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迷糊,不懂這幾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麼,那麼,既是不知道,那便什麼也不說。
“沒什麼。”
“你瞧,你怎麼不早說你往上面遞過這東西,你要是早些說了,也就不必在這裡呆了這麼幾天了。”局長將一張紙推到她的面前,“你瞧瞧,這應該就是你的字跡吧,我們對比過了,跟你辦公室拿到的你批的文件的字體是一模一樣的。”
那是一份上繳報告,報告裡說她做生意時意外劫了一大批的毒品,爲了支持國家禁毒,她要將這些毒品全部上繳,由國家處置……
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她看得有些雲裡霧裡,她壓根就沒寫過這麼一份報告,可那字跡還真的就象是她寫的,娟秀而規整。
看完了,她也明白這局長的意思了,“局長,這不能怪我不說,這報告我寫上去有些日子,卻一直沒人理我,那你要我怎麼辦?國家不理我,我總不能四處嚷嚷說我撿了一大批的毒品吧,那那些大毒梟知道了還不殺了我。”說着時她心思一轉,這報告署名的日期分明就是三年前,那時,冷慕洵剛剛纔知道她和白墨宇的約定。
一定是他。
原來,三年前他就準備好了應對這一天。
這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倒是他想得長遠,她只以爲自己沒有販賣那東西就沒有罪了,卻不想她還來不及銷燬的東西會害了她進了局子。
“那你之前的口供又是什麼意思?”局長微笑的問來,語氣也慈和了許多。
“局長,我隨口謅的呀,因爲我真的沒有販毒呀,可我有嘴也說不清,若不是這三年前我寫的東西被翻了出來,我還真是被冤枉了,你說,爲什麼壓了我的信壓了這麼久?”
“你投的是舉報箱,那箱子的鎖早就鏽住了,若不是前兩天有人說那裡面有重要東西我們開了箱看到你的信,我們還真是不知道。”
“那現在知道了,什麼時候放我離開?”
“仲小姐,你這次上絞的毒品數量龐大,上面鑑於你的表現決定給你立功,還要將你設爲典型開設演講會,仲小姐什麼時候空了就跟我們的人商討一下演講會的具體安排吧。”
“不了,我想孩子了,我想見孩子們。”
局長皺了下眉頭,這才道:“仲小姐先別急着回絕我們,若是想通了就給我電話,到時候我們在安排。”局長說了,親自遞上了一張名片給晚秋。
“謝謝。”她禮貌接過,擡腿就走,這地方沒有人願望留下來的,她現在正常的很,只是想到就要離開了,那等在外面要接她離開的人會不會就是她的阿洵呢?
那封報告信就是他,除了他再也沒有別人了。
飛快的跑到大門口,她站住,眸光飛掃四周,卻只有斜對面的一部車安靜的停在那裡,看見她出來,車門一開,沙逸軒頎長的身形一閃就下了車子,兩條長腿徐徐的邁向她,“晚秋,走吧。”
“他呢?”她問,心裡開始忐忑了,既是沙逸軒親自
來了,那就代表着冷慕洵應該是不會來了。
“不知道,先上車,有什麼事回頭再說。”沙逸軒的嗓子啞啞的,這幾天要命一樣的熬過每一分每一秒,婁千晴就是不肯理他,他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不上,你先走吧,我等他。”她固執的看着馬路,彷彿只要這樣看着冷慕洵就會出現一樣。
“仲晚秋,他不會來的。”
“爲什麼?”她看也不看沙逸軒,彷彿看了就會動搖自己等待冷慕洵的決心似的。
“他走不開。”
“你騙我,他走得開的,他一定會來。”
沙逸軒咬了咬牙,只得道:“他現在跟敏秋在一起了,他不會再與你一起了。”
她的身子一顫,目光倏然轉向沙逸軒,灼灼的看着他,她不相信,一點也不相信,“沙逸軒,你一定是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仲晚秋,我有騙你的理由嗎?真的沒有,我給你看一張照片你就明白了。”沙逸軒往懷裡一掏,隨即一張照片就遞給了晚秋,“你看吧。”
顫抖的手接過,照片裡果然有敏秋,還有冷慕洵。
只是,敏秋全身是血的躺在冷慕洵的臂彎上,她的眼神喚散,微張的脣角似乎在喚着:“阿洵……”
“這是怎麼回事?你說,你說。”
“仲晚秋,那晚冷慕洵失蹤之後你有沒有見過敏秋?”
