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看手錶後，趙大發忍不住催促出租車司機，“師傅，能不能快點，我趕時間。”
司機委屈道：“前邊路堵了，我也不能飛過去啊。”
趙大發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別的路可走，索性付了車錢下車。
隨着離打電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趙大發人也沒來，沈紅梅心裡也越發的沒底。
是路上有事耽擱了，還是不想來了？
她沒有勇氣打過去詢問，只在心裡默默定了一個期限。
最多再等十五分鐘，不，二十分鐘，算了，半個小時吧。
再等半個小時，要是人還不來她就回去了……
“紅梅！”
熟悉的嗓音打斷了沈紅梅的心緒。
擡頭看到十米開外的趙大發時，她心跳陡然加快。
“趙哥。”她下意識站起身，臉頰浮起緋紅。
等趙大發走近一些，她才發現對方氣喘吁吁，額頭有汗，像是跑過來的一樣。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趙大發的車。
難道真是跑來的？
正想着趙大發走到了她面前，一股酒味躥進她鼻腔。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趙哥，你是不是在忙啊？”
趙大發笑着招呼她坐，一邊自己也跟着坐，一邊輕描淡寫道：“不忙，你給我打傳呼的時候，我跟幾個老朋友在吃飯，怕你有急事，就先過來了。”
沈紅梅從來都是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趙大發的這一席話，即讓她不安，同時心底又有一種難言的感動和甜蜜。
試問哪個女人不喜歡被人放在心上呢？
坐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沉默下來。
沈紅梅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趙大發則是在暗中歇氣。
從出租車下來到這裡，足足兩公里的路程，他都是跑過來的。
對於養尊處優多年的他，着實累得不輕。
可他又不想被沈紅梅看出來，顯得他好像是個力不從心的廢物。
中年男人的自尊心，強得一批。
“紅梅……”
“趙哥……”
短暫的沉默過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一時間又尷尬起來。
“你年紀小，你先說。”
趙大發到底是久經商場的老將，遊刃有餘的化解了尷尬。
沈紅梅不自在的捋了捋頭髮，“就是，我有些事想先跟你說清楚，我以前有個對象……”
沈紅梅用了十來分鐘，把她和馬超的過去全都講了出來。
說是講其實更像是傾訴。
而趙大發無疑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全程安靜而認真。
說完，沈紅梅感到一種由內至外的輕鬆。
這些天壓在她心上的、沉甸甸的大石彷彿一下就消失了。
“紅梅啊，我是真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過去，平時看你人總是樂和和的，不像是受過苦難的樣子。”
沈紅梅擡眼望着天上的半輪明月，目光透着堅定與力量，“是明珠帶我走出了那段灰暗的時光，是她告訴我，人要往前看，路要往前走。”
“她說一輩子很長，有筆直也有彎曲，有平坦也有崎嶇，一程柳暗花明，一程山重水複，不要回頭看，往前走就對了。”
趙大發雖然沒文化，卻很敬佩有文化的人。
尤其這一番話，讓他對沈明珠更多了幾分敬重。
這也是當初他願意跟裴家結交的原因。
早在沈明珠創業前，他就看出沈明珠不是一般的女人，這大概是一個商人天生的嗅覺。
“紅梅，你願意跟我講你的過去，說明你對我的信任，說實話，我挺心疼你的，但我又特別慶幸。”
沈紅梅轉過頭，就聽到趙大發繼續說：“我得感謝那個有眼無珠的窮小子，錯過了你這麼好的姑娘，才讓我有趁之機啊。”
這一番話，聽着是打趣，卻又暗含表白，成功讓沈紅梅紅透了臉。
趙大發看着她，眼神溫和，“紅梅，你叫我來應該是考慮清楚了吧，你說吧，沒事的，不論你做出任何決定，我都尊重。”
沈紅梅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從包裡摸出傳呼機。
在趙大發的注視下，她紅着臉小聲着說道：“我覺得這個，還挺好看的。”趙大發心中升起歡喜，卻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故作淡定道：“你喜歡就好。”
沈紅梅忍不住扭頭看他。
對方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撞上，很快又分開。
一股清甜的桂花香隨夜風飄來，空氣都變得旖旎起來。
“咕嚕——”
“你還沒吃飯呢？”
“嗯。”
沈紅梅面上鎮定，腳趾卻尷尬的快摳出了三室一廳，恨不得把胃掏出來扔了。
太丟臉了。
看出她的窘迫，趙大發忍下笑意，“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沈紅梅點點頭。
起身時，趙大發趔趄了下，沈紅梅出物本能伸手去扶。
“趙哥，你沒事吧？”
趙大發順勢握住她的手臂穩住身形，笑道：“飯局上喝多了幾杯，這會酒勁上來，有點暈。”
“不然你回家休息吧，我回宿舍吃。”
“我沒事，正好去吃點東西填一填肚子，就是頭有點暈。”
聽他這麼說，沈紅梅猶豫了下，“那我扶你走？”
“好，麻煩了。”
“沒事。”
兩人就這麼攙扶着慢慢往前。
在沈紅梅看不見的地方，趙大發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
……
等趙大發回到家已經十點半了。
趙雲葛優躺的癱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看他回來，麻溜去衝了一杯蜂蜜水。
“趙總，請喝水。”
趙大發受用的接過水，一口氣幹了半杯才斜睨他，“這麼晚了還不睡？”
“明天要交資料費，一百。”
其實是二十，趙雲故意虛報了五倍，反正趙大發從來不會去學校問老師。
“給。”
看到趙大發遞來的鈔票，趙雲愣了下，隨後接過一把揣進了兜裡。
“趙總，你今晚喝了多少啊？”
他嚴重懷疑他老爹喝醉了，不然怎麼會隨手甩給他五百塊。
趙大發又怎會看不出兒子的心思，真以爲他醉得錢都不識數了？
“給你你就花，別問那麼多。”
趙雲看出來了，今晚的趙總心情好。
每次心情好，趙大發都會給他零花錢。
零花錢數額的大小，取決於趙大發心情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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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爲止，這是給得最多的一次。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趙雲搓了搓手，“趙總，你給我買輛車唄。”
趙大發眯眼瞅他，“不是剛買了一輛，又要買，你騎得過來嗎？”
“我說的不是摩托車，是四個輪子的。”
“我的那輛給你開唄。”
“真的？”
“想屁吃！”
趙大發起身踹了他一腳轉身上樓休息去了，嘴裡哼着不成調的曲兒。
趙雲瞅着他背影納悶：死老頭今天發橫財了？這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