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俗顧顧梅顧四。“謝皇上!”青妍不卑不亢地站了起來,動作落落大方,並沒有因爲他是皇帝而又一絲的緊張。
玄月國皇帝看向青妍的眸光多了一抹激賞,沉聲說道:“顏門主請坐!”
“謝皇上!”青妍也不推脫,退到身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玄月國的皇帝坐在軟榻上,一雙含着爍爍精光的利眼看着青妍,沉聲說道:“顏門主來找朕,應該有事情要和朕說的吧!”
青妍擡眼看向皇帝,那雙幽朦的雙眼讓玄月國的皇帝眼眸微微眯起,她的目光不僅沒有半絲懼意,似乎還有着絲絲的冷嘲意味。脣角輕輕地揚起,清冷淡漠的聲音響起:“嗯,皇上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有些話想要和皇上說。”
“顏門主有話請直說!”玄月國皇帝眸光一沉,刻意散發而出的帝皇之氣猶如一股強壓般在房間裡涌動。江湖中人他見過不少,可是像他這般囂張狂妄,似乎連自己這個皇帝也不放在眼中的人,他倒是生平第一次見。
玄月國皇帝刻意流露出的深沉青妍豈會感覺不到,只是她本來就不懼怕他,要說比身上的氣勢,青妍敢擔保自己絕對不會輸於他,他身上的氣勢是多年的上位者所擁有的自然而然的霸氣,只是自己身上的是那種天下間唯我獨尊的狂妄之氣,那是一種由心而外所帶來的自信,這樣的自信足以讓她身上的氣勢猶如王者般睥睨天下。
“不知道皇上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這樣對待自己,心裡是何感想?”
低沉清冷帶着刻意流瀉出來的冷嘲讓玄月國的皇帝瞬間坐直了身子,銳利的眸光如利劍,如冰錐般直視青妍。“顏門主此話是何意思?”
“呵呵,皇上,本門主都已經如此直白了,皇上何必與本門主拐彎抹角的,難道皇上此刻還沒清楚,那個願意拿自己身上的血來喂皇上,直至昏倒也希望皇上沒事的人是誰嗎?”
話語中的冷嘲意味更濃,若是常人,哪裡有那麼大的膽子敢這樣和玄月國的皇帝說話?
可是青妍又豈是常人能比的,她不僅敢這樣和他說,眼神還不屑地看着他,嘴角也帶着嘲笑,皇帝又如何?在她楊青妍的眼中,不論是誰,她都不會懼怕他。
玄月國皇帝的眼中縈繞着怒氣,若不是他強制忍下來,只怕早就治青妍一個藐視天威的罪名了。
怒氣縈繞的眸底卻也掠過一絲精光,小小年紀,即便是飛虎門,即便飛虎門擁有天下間最密集的情報網,他憑什麼敢這樣對待自己這個威懾天下的玄月國君王?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豈是能夠和朝廷作對的?
若不是他的雙眼太過犀利,若不是他眼中有着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若不是他身上的氣勢,玄月國的皇帝定會以爲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狂妄無知而已。
可是,玄月國皇帝知道,他狂妄,可是他一點都不無知,那雙淡漠的雙眼中的睿智,不是誰都能有的,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或許他的強大,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恐怖,江湖中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一個人物,出了這樣一個足矣讓自己猜疑忌憚的人物?
垂下眸光,玄月國皇帝眼中的怒氣已經褪去,或者是已經被他隱在眸底,面色淡然說道:“顏門主說的是痕兒!”
青妍邪邪一笑,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玄月國的皇帝,冷笑道:“不然皇上以爲呢?不顧生死,以己身之血來喂皇上的人,皇上的兒子之中,有幾個能做到?”
“是痕兒讓你來的嗎?”
“哈哈哈哈哈,皇上,我真爲你的兒子感到悲哀,身爲孩子的生父,二十多年的父子間的感情,就換來皇上一句:是痕兒讓你來的嗎?”青妍冷笑着搖頭,眼中有着鄙夷,有着看不起,“皇上,你是個失敗的父親!”
