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城出來了。”
付晨東從車子裡跳出來,幾步跑到車禹城面前,堵住他的去路。
“我說阿城,現在你已經看了吧,徐蔚然根本就不在這裡。所以,你是不是應該相信阿城了呢?”
車禹城停下腳步,看着付晨東的表情認真極了,雙眸中跳躍着點點憤怒的火光。
“除了盛世,還有其他的地方沒有去找。憑什麼就要相信他?”
“可是夜歸基地你應該找了吧,現在盛世也找了。難道,你以爲阿世會把徐蔚然藏在傲世?”
車禹城不說話,依舊冷眼看着付晨東。
“我說,怎麼可能在傲世呢。別忘了,當初就是因爲徐婷要住進傲世,所以阿世纔會把徐蔚然給送走的。所以,她怎麼可能會在傲世?”
“最不可能的地方,最有可能。”
車禹城丟給付晨東一句面無表情的話,然後遠遠的看了一眼陌世,徑自上車,離去。
“這傢伙,怎麼就這麼倔呢。”
付晨東不爽的捏了捏拳頭,回頭看向斜靠着車身的陌世。他的雙手撐着車子的引擎蓋,微微仰望着夜空。右手之間,抽了一半的煙紅光閃爍,竟透着一股寂寥的味道。
“阿世?”
“走吧。”
陌世沒有去看欲言又止的付晨東,而是把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尖踩滅,然後轉身雲淡風輕的上車。
看着陌世的身影,付晨東有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在他看來,此時的陌世一定很受傷,因爲車禹城此刻的不信任和咄咄逼人。明明當初,他們兩個的關係比跟自己要好的多。
可是如今……
付晨東微眯着眼睛,思緒忽然回到了小時候。他剛剛加入夜歸,只有十三歲的年紀,當時陌世跟車禹城已經在夜歸一年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搭檔,無論是做什麼,都默契十足。當初,他還曾經羨慕過那兩個人的關係。
曾經有一次在跟對立幫派的械鬥中,車禹城爲了救陌世甚至不惜拼上性命。他替他擋了致命的一刀,疤痕至今還留在車禹城下腹部的位置。當初他見到陌世的時候,他就像是發怒的獅子。單憑一人,挑了幫派的基地,甚至把傷了車禹城的人給挑斷手腳筋丟進海里。
當初,明明那兩個人是可以以性命相托,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兄弟。可是現在,阿世被阿城這樣不信任和誤解,想必心情會沉重的難以承受吧。
他自己明知道這些,卻還是什麼也幫不上。
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糟糕透頂。
付晨東懊惱的一拳砸在車子的引擎蓋上,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已經快要泛出魚肚白的天空,轉身也上了車。
“城少?這麼晚了,您……”
“宋姨抱歉,打擾您了。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冒犯了。”
車禹城說完,揮手讓自己的人進了傲世。而他自己也面容冷峻的跟了進去,客廳裡,宋姨以及其他的女傭全都安靜的站在一旁。有些新人看到拿槍的黑衣保鏢,面色被嚇的發白,顫抖着縮成一團,眼神驚恐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們都下去休息吧,今晚的事情誰也不許說出去。”
“是。”
在宋姨的命令下,所有的女傭戰戰兢兢的離開,回到傭人專屬的副別墅去休息。客廳裡,宋姨有些擔憂的看着在穿梭着的保鏢。
這是怎麼回事,少爺怎麼還不回來?城少怎麼會忽然……
這麼多的問題在宋姨的腦海裡盤旋着,此時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期盼着陌世趕緊回來。
“不要放過任何地方,還有,不該碰的別碰。”
“是。”
聽到走廊上的聲音以及整齊的腳步聲,徐婷從睡夢中驚醒。她慌亂不已的打開燈,正要走出去看是怎麼回事,房間門忽然被打開。
“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麼?”
徐婷面色蒼白的看着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眼睛裡滿是慌亂和驚恐。就在這個時候,車禹城從外走進來,冷眼掃了一眼徐婷。
“放心,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車禹城說完,他的手下就開始進入房間搜查,然後魚貫離開。
“城少,你這是……做什麼?這裡是阿世的別墅,你這樣做……”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再見。”
車禹城看也不看徐婷,徑自離開。
房間裡,徐婷疑惑的眉頭緊鎖。陌世在接到電話之後半夜離開,接近清晨車禹城又帶着一堆人闖進來,看情形似乎是在找什麼人。這也太異常了吧,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陌世,陌世他不會有事吧?
徐婷恍惚的瞪大了眼睛,雙手握了握,起身也離開了房間。
此時車禹城的人已經搜完了主別墅,正在前往副別墅搜索。黎明前夕,傲世的氣氛格外的微妙。徐婷下樓,跟宋姨對視了一眼,匆忙的跟着車禹城的手下跑向副別墅。
剛剛回去還沒休息的女傭不得不再一次驚恐的聚集在客廳裡,一個個黑衣保鏢無言的在房間裡搜尋着。
“子婷,你怎麼在這裡?”
徐婷回頭,看着面色冷峻而淡然,雙手插在口袋的陌世。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一臉歡喜的飛快跑了過去,一把撲進陌世的懷裡。
“阿世,我好擔心你。出了什麼事,城少他?”
