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洱說:“嫂子,我家今天沒人。”
顧泠白了他一眼:“不約。”
樊洱皺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嫂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帶我去我哥家蹭飯啊?”
顧泠答應,都怪他說話大喘氣,多惹人遐想。
樊琛顯然對樊洱的到來十分十分地震驚。那一對墨藍的眸子實在讓人看不清情緒。
比黑色澄淨,卻比藍色更混沌。
樊洱湊着伊婉坐下,直接無視掉樊琛的逼視。不知怎麼的,顧泠覺得有些不安。
最近總是特別缺乏安全感,可能因爲沒有記憶吧,連屬於自身的記憶都快分不清了。
她是爲什麼踏上了這趟旅途?爲了一個人,卻拋棄他去找了另一個人…
“嫂子,我哥問你話呢。”樊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眼前的燈光一明一滅,顧泠回到了現實世界。
“啊?”她大夢初醒的樣子像一隻無辜的兔子,閃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樊琛左手手指焦躁地敲點着桌面,咳嗽了兩聲:“坐近點兒。”
顧泠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圓桌對面的人,心想她和樊洱現在勉強也算人多勢衆,應該不用怕他。
何況有樊洱在,他總不能當着外人面實行家庭暴力吧。
這麼想着,她便不緊不慢地往嘴裡送了一口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樊琛:“我覺得坐這兒挺好的。”
樊琛看着樊洱眼裡幸災樂禍的光芒覺得扎眼,起身邁着長腿向伊婉走去。
樊琛回家就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不同於初次見面時的盛氣凌人,這會兒在暖色燈光下有種透着懶散又不經意的帥氣。
只是那對眸子一如既往地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看得顧泠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輕輕往樊洱那邊移了點兒,可還沒成功轉移戰壕,就被人連鍋端——連人帶椅子端了起來!
顧泠擡頭看見樊洱精緻的下頜線,還有白皙皮膚下隱隱透露出的血管,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被架了起來。
於是她根本是以無條件投降的姿態被轉移了位置。
她就坐在椅子上,被緊緊鎖在男人懷裡晃晃悠悠地放到了他的座位旁邊,莫名有種古代坐花轎的感覺。
擡眸又撞見樊琛那對深藍色的眸子,心臟撲通撲通不聽使喚。
樊琛在她耳邊輕咬:“在外人面前,你最好給我乖一點。”
爲了不被滿背的雞皮疙瘩擊潰,顧泠不覺挺直脊背點了點頭。
對方畢竟是男主,雖然撩妹技術時常發揮失常,但是這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樊琛看她這乖巧的模樣,不覺滿意地勾脣,擡眸向左右使了個眼色,就有人把伊婉的餐具悉數送到了她面前。
“吃飯。”樊琛若無其事地在她身邊坐下,還給樊洱一個挑釁的眼神。
後者心下一驚。本來還猜想他家表哥是爲了那筆遺產才選中了伊婉,現在看來好像不完全是那麼回事。
樊洱不禁回想起伊婉今天課前和自己開玩笑說的那番話,嘴角輕輕一勾,對樊琛舉杯。
十分豪氣地將杯中的——橙汁兒一飲而盡。
事情好像漸漸好玩起來了。
後半程顧泠全程埋頭啃飯,生怕一擡頭就撞上這傢伙蠱惑人的瞳孔。
一頓飯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樊洱拍着微鼓的小肚子,架在自行車上饜足地笑:“謝謝招待,小弟先行一步。”
顧泠也笑,還沒來得及對幾句江湖黑話,就被樊琛往懷裡一帶。
她擡頭看見樊琛面對樊洱警覺的目光,男人冷冷地說:“行了,你早點回家吧。”
說完就帶着伊婉轉身關門,留樊洱一個人在暗暗冷風中有些微妙的尷尬。
隨即,樊洱從齒縫間漏出一絲輕笑,騎車揚長而去。晚風撩起他密密的劉海,露出一對魅惑人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