她搖搖頭,她真的沒有見過。
“這就對了,那晚,冷慕洵帶着曉丹去找伍洛司要你需要的東西,他是以曉丹爲要挾的,卻不想伍洛司根本就不是人,他算準了冷慕洵不會對曉丹動手,所以,根本不管冷慕洵的槍口是不是對着曉丹的額頭向他要東西,而是一槍射向了冷慕洵,那突然間的一槍卻剛好被趕來的敏秋看見了,她衝了上去,她替他擋了那一槍,隨即昏睡過去,一直到今天。”
“晚秋,你覺得以冷慕洵的性格他會撇下敏秋不管嗎?況且,曾經敏秋是他那麼深愛的女人,我想,你應該能聽得懂我的話的。”
她無語了,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照片,手指落在女人的臉上,再是男人的臉上,久久也不能移開,爲什麼會這樣呀?
“他們一直在一起,他陪着敏秋在國外治療,他在等着敏秋甦醒的那一天,晚秋,他若回來,就是對不住敏秋替他擋的那一槍,除非,是敏秋醒了。”
她的淚一下子汪洋了起來,“沙逸軒,你的意思是說他原本是想要回來的,可是因爲敏秋醒不了,所以,他回不來,是不是?”
沙逸軒艱難的點了點頭,道:“算是吧。”
“好,那你告訴他,我只要他見我一面即可,因爲這是他的承諾,他答應過我的三年的相約,如果他不來,那麼,我會死,只是見一面而已,他來了,我見了,我會放他離開,放他回到敏秋的身邊,從此,再不打擾他們。”
誰人有誰人的固執,雖然沙逸軒說得好象合情合理,可她就是
不相信冷慕洵會那麼無情的不來見她。
三年前他竟然連退路都替她想好了,這樣的男人不可能心裡沒有她的。
若是有,那也不必一定要在一起,只要彼此都知彼此還好,那便足矣,這便是她此時的想往,一定要見一面,只此而已,她不貪求。
她徐徐走在馬路上,沙逸軒只好開着車子跟在她的身後,也不知道她這是要去哪裡,他有些着急,手中的手機已經不知道被他轉了多少圈了,煩躁的吼了又吼,最終還是按捺住了打電話的衝動,誰也沒有打過去。
晚秋走得不疾不徐,她記得T市裡最高的那一棟樓的方向的,她也曾說過,若是他不來見她,那麼,她就從T市最高的那一層樓上跳下去,從此,一了百了。
那麼絕然的決心,此一刻的她什麼都忘記了,一心只有冷慕洵。
沙逸軒眼看着她停在T市最高的那棟大廈前,他皺了皺眉,這才撥打了婁千晴的電話,“千晴,你快過來,晚秋要跳樓了,就是T市最高的宏遠大廈。”
“我知道了,馬上到。”婁千晴放下電話關了煤氣爐子上的火就奔出了房間,甚至忘記了穿鞋子,雪白的腳丫在房間裡在走廊的過道里,然後又到了室外的水泥地面上,她跳上計程車就直奔宏遠大廈。
由頭至尾,沙逸軒都沒有拉過晚秋,亦是沒有勸過她,就任由她一步一個臺階的走上T市的最高點。
風汩汩的吹來,吹散了她的長髮,墨黑如緞。
沙逸軒帶着欣賞的意味看着晚秋,如果她能激將出冷慕洵,那也未嘗不可,他突然間想那一次就是他給她出的這個主意,而且一試便靈驗了。
也是那一次,冷慕洵開始與她有了郵件上的往來。
晚秋脫了鞋子,慢悠悠的走到頂樓的邊緣,她坐了上去,兩隻白皙的腳丫就那般的垂落晃動着。
她的脣角溢着笑,就是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很快的,大廈下的人潮中有人眼尖的發現了她的存在,“你們瞧,頂樓有人。”
那一聲讓人潮中的所有人下意識的全都仰起了頭,果然,一個女子飛揚着長髮坐在頂樓的邊沿上,只要她的身子輕輕向前一傾,她絕對的會掉下去。
那麼高的樓呀,掉下來的後果大家已經不敢想了。
登時,報警的報警,想辦法的想辦法,大廈下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晚秋卻全然不理,她似乎是在哼着一首老歌,細聽下去,象是那首《約定》。
傻子。
不知道誰是傻子呢。
“晚秋,你別傻,那個男人不會來的。”婁千晴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幸好有沙逸軒的通融,不然,她真的不可能這麼順利衝上頂樓的。
“我等他。”她就不信這樣滿城風雨了,他依然不來見她。
有一種感覺,他一直都在她的周遭,卻不明白他爲何一直不出現,她不信沙勉軒的話,那男人一定是騙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