“沒事,不用擔心。反倒是你,現在還這麼早,趕緊回房間去。”
“可是城少忽然帶人來,我……”
“乖,不用擔心,回房間去。”
徐婷還想說什麼,然而在看到陌世堅定的眼神之後,還是乖乖的把要說的話全都吞了下去,點點頭轉身咬着脣離開。
陌世目送着徐婷,直到她走到別墅外之後才轉身走向車禹城。在看到幾個保鏢匆匆的走出來,附耳在車禹城的身邊說些什麼的時候,陌世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厲色。
車禹城神色匆匆的跑進其中一間房間,看到牀上安靜睡着的徐蔚然時,胸口所有的憤怒在一瞬間爆發。雙眸變得愈發陰厲,跳躍着洶涌的怒火。
“阿世,怎麼樣了?”
陌世回頭看了一眼付晨東,沒有開口,而是徑自走向車禹城之前進的房間。
“喂,怎麼不說話?難道徐蔚然真的……靠,還真是的啊。”
在看到房間裡的徐蔚然之後,付晨東的表情忽然變得詭異起來,瞪大了眼睛看向牀上像是睡着了一樣的徐蔚然。
“老天,她怎麼會在這裡?這是……這是他媽的魔術嗎?”
付晨東一臉不可思議的看了看牀上的徐蔚然,又回頭看向陌世。此時的陌世依舊面無表情,神色淡然的像是置身事外的樣子。他的臉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就好像,他早就預料到會是如此。
“等等,阿世你該不會……”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付晨東的話被車禹城滿是憤怒的語氣打斷,他剛剛回頭,只覺得一陣凌厲的拳風擦過他的臉頰,然後重重的砸在陌世的臉上。
“喂,大家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說就是了,何必動手呢?”
付晨東身形敏捷的退了一步,然後又嚷着上前伸手推開車禹城。
“你不是說她不在這裡,不是說沒有見到她嗎?現在你怎麼解釋?”
雖然有付晨東攔着,車禹城沒有再動手,但是情緒依舊激動的很。冷冷的瞪着陌世,用失望而又受傷的神情。
他曾經有那麼一刻是相信的,相信陌世不會騙他。然而他得到了什麼,他看到了什麼。陌世終究,還是爲了自己的復仇選擇了對他欺騙,選擇了對他狠心。
明明曾經是兄弟,他卻要這麼做?
車禹城無法接受,他只覺得過往的種種都像是變成了笑話,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現在,我無話可說。”
陌世的神色依舊冰冷,淡然的面對車禹城的憤怒。冷冷清清的一句無話可說,沒有多餘的解釋和掙扎。他這樣說,就像是徹徹底底的承認了車禹城的指控一樣。
“好,很好。陌世,我真的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爲了自己,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還說什麼兄弟,還用得着顧念舊情?從今天起,我車禹城跟你陌世,井水不犯河水。曾經的兄弟情義,恩斷義絕。”
“喂,用得着說這麼過分的話嗎?”
聽到車禹城字字句句的絕情,付晨東也開始氣惱起來。他瞪着車禹城,用一種憤怒、不可置信、震驚的眼神。
“過分的不是我,而是他。”
車禹城伸出手指着陌世,眼神裡滿是怨恨和決然。
“拜託,阿城你清醒點好不好。如果阿世真的把人給藏起來的話,他怎麼可能會藏在輕易被你找到的地方?”
付晨東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竟然真的出現了徐蔚然。這下,陌世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那個幕後黑手可真他媽的混蛋,可車禹城更混蛋。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掉進了那人設下的圈套,真是氣死人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解釋的。從今往後,我不再跟你們有任何關係。”
車禹城冷冷的看向陌世和付晨東,然後轉身回到房間,無比溫柔的抱起徐蔚然。他的神情變得溫柔起來,臉頰上冷硬的輪廓也柔軟起來,無比珍視的看着徐蔚然。
“不用害怕,我這就帶你離開。”
車禹城低聲自語,抱着徐蔚然毫不停留的離開了房間。
“阿城!”
付晨東對着車禹城的背影下意識的叫嚷了一聲,他卻沒有絲毫的停留,反而更加加快了腳步。
看到有人從別墅裡出來,徐婷立刻躲在一排半人高的綠色植物旁邊,小心翼翼的看向出來的人。
在看到車禹城懷裡抱着的女人時,徐婷的眼底忽然迸發出憤怒和不甘的光芒。她就知道今晚發生的事情有蹊蹺,果然是跟眼前的女人有關。
“可惡,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摸樣。”
徐婷用力的握着拳頭,雙眼死死地瞪着車禹城懷裡的徐蔚然。
因爲車禹城抱着的緣故,徐蔚然的臉是埋在他胸前的,所以徐婷的位置只能看得到是個女人卻根本看不到臉。
她雖然很想上前直接看清楚,但是礙於車禹城的人在,不得不懊惱的跺着腳,不甘心的看着車禹城抱着徐蔚然離開。
就在徐婷懊惱不已準備趁着陌世沒有發現之前回到房間的時候,忽然看到車禹城的懷裡的徐蔚然垂落在一側的手臂。
她的手腕上,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