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蓬萊水殿。
帝后都已到來,其他妃嬪也出席了這次盛宴。
林瑞嘉一一看過去,最吸引人的當屬蕭後。她的美貌不同於自己的或者裴九的,她的美貌與高貴融爲一體,舉手投足間的動作很是隨意,可仍舊高貴無匹,彷彿她生來便是如此。然而再細看之間,又覺得她渾身的鳳儀中帶着一股凜冽的氣質,彷彿是插入雲層間的一根冰凌,叫人不得不臣服在她裙下。
林瑞嘉不由得輕蹙眉尖,皇帝和皇后的氣勢都太過強大,他們雖然坐在一起,但兩者的氣場根本無法融合。這兩個氣場之間互相排斥,即便他們一個美貌傾國、一個俊美如天神,可放在一起,分明就不像一對愛人。
皇后左手下方坐着的女子身着華麗宮裝,宮裝上花團錦簇,發間更是有着一朵巨大的攢金嵌珠牡丹花,整個人雍容華貴,眉宇間帶着英氣,保養得宜的臉上掛着一絲冷笑,看起來不大好相處。
她猜測這位該是東臨長鋒的母妃,秦貴妃。因爲出身將門,所以身上的氣質比起其他妃子,更加堅定果決些。
秦貴妃對面是沈貴妃,她的面容偏於溫柔,讓人一看便覺親切。
歌舞退去,東臨長鋒攜着李明珠姍姍來遲,對帝后等拜下後,秦貴妃的目光從裴家坐席上掃過,笑道:“陛下,早就聽聞裴家小姐才藝雙絕,今日夜宴,可得叫她表演一番,讓臣妾長長見識。”
林瑞嘉垂着眼簾,不明白秦貴妃爲何會突然說這話。
東臨天佐卻瞥了眼東臨火越,這小子不是不喜歡裴九嗎?等他見識了裴九的才藝,他倒要看看,這臭小子會不會心動!
他擡手示意裴九獻藝。
裴九與身邊的年輕男子對視一眼後,緩緩起身,“臣女遵命。不過,請給臣女四十九名禁軍,以及一刻鐘的排練時間。”
“允了!”東臨天佐饒有興趣地說道。
裴九是他花重金培養出來的人,乃是當之無愧的世家貴女。幕傾城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南羽那種小地方出來的,即便她是北幕郡主之女,可她生來的十四年都在南羽度過,能見過什麼世面,又能有什麼本事?
他的眼角餘光掃過林瑞嘉,卻見對方滿臉平靜,似乎根本意識不到即將發生什麼。
他冷笑了聲,很期待看到林瑞嘉臉上出現驚訝與嫉妒的表情。
這一刻鐘,有其他貴女上前獻藝,爲了博得幾位皇子的好感,幾乎是卯足了力氣。林瑞嘉卻只是懶懶擡了擡眼皮,根本沒將她們的表演看進眼裡去。
一刻鐘後,魏言匆匆從殿外進來,告訴東臨天佐,裴九已經準備好。
大殿中絲竹管絃聲頓歇,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一覽這場歌舞。
能被皇帝看中的人,自然不是庸人。裴九能夠帶給他們怎樣的驚喜,將決定了她日後在天照城貴女圈中的地位。
萬籟俱靜中,只聽得外頭傳來一聲鼓點。
緊接着,兩聲,三聲……鼓點聲越來越密集,隨着高潮的到來,身着白紗的少女輕盈盈邁着舞步踏進殿中。她的黑髮隨着白紗飛舞,整個人旋轉着來到大殿中央,舞步精準地踏在鼓點聲上,其姿態之輕盈飄逸,宛如飛在雲端。
正是裴九了。
就在這時,外頭四名禁軍扛着一面大鼓進來,裴九輕盈越上大鼓,竟以腳尖爲拍,開始邊敲邊舞。
外頭的鼓點聲一陣蓋過一陣,剩餘四十五名禁軍魚貫而入,竟圍繞着大鼓演練起陣法來。
他們的移動和陣法演練與外頭的鼓點聲音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搭配着大鼓上的白衣裴九,剛與柔完美地結合,她就像是火裡盛開的蓮花,長衣飄飛,以柔克剛,卻又引領着陣法的改變,彷彿就是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氣吞山河的女將軍。
林瑞嘉眸光一亮,這個舞,倒是將傳統的女子舞蹈改變了不少。
裴九她,還是有一點才能的。
東臨天佐眸中很是滿意,看向林瑞嘉,卻見對方臉上只有驚喜,連半絲羨慕和嫉妒的表情都沒有。他有些懊惱,難道她看不懂這樣高深的舞蹈?!
到底是小地方來的,居然連這種高明的創意都看不出來,真是上不得檯面。
東臨天佐暗暗想着,又看向東臨火越,心道這小子總該被裴九吸引了,誰料到東臨火越懶懶靠在軟墊上,正凝視着林瑞嘉的側臉。
那樣深情款款的模樣,彷彿沒了林瑞嘉,他會馬上死掉一般!
東臨天佐心中慪火,正滿臉陰雲密佈時,忽聞得外頭傳來一陣箏聲。
箏聲破空而來,帶着強勁的力道,竟能和鼓點聲完全相融,不顯弱勢,不佔半點兒下風。
衆人朝蓬萊水殿的大門口望去,只見一襲黑色錦袍的東臨長鋒抱着長箏緩步進來。英俊硬朗的面容上掛着淡淡的笑,削薄的脣微微勾起,明明是冷硬至極的笑,可落在衆女子眼中,此刻的他竟迷人的堪與世上第一美男子一較高低。
箏明明該是平放着彈的,可他卻以一種奇異的手法抱在手中彈奏。世人皆說秦王暴虐荒淫,可如今一見,卻也是個驚才絕豔之人。
只是可惜,他身邊早有佳人側妃相伴,且如今似乎正緊追裴家小姐,她們這些人,倒沒了機會。
箏聲奇妙,裴九的舞姿也愈發奇妙,步法竟隱隱有些微深意。
沈寧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搖着摺扇點評道:“嘉