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和千潯一直等到匪寨裡的人都滅了燈歇息了,又等了一刻鐘,這才悄悄溜下樹,貓着小身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匪窩裡摸去。
今晚的月色挺好,月亮又大又圓,小哥倆走起夜路來,倒也不太費勁。
就是這半夜的密林子裡,總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在那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藏着什麼危險的東西,在一旁盯着小哥倆,伺機而動。
千羽和千潯曾在山裡面住過一段時間,陪着那個毒尊風天逝老頭,對山裡面出沒的猛獸有些瞭解,倒也不是很懼怕。
千潯從身上掏出一些毒藥,自己手裡拿了一半,將另一半遞給千羽,兩人做好了防蟲防獸防土匪的準備。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整個匪窩裡靜悄悄地,土匪們都沉浸在夢鄉中,就連那些樹屋裡守夜放哨的土匪都眯了眼在打瞌睡,根本就沒注意到在他們的腳底下,有兩隻小包子已經靠近了他們的大本營。
千羽和千潯潛進匪窩後,悄悄在裡面搜尋了起來。
匪窩裡除了那間議事聚會的大廳,其餘的都是吊腳樓:吊腳樓上面住人,下面則堆放着雜物和青草,另外,還拴着馬匹。
小哥倆不敢爬上樓去看,只是將所有的吊腳樓的一樓挨個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娜朵姨和小影妹妹。
怎麼辦?
千潯拿眼神詢問着哥哥,他的小肚子卻在此時不爭氣地“咕咕咕”響了起來,他趕緊用手捂住,然後睜着大眼,不好意思地望着千羽:他餓了!
千羽的肚子也餓得叫了起來——看來得先解決兩個人的肚子問題,才能繼續當大英雄呢。
他不由摸着癟癟的肚子,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小聲建議:
“潯寶,要不咱們先去找點吃的?”
千潯一聽先找吃的,求之不得,忙不迭地點頭,“嗯嗯嗯,要得。”
千潯這個時候充分發揮了他小吃貨的本性和特長了,只見他用眼光將匪窩裡的房屋都掃了一遍,然後指着一幢獨立的木屋,小聲說道:
“哥哥,那裡應該是廚房,咱們去那裡看看。”
千羽躲在樹上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幢與議事廳面對面隔空而望的木屋,當時從木屋裡還有煙火升起,便判斷它是廚房,所以進到匪窩後,並沒有去搜它。
現在經千潯一提起,他也想起來,於是點點頭,兩人手牽手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木屋前。
黑猜的匪窩實行的是“共產”主義,廚房等公共設施並沒有上鎖,所以,千羽只是用手輕輕一推,虛掩的門就被推了開來。
兩人走進去將門掩上,千潯直奔竈臺和碗櫃找吃的,千羽則是藉着窗外射進來的月光,仔細打量起這間廚房來。
從外面看木屋很大,裡面的廚房卻並不大,只點了一半左右,原來它是被隔成了兩部分:一間做廚房,另一間有一道門與廚房相連,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千羽走到那扇木門前,門上同樣沒有上鎖,只是輕輕掩着,他剛要推門進去看看,千潯已經舉着兩個大饅頭跑到了他的面前,興奮地低聲叫道:
“哥哥,快看,潯寶找到了兩個饅頭,那邊還有鹹菜和油炸小乾魚,咱們趕緊吃飽了肚子好乾活!”
有吃的?那就先吃了再進去看吧。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千羽雙眼發亮,趕緊收回手,接過一個大饅頭,隨千潯走到竈臺邊,就着他從碗櫃裡翻出來的鹹菜和小魚乾,兩人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小哥倆實在是餓極了,就連一貫吃飯極其優雅緩慢的千羽也不顧形象地大嚼特嚼起來,風捲殘雲般,兩人很快就將饅頭給解決了。
肚子才八分飽,還不解餓怎麼辦?
千潯笑眯眯地捧起裝油炸小魚的大碗,遞到千羽面前,千羽心照不宣地光手拈起一條小魚乾餵給弟弟,然後再拈起一條塞進自己的嘴裡。
不一會,一大碗魚乾也被他們倆填了五臟廟,倆人又去水缸裡舀了一勺冷水分着喝了,這才拍着肚皮,準備接下來的行動。
就在這時,門外的平地上,忽然傳來一個土匪趿着布鞋走路的聲音,聽聲音,似乎是往廚房這邊來的。
千羽對千潯指了指中間的那扇門,小哥倆極有默契地迅速跑到門邊,推門躲了進去。
剛將門掩好,廚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一個土匪提着燈籠晃進廚房,直奔碗櫃,嘴裡還不停嘀咕着:
“他孃的,諾坎媳婦做的飯菜越來越沒油水,吃了一頓管不到下頓。這大半夜的,正是好睡覺的時候,老子居然被餓醒了!”