“放肆!”一聲威嚴的低吼,玄月國皇帝旁邊的侍衛馬上齊齊怒瞪着青妍。
青妍眸光一眯,以衆人想象不到的速度從衆人眼前閃過,“哐啷”一聲,待衆人聽到幾聲兵器落地的聲音,才發現手中的兵器竟然全都不見了。
“皇上,別拿那一套來壓我,我不僅敢在你面前放肆,惹怒了我,我敢做的事情絕對超出你的想象。”邪魅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充斥在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就連玄月國的皇帝也被他的舉動怔了一怔。
“皇上大可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敵意,不管如何,你是君嘛!還有一點就是,你是玉無痕的父親,雖然你這個父親對他實在不怎樣,只是你畢竟給他提供了一顆種子。”
青妍的話足以爲自己引來殺身之禍,這樣的話其實可以對一個帝皇說的,可是,玄月國的皇帝卻沒有下令,因爲他知道,他對於眼前這個飛虎門的門主一無所知,若是想要令人將他拿下,只怕是丟了自己的臉面。他又豈是尋常人能製得住的?
這樣的人,太過危險,這樣的人,是身爲帝皇所不能容忍他的存在的,可是,即便不能容忍,此刻也不得不忍。身爲皇帝,他有帝皇的傲氣,更有常人所難以擁有的容忍只肚量。
“退下!顏門主對朕不會有惡意的!”一句話喝退了一旁的侍衛,同時也像是告訴青妍,他是帝皇!
青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眸光慵懶地看着玄月國的皇帝,她何嘗不知道,日後若是有機會,只怕這個皇帝是容不下自己的吧,只不過,自己是不會給他那樣的機會的。
“顏門主可否將來意說清楚?”玄月國皇帝眸光幽森,臉色深沉地看着青妍。
青妍瞥了旁邊的人一眼,毫不避諱地說道:“本門主的來意很簡單,就是皇上百年之後,將皇位傳給你的大兒子玉無痕!”
簡單,這樣的來意竟然說簡單,不僅一旁的侍衛心裡驚呼,就連玄月國的皇帝也眯起了雙眼,心底暗罵,這小子也狂妄到了極點,光明正大地問自己要皇位,這樣的話竟然說簡單?在他眼中,天下間還有什麼事情是不簡單的?
痕兒他什麼事情認識了這樣的人?這個人是爲了幫他還是另有目的?
“皇上不用猜疑,也不用深究,我來找你的事情玉無痕完全不知情,他之前餵你喝血暈倒過去,剛剛醒過來,喝了點粥又睡了過去,他也不知道你已經清楚了他的真實的身份,來找你,不過是我自己想要來的。當然,問你要皇位這件事情,他更加不會清楚,以他那性子,他哪裡會同意我這樣做!”
像是看透了玄月國皇帝心裡的想法,青妍慵懶地笑道:“皇上不必猜了,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好,我這個人一般都不會說假話的,可以讓我對他對假話的人,只是我最重要的人。”
“顏門主這麼說,應該是知道痕兒想要繼承皇位吧?”玄月國皇帝的面容鬆了下來,眸光也不再犀利,只是眼中的威嚴還是有的。
“是,如果不知道他想做皇帝,我幹嘛要讓你將皇位傳給他。”青妍一臉鄙視的表情,像是在說皇帝問的這不是廢話嗎?
玄月國皇帝心裡直憋悶,想要好好和這小子談談,他卻是一開口就說話那麼衝,讓自己該怎麼和他談,罷了,幾十年的忍功,今兒只怕必須要用完了。
眸光眯起,玄月國皇帝看着青妍沉聲說道:“一國之君,可不是兒戲,朕不可能會因爲無痕想要,你又替他開口問,更不會懾於任何的威脅,朕就會答應你,誰是玄月國的下一任君王,這是關乎國家關乎百姓的大事,所以顏門主的話,朕是不能答應的,至於無痕最後到底是不是最佳繼承皇位的人,朕心裡自然有分寸。”
“嗯,皇上說的沒錯,決定一國之君是關乎國家關乎百姓的大事,自然不能兒戲,只是本門主的話也不是兒戲,只因本門主知道,玉無痕會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若他是個智慧平平,毫無魄力的人,本門主也不會讓玄月國的百姓由他統領,本門主想讓皇上仔細地想一想,拋開一切,拋開你這幾個兒子母氏的身份,想一想,這些年來,爲國家出力最多,做的實事最多,爲百姓最爲着想的人,是哪一個?
