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珏進宮的時候,天帝正在處理政務。
聽到來人的通報,天帝蹙了蹙眉頭,隨後道:“沒看到我在忙?讓他等着。”
通報的人應了,戰戰兢兢的退了出去。
他看和站在門口的蘇珏和清寧,歉意的一笑,道:“天帝政務繁忙,請兩位稍等。”
蘇珏動了動眼皮,淡淡的道:“知道了。”
那人有些尷尬的退了下去。
人一走,清寧便扯着蘇珏往一邊的桌椅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我記得這裡有坐的地方,坐着等吧。”
蘇珏扶着她,低聲道:“天帝讓我們等着,可沒讓我們坐着等。”
清寧冷笑一聲,道:“你信不信,一個時辰之內,我們見不到他的人?”
蘇珏一頓,隨後道:“我知道了。”
他扶着清寧坐下,自己卻沒坐,而是筆直的站在一邊。
清寧有些無奈,道:“你這又是何必?坐下吧。”
蘇珏搖了搖頭,然後道:“他是君,我是臣。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得幹什麼。至少在這件事上,我並不想落下什麼話柄。”
清寧沉默下來,沒在開口。
蘇珏並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人,如今這樣小心翼翼,歸根結底還是爲了她。
他不想落下話柄在天帝手上讓他借題發揮。
他本可以不在乎,卻因爲自己,因爲自己有易君念,所以怕自己到時候兩邊爲難。
這個人,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雖然這種方式她有時候並不贊同,但是這份心意她卻很清晰。
於是,一個坐着一個站着,足足兩個時辰之後,那扇緊閉的房門才從裡面打開。
天帝從裡面走出來,笑眯眯的道:“蘇珏來了?政務太多,讓你久等了。”
話語間,沒有任何的天帝架子,好似他們還是曾經一起長大的兄弟一般。態度溫和而親近。
蘇珏神色淡然,道:“政務重要,我多等一會兒沒關係。”
天帝嘆息一聲,道:“幾個兄弟裡,是最懂事最善解人意的。”
話落,他已經走到了近前,視線微微一錯,瞬間掃到坐在一邊的清寧。
天帝原本掛在臉上的風輕雲淡霎時間煙消雲散。
他幾步走到清寧的身邊,聲音急切的道:“清寧,你怎麼來了?”
問完之後,又轉頭對身邊的人怒喝道:“清寧來了你怎麼不早說?怎麼當差的?”
那人臉色一變,一下子跪了下去,都:“是奴婢的疏忽,還請天帝責罰。”
天帝哼了一聲,道:“以後清寧來,你們不必阻攔,這帝宮是她的家,她哪裡也可以去。”
“是。”
“滾下去。”
那人站起身,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天帝一回頭,又掛上了溫柔的笑臉,對清寧道:“是不是等了很久?是我該死,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這殷切的神情和溫柔的言語,滿眼都只有一個清寧,將旁邊站着的蘇珏忽略了個徹徹底底。
這次入帝宮,分明就是爲了蘇珏。而此時,天帝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想施捨給蘇珏。
清寧自始至終沒開口,微微的垂着頭,看不見也聽不到。
蘇珏橫跨一步,一下子擋在清寧的前面,將天帝的視線隔絕。
天帝眉頭一皺,直直的看着蘇珏。
蘇珏像是沒感覺到他眸中的冷意一般,淡淡的道:“不知天帝召我來,是有何事?”
言外之意,你要找的是我,而不是我身後的清寧。
天帝眸光閃了閃,隨後露出個笑容,淡淡的道:“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敘敘舊,畢竟咱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了。”
說着,自然而然的繞過蘇珏坐在了清寧的旁邊。
蘇珏眉頭一皺,然後直接伸手將清寧拉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左手邊,而自己坐在清寧原來的位置,右手邊則是天帝。
他充當了一個屏障,將兩人隔絕開來。
而清寧表現的乖巧聽話,無比的順從。
天帝眸中的冷意終於再也藏不住,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珏神情淡然,道:“沒什麼意思。”
說罷,又道:“敘舊就不必了,這麼多年,我們在下界過的還算不錯。如今回來了,也還可以。倒是天帝,整日忙於政務,辛苦了。”
天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蘇珏,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蘇珏:“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天帝猛然拍桌,砰的一聲,厲喝道:“蘇珏,你放肆。之前聽青龍一族的人說我還始終不信,如今看見了,我纔不得不信。”
蘇珏還是之前那個樣子,並沒有被天帝嚇到,淡淡的道:“就是他說的那樣,他們沒有說錯。”
“清寧是我的人。”天帝狠狠的瞪着蘇珏,道:“你敢動我的人?”
“現在不是了。”蘇珏也直直的看着天帝,道:“當她還是的人的時候,我從未有過其他的想法。如今,她已經不是你的人了。”
“誰告訴你的不是?”天帝愣愣的看着蘇珏,道:“她是我的人,一輩子都是。我們之間的感情,絕非是你想象中的那般不堪一擊,更何況,我們之間還有易君念。”
蘇珏微微愣了一下,僅僅這片刻的遲疑,旁邊便伸過來一隻手將他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清寧的手冰涼,握着他的手卻是那樣的堅定。
“是我告訴他的。”清寧終於開口,但是始終不曾看向天帝的方向,只淡淡的道:“我不是你的人!或許曾經是,但是在你迎娶萬星的那一刻,在你將我們的兒子送給萬星養的那一瞬,我便再也不可能是你的人了。”
天帝眼前一黑,咬着牙道:“清寧,我知道我做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將功贖罪好嗎?你不能,因爲這一次錯誤就判了我的死刑啊。更何況,我都是有苦衷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看着清寧的臉,緩緩的道:“以前,你一直是個董事體貼的姑娘的。你愛我勝過生命,我亦然。我們之間曾經有過那麼多美好的過去,你怎忍心將他們都抹去?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堂堂天帝,如此低三下四,已經是非常的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