隨即,碗櫃和竈臺間便傳出一陣“噼裡啪啦呯呯呯”的聲音,正是這個餓鬼土匪在翻箱倒櫃掀鍋蓋找吃的。
千潯捂着嘴在門後偷笑,幸好他和哥哥先來一步將那些吃填了肚子,這個餓鬼就委曲你喝涼水啦。
果然,餓鬼土匪沒除了幾片鹹菜,沒找到一點吃的,抓起小包子們丟在竈臺上還來不及收拾的那隻魚碗,他很不高興地嘟囔:
“俺明明記得晚上的時候還多了兩個白麪饅頭和一碗魚乾啊,怎麼現在什麼也沒了?難道是被其他的人搶在了前頭?真是倒黴!”
他將那碗一扔,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下回要餓也給老子餓得早一點!這麼晚纔將老子餓醒,廚房裡什麼也沒有了,拿什麼餵飽你?!”
說罷將那幾片鹹菜囫圇吃了,又舀了一勺涼水喝了,這才趿着布鞋往處走。
小門後的千潯一直捂着嘴在得意的笑,倒也沒發出聲響,只是他被餓鬼土匪最後一句埋怨肚皮的話給樂壞了,雖然依舊捂着嘴,小身板卻是抖個不停,一不小心,他的手肘也不知道碰到了哪兒,竟然弄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這聲音雖然極輕,但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卻顯得分外清楚。
那個剛剛走到廚房門邊的餓鬼土匪耳朵倒是沒有餓,他也聽見了這個聲音,不由立即頓住了腳步,回頭朝廚房裡面的這扇門看過來,警惕地問:
“誰?是誰在裡面?”
沒人回答,除了剛纔那道聲響,此時唯有那扇門靜靜地立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他。
“不說話?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龜兒子的躲在裡面,難道揹着我們做什麼壞事不成?”
餓鬼土匪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臉上的笑變得痞起來。
他提着燈籠,放輕腳步走到廚房裡間的門邊,然後,猛地將門推開,同時舉起手中的燈籠就往室內照去。
結果,室內什麼也沒有!
“剛纔的聲音難道是老鼠撞到東西發出來的?或者是老子太餓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聽?”
餓鬼土匪晃了晃燈籠,正要轉身往回走,就見從門後蹦出一個小仙童來,朝他揚了揚手,眉眼彎彎,甜甜地說道:
“餓鬼叔叔,你好,跟寶寶來哦。”
說罷,小仙童朝裡面更深處蹦跳着走去,餓鬼土匪的頭開始發暈,眼睛也開始發花。
他一手摸着額頭,一手提着燈籠指着小仙童漸漸模糊的背影,喃喃道:
“真是怪了!老子莫不是餓得頭暈眼花了?這大半夜的,儲藏室裡怎麼會出現一個小仙童?難道是溼婆來接我到天上去的?哎,等等我……”
他的“我”字剛落音,腳往前邁了兩步,整個人就呯然倒地,直挺挺地倒在了一堆麪粉袋子上。
小仙童千潯從一堆米袋後面轉出來,上前踢了踢昏迷不醒的餓鬼土匪,小聲道:
“哼,這麼大的人了,真不中用!還是九弦叔叔的藥厲害!”
千羽也從門後走出來,上前提起燈籠將廚房裡面的這間儲藏室照亮觀察了一遍,這纔將燈籠熄了,又跑到外面將廚房門關上,然後纔回到儲藏室。
小哥倆合力將餓鬼土匪拖到最裡面堆放抹布的牆角,這裡被米袋和雜物圍成了一個死角,即便是廚房裡的人也不會走到這裡面來,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千羽將土匪的手腳綁緊了,朝千潯點點頭,千潯便掏出一個鎏金的青銅圓球來。
這個球也就現代的半個乒乓球大小,上面還帶着一個小環,可以掛在手指或手腕上,類似於金鈴那樣的小玩具。
這個玩具可是子九弦特意爲千潯設計的,裡面分兩格,一格裝毒藥,一格裝了一種百毒散,只要打開讓人聞上一聞,就能解世上常見的幾百種毒藥。
子九弦設計的機關很巧妙,如果這個小玩具落到了別人手上,一般人是打不開的,即便打開了,若是不得法,將裝有毒藥的那一格打開的話,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千潯見千羽將袖箭抵在了餓鬼土匪的咽喉處,便笑眯眯地用手指勾着銅球,也沒知道他在哪裡按了下,銅球的一側便緩緩打開,露出裡面裝的白色粉末。
他將銅球在餓鬼土匪的鼻子下晃了晃,讓他聞到白色粉末的味道後,就將銅球收了起來。
不一會,那個倒黴催的餓鬼土匪的睫毛顫了顫,慢悠悠地睜了開來,與千羽四目相對,剛要掙扎大叫,千羽眼裡一片清冷,聲音卻依舊粉糯無比:
“不許動!再動寶寶就一箭殺了你!”
說罷,他將手裡的袖箭往裡刺得更深了些,很快,餓鬼土匪的咽喉處就滲出了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