本門主也希望皇上扣心自問,這些年來,對你的這幾個兒子,皇上可曾偏心過,皇上也曾爲人子,若是你的父親這些年對你的存在淡然漠視,你心裡是何感想?對於你的兒子,你是不是都一視同仁,在他們小的時候,親手抱過他,在他們努力過之後,是否對他們都露出激賞的目光,對於某些人來說,一個父親的擁抱,一句父親的肯定,足以讓他感動,讓他欣慰,這些,皇上可曾忽略過。
皇上想過之後,我想皇上會有明智的決定的,還有,我也希望皇上能夠明白,商人的地位並不低下,一個國家的發展與強大,固然與朝廷衆位官員的努力脫不了干係,只是,經濟纔是國之根本,只有經濟強大,國家纔會強大,你的幾個兒子之中,這一點,誰能明白,誰又努力地去爲了國家的強大,不惜爲國家的經濟發展默默地努力着,即便妨礙了不少大家族的利益,遇到過許多阻攔,也沒有放棄過。
沒有商人,何來稅收?皇上,請您仔細想一想,這些年玄月可以不斷地變強,裡面除了皇上的英明領導,還有誰在默默地付出?
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十個手指有長短,自然不能每一個都能做到平等,可是十指連心,相信每一個孩子都是父親心裡的一塊肉,每一個孩子的成長,都是父親的驕傲。皇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一國之君,又何嘗不是孩子的父親呢!
身爲玉無痕的父親,我不知道他在你心裡到底重不重要,我只知道,他說過,你是他的支柱,你若是出來什麼意外,他不知道他的世界會不會崩潰。即便你吝嗇於給他一個眼光,你在他的心裡依然是偉大的,父親在他心裡那崇高的地位,是無人能及的。”
看到玄月皇帝沉重的面容,青妍知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眸光一寒,青妍冷聲說道:“我希望皇上能夠有一個明智的決定,經濟是國家之根本,這個認知玉無痕知道,本門主也同樣明白,本門主是個很固執的人,想要得到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放棄,皇上思考問題的時候,或許會過多地顧忌那些高門士族的利益,高門士族或許可以颳起狂風,可是我也不怕告訴皇上,若是我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我同樣可以令玄月國掀起滔天巨浪,既然我可以掀起巨浪,我同樣能控制那些狂風,讓他們該柔就柔,該狠就狠!”
留下讓玄月國皇帝驚得從軟榻上站起來,雙眼陰寒地瞪向自己的目光,青妍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地走出了玄月國皇帝的寢室,人已離開,可是那一室的陰沉,卻遲遲沒有散去。
經濟是國家之根本,沒有商人,何來稅收?這些年,是誰頂着高門士族的阻攔,默默地爲國家的經濟發展努力着?是誰在默默地付出?
一視同仁?這些年,他有做到嗎?十指連心,每一個孩子都是父親的心頭肉,他時刻記着嗎?
玄月國的皇帝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腦海裡閃現出那不停地流進嘴裡的鮮血,那張蒼白卻又堅毅,那雙眼中滿是對自己的擔憂的雙眼,那個在自己面前虛弱地昏了過去的身影。
忽視他了嗎?自己一直都在忽視他了嗎?有多久,自己沒去過他的寢宮了。似乎很久很久,久到連自己都忘了。
原來他一直都等着自己親手抱一抱他,等着自己眼中對他的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激賞嗎?
回到玉無痕的廂房,他已經起來坐在椅子上,看到青妍,脣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阿青,你去找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