衣衫單薄的男孩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只是默默承受着。他的雙腳已經凍僵,麻木地沒有一絲知覺。他太餓了,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逃跑了。

孩子們砸了一會感到無聊後便離開了。

男孩依舊縮在牆角。

“好餓啊……好冷啊……我這是要死了嗎?”

“吶,給你。”動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美麗如同櫻花般的女孩將一塊麪包遞到他的面前。

男孩顫抖地接過麪包,開始狼吞虎嚥。

忽然,他覺得身子一沉,不是那麼冷了。一絲溫暖從肩上傳來。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天這麼冷,您會生病的啊。”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馬上就回家了,走快點就不要緊了。”

原來是女孩將她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男孩的身上。

“那麼……再見嘍。”

女孩離開了,亞麻色的頭髮在風中飄舞,如同雪中的精靈。男孩愣愣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眼眶中一片模糊。

幾天後,風停了,雪不下了。男孩打聽了女孩的住址,想把外套還給她。卻聽說女孩生病了,是被凍的。那天他蹲着的牆角距離女孩的家,有半個城鎮那麼遠。

城鎮漸漸模糊,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春天來臨,城外的樹林一片生機。棕樹抽出新的嫩芽,透着盎然的綠意。蝴蝶在似錦的繁花中飛舞。樹林中傳來清脆的鳥啼。宛如自然在歌唱。

“啦啦啦……來追我啊。”一個女孩歡笑着從林中跑出。她有一雙藍色的大眼睛。那是如同大海一般的顏色,空靈而澄澈。亞麻色的在風中飄舞,粉紅色的裙襬搖曳着。

她穿着一雙紅色的舞鞋,白皙的雙腿以極高的頻率前後交叉,跑的飛快。她就像是風中的精靈,歡快自由地飛舞。

“等等我啊……菲洛米娜。”她的身後跟隨着一個男孩,白色的衣服上打滿補丁,洗的快掉色的褲子破破爛爛的,頭上戴着一個鬆鬆垮垮的棒球帽。他的鞋子很簡陋,兩塊大小不一的木板再穿上草繩,一看就是個外行人制作的。

男孩很瘦弱,兩條手臂如同竹竿一般,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努力地跑呀跑,卻始終沒有追上女孩的腳步。停下來雙手撐着膝蓋氣喘吁吁。

“我跑不動了。”

“米羅,你真沒用。”女孩停下腳步往回走到男孩的身邊。

男孩臉一紅,羞赧地低下頭去。“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咕嚕……”他的肚子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噫……原來是肚子餓了啊。”女孩發出咯咯的笑聲。

男孩的臉更紅了,彷彿被煮熟的螃蟹一般。

“米羅,我請你吃飯吧。”

“不,不用了。”

“啊?說什麼傻話,我們不是朋友嗎?難道陪我吃個飯都不願意?”女孩裝作生氣的樣子把臉別到一邊。

“菲洛米娜,不……不是啦。”

“那就被廢話,我們走。”女孩拉起男孩的手,向着飯店跑去。

“好飽好飽。”兩人躺在一棵樹下。女孩摸着自己的肚子。其實她根本沒吃多少,一桌飯菜全進了男孩的肚子裡。

“我……我……”男孩張紅了臉,吞吞吐吐地,說了半天都只重複這個字。

“啊?你什麼?有話就快說,婆婆媽媽的男生可是會被討厭的哦。”女孩的這句話,如利箭般射入男孩心中。

男孩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從身後拿出一個花環來,遞給女孩。

“哇……好漂亮哦,給我的嗎?”

男孩點點頭。

他忽然喊到:“菲洛米娜,我……我喜歡你。你長大後,能嫁給我嗎?”

說完他低下了腦袋,閉着眼睛等待這命運的審判。

女孩沉默了,久久無聲。

男孩忐忑不安,心臟劇烈跳動。

“果然啊,我配不上菲洛米娜嗎?她和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應該不會喜歡我吧。”男孩自卑地想到。

忽然,他覺得手一輕。女孩拿走了花環,帶到了自己頭上,說道:“可以哦!不過到時候你得給我編一個更加漂亮的花環。”

男孩喜出望外,他的世界充滿了光彩。

大樹下,女孩和男孩手拉手,盛開的鮮花在他們腳邊搖曳。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溫馨的畫面破碎了,如同石頭雜碎了玻璃。

黑暗降臨,繼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大火席捲了一切,將整個世界燒的通紅。

慌亂的腳步聲響起,不斷有人倒下。

尖叫聲、求饒聲、哭泣聲、吶喊聲響成一片。

“殺啊,殺光這些貴族。”

“國王的走狗,去死吧。”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啊……”

“不要……別殺我。”

……

男孩焦急地穿過混亂的人羣,向着女孩家的方向跑去。看到的是一座燃起的屋子。他衝了進去,四處找尋女孩的身影。

不在……

不在……

也不在……

他跑過了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沒有看到女孩。

他跑累了,腳步慢下來了,可是這次沒有女孩走過來拉着他的手。他喘了兩口氣之後又跑了起來。他這次絕對不會再停下腳步,絕對不會!

終於,在花園的一個角落中,他看到了那個女孩。

可是,女孩不動了,倒在一片血泊中。手裡拿着一個枯萎的花環。

“菲洛米娜!”男孩大喊着她的名字,跑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是你啊……米羅。”女孩艱難地睜開眼睛,伸手撫摸男孩的臉龐。在男孩的臉上留下一塊手掌形狀的血跡。

“米羅……”

“別說了,別說了,什麼都不要說。醫生,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男孩留着眼淚,拼命搖頭。

“不……我要說,再不說的話,就沒有機會了。”女孩艱難地喘氣,每次呼吸都牽動着她的傷口,讓她露出痛苦的神色。

“對不起,其實啊,我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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