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兩個人單獨站在青石臺階上,大雪覆蓋了最底層的臺階,以至於在劉欣然潛意識後退的時候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趔趄的踩空了石階。
“你的腦子不是很好使嗎?”楚子默提醒着她。
劉欣然靠在立柱上,看着剛剛踩空的位置,厚厚的積雪上只有她留下的腳印格外的明顯,“呵,你有什麼吩咐就直說好了,委婉的拒絕了皇上的旨意,必然還是應允了別的條件,需要我何時入宮?”
“在皇妃孕滿三個月之前,你需要每月入宮至少三次陪伴皇妃劉欣意。”楚子默將手指捻着的幾封書信一一翻看了一下,整個過程中視線都若有似無的飄在劉欣然的身上。
“每逢初一,十五我也會陪着你,送你到關雎宮之後便會分開,待到回去的時候,會去關雎宮接你。”他一句話說完了整件事情的安排,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好,多謝王爺,會按照王爺的要求入宮的,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不打擾王爺了。”
劉欣然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着,臉上的笑意格外的和善,急不可耐的想要離開,兩個人從冷戰的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保持這樣的相處模式,你退一步,我退兩步,互不干涉彼此。
所以在轉身離開之後,劉欣然甚至懷疑她究竟對於這個人格高尚,性格古怪的王爺是不是真的還抱以愛意……
推開房間門的時候,因爲沒有點燈的緣故,所以裡面顯得有些昏暗,唯獨窗外白雪映照的地方有一大片的白色光韻,而眉目清秀的蘇荷已然擺好了一副賠罪的樣子等着她。
“我以爲你會被派去做什麼任務了?”劉欣然坐在她的身邊,兀自倒了一杯茶。反而推向了蘇荷的面前,嗤笑着看她:“下次再這樣把我單獨撂下,我們的姐妹情可就大打折扣了。”
“纔不是撂下你,”蘇荷端着杯子,裝作喝茶的樣子,卻瞥了她一眼,“只是想讓你們單獨相處而已,解鈴還需繫鈴人嘛,對不對。”
蘇荷說着有意用手臂推搡了一下劉欣然。
劉欣然明顯懶得搭理她,想了一下,才說:“兩日後就是臘月十五了吧?”
蘇荷點了點頭,嘴裡還因爲含着茶水,所以唔了一聲,算是回答。
十五那日到來之時,楚子默的轎輦早已經等在了房間外面,因爲要履行約定,頂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入宮陪伴受孕的皇妃,只是因爲她們同時是丞相府的女兒。
“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讓人久等,”劉欣然掀開了掛在轎輦前的帷幔,很自然地坐在了楚子默的旁邊,翻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所以王爺下次告訴我出發的時辰就好,大雪天的等在房間外面半個時辰不冷嗎?”
楚子默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只是掃了她一眼,沒有多少什麼,挑着眼角繼續去看手裡的信籤。
切,居然還是這副樣子,一大早天沒徹底亮起來,就守在她的房間外,打擾清夢,現在還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難道打算將沉默進行到底嗎?
她別過腦袋也懶得去看楚子默讓人心生不悅的那張臉,靠着身後的椅背,想要在這條路上補個覺。
在三刻鐘之後,轎輦還未到宣武門,楚子默的肩膀上微微一沉,昏昏欲睡的劉欣然不知道何時已經靠了上了他的左肩。
楚子默將手裡還未看完的信單手摺疊好,左臂始終都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生怕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驚動熟睡的人……
他垂下視線去看靠在左肩上的人,那張寫滿睏倦神情的臉頰上有着格外清秀的五官,多久了都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過她了。
總是會想起這些日子在百忙之中,腦海中總是會閃過她的面容,如今倒是如此貼近彼此,反而覺得那張面容和記憶中的又有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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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穿着王妃服飾的劉欣然,廣袖夾襖裡面套着一件鵝黃色的荷葉長裙,因爲在轎輦裡的緣故,身上的暗銀色禦寒的裘衣被解開,搭在了一旁,敞開的盤扣外露着淺淺的刀傷痕跡。
非常淺小的痕跡,可是隻有楚子默清楚還有更長的疤痕被鵝黃色的衣衫遮擋着,那一瞬間他甚至能夠完全想象的到疤痕的全貌。
在楚子默有些出神的時候,轎輦外面傳來了聲音,已經到了宣武門,是否直接朝着關雎宮走去。
也正是這個聲音,讓劉欣然恢復了一點意識,睡意闌珊的她在意識到自己是靠在楚子默身上的時候,瞬間傻愣愣的坐穩,目光卻看着他,有些偏執的硬撐着坦然。
實則已經在思考着,剛剛睡着的模樣會不會太醜,有沒有流口水之類的!
楚子默面對她的對視,不緊不慢地吩咐着外面詢問的人,“先送王妃去關雎宮!”
劉欣然將手腕搭在膝蓋上,壓低聲音說了句,“多謝了!”
兩個人再度迴歸到了靜默的相處模式,在劉欣然穿好暗銀色的裘衣之後,才頗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楚子默。
“王爺可否提前告知,何時會來接我離開。”劉欣然解釋着,“我之前也說過的,只是不喜歡讓人久等!”
更何況她時絕對不想再關雎宮久呆的,尤其是在窺探出劉欣意玄術的秘密之後。
楚子默將視線從手裡的書信上移開,再看向站在面前的人,視線有了短暫的停留,才冷着聲音告訴了她大至回去的時辰,然後一如往常的擺了擺手,轎輦直接就朝着金鑾殿的方向移動。
怎麼好端端的態度就又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剛剛那眼神難道是她看錯了嗎?總感覺這個楚子默好像有些不悅,劉欣然暗暗思考着,轉身剛要朝着關雎宮的臺階走去,卻迎面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傳來。
“真是好巧,”說話間,站在關雎宮臺階上的花少恭對着她揮了揮手。
天吶,不是吧,怎麼這個花少恭陰魂不散呢?
看他出現的位置,難道剛剛楚子默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