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受傷,更加不想死。
她才十七歲,還沒有享受過愛情的滋養,她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
她心生遲疑,再次看向臺下的烏氏,囁嚅道:“娘,我不行的……”
“廢物!”烏氏喝斷她,厲聲道:“今日,你和鳩十娘,你們只能活一個!不是她死,就是你死,你自己看着辦吧!”
鳩七娘臉色更加慘白了幾分,心一橫,好吧,天玄雷破就天玄雷破吧!
只要能將鳩十娘這個臭丫頭擊斃在擂臺上,她就算受點傷也沒關係,以後自可以尋得丹藥再把內元之氣修煉回來。
她擡眼看向依舊被困在雷霆之網中的鳩十娘,眼中閃過嗜血的寒芒,暗暗調息,將丹田之內,薄弱的內元之氣慢慢凝起,準備給她最致命的一擊。
十娘一舉得手,心裡暢快無比,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這些球狀霹靂炸得體無完膚了。
心口黑玉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受不住雷霆之壓,一直都在不停震顫,魅影的聲音忽遠忽近,似焦躁,似憤怒,到底在高聲嚷些什麼,她也聽不清楚。
又想着魅影也真是可憐,好端端的就被人給捕捉囚禁到了黑玉之中。
今日若這黑玉碎了,他應該也就能從裡面出來了!
有了這層意識,她想要與鳩七娘同歸於盡的心意就更堅決了些。
見鳩七娘正在調息內元,準備再次發起攻擊,她也不敢怠慢,急忙將丹田之內的內元之氣全部提上來,往自己的右手當中貫注。
若可以,她要用這隻右手直插進鳩七娘的胸腔當中。
如同當初她被挖心一樣,她也要將她的心臟活生生摘下來,然後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心中一個念頭尚未轉完,內元之氣也還沒有來得及貫注到右手之上,眼角餘光瞥見擂臺下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阿奴,他沒走!
他跟瘋了似的,不斷的想要往擂臺上面衝,嘴裡也是一口一聲小姐,叫得悽慘。
擂臺的周圍,有鳩府八個兒子攜帶他們的契約獸嚴陣把守,阿奴一次一次的想要往上衝,卻一次一次的都被打了回去。
十娘一個分神,對面的鳩七娘已經拼命聚起所有的力量,左右雙掌各呈現一隻黑色的雷屬性元氣團,對着她就拍了過來。
兩人身形本就離得很近。
十娘又被臺下的阿奴分了心神,體內元氣尚未來得及提起,看見鳩七娘的攻擊當面打來,竟是愣怔了一下,快要給不出反應了。
忽見一道凌厲的冰刃自主位上面疾射而出,冰刃犀利的劃破周圍強大威壓到幾乎凝固的空氣,冰刃所指,竟是對着鳩七娘的方向。
鳩七娘大驚。
身形往後面直掠後退,堪堪避開冰刃的寒芒。
卻見眼前金光一晃,太子南宮採身形翩若驚鴻,已經出現在她和鳩十娘中間,他長臂一伸,抱着鳩十娘退到了旁邊安全的地方。
十娘也被這突發的狀況搞懵了,不是說沒有分出勝負之前,不能有第三個人上場麼?
南宮採垂眸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你傷得這麼重?感覺不到痛嗎?”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被鳩七娘的霹靂電光劈得全身上下連一塊好皮肉都沒有了,渾身是血,慘不忍睹。
而心口處的黑玉更是一直都在震顫嗡鳴,就算她脫離了鳩七娘元氣威壓的範圍,黑玉依舊在劇烈的搖晃和震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要碎開了。
她伸手推開身邊的南宮採,清冷回道:“不痛!”
不痛?
她的皮肉是鐵做的不成?
南宮採看了她一眼,絲絲心疼從心底升了起來。
正要說話,忽見她面色鉅變,一大口血對着他就直噗過來,她的眼神也緊跟着陡然放空,竟是就這麼暈了過去。
“十娘!”南宮採不顧華服上面的血污,正要扭頭叫身邊風屬性的左相過來幫着鳩十娘療傷,忽然眼前光線一暗,夜蘭息一身墨衫已經到了跟前。
“把她交給我!”夜蘭息的聲音有些暗啞,卻帶着令人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伸手,將軟在他懷裡的鳩十娘一把抱起,往院子外面大步走去。
鳩府的人根本也沒有把鳩十娘當一回事,擂臺比試告一段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心口中了一刀的鳩七娘身上,誰也沒把這個敵國質子和鳩十娘放在眼裡。
就算鳩摩雄看見了,也只是漠然的轉頭,擔憂的看向臺上的鳩七娘。
夜蘭息抱着鳩七娘,身邊帶着容兮,居然就這樣一路無阻,直接出了鳩府。
南宮採負手立於臺上,看他峻拔的背影抱着鳩十娘離開,心裡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一個疑問也緊跟着從心底慢慢升起:夜蘭息,一個敵國質子,哪來的底氣和膽量,從他的懷裡把人帶走?
看來,這個夜蘭息,並不是他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呀!
須臾,南宮採轉身看向擂臺上的鳩七娘,聲線清朗,卻也涼如寒玉:“姐妹切磋,怎麼能處處殺招?鳩七娘,你是誠心要置她於死地麼?”
“我……”鳩七娘見他護着妹妹鳩十娘,心裡本就不甘,這時候再被他這樣一番質問,頓時委屈得眼圈瞬間都紅了,卻訥訥的說不出多餘的話來。
主位上面的南宮耀也站起身,帶着睥睨天下的威嚴之氣開口說道:“對呀,明明是血緣姐妹切磋技能,怎麼能搞得好似仇敵廝殺一般?鳩七娘,我們可都是看見的呀,從頭到尾,都是你在主動出招,而十娘卻是處處避讓呀……”
“我,我……”鳩七娘被皇上和太子連番質問,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求救的目光看向臺下的母親。
烏氏早就要被她給氣死了!
她臉色雪白的癱坐在圈椅上,看見鳩七娘目光看向自己,心裡又恨又氣,正要苦笑作答,忽然感覺到喉嚨處無端端升起一陣異樣的癢麻。
瞬間,這種癢麻就從內而外,往全身擴散開來。
就好似有一萬隻跗骨之蛆正在她的身體裡面蠕動爬行,要一點一點吞噬她的血肉……
她本能的伸手往脖子上狠狠抓撓,同時驚呼道:“好癢!我好癢!”
一道清晰可見的血痕出現在她白膩的頸脖上。
緊接着,她不顧大庭廣衆總目睽睽之下,一把撕開身上衣襟,雙手又在胸前劃拉出幾道極深的血痕:“癢!我好癢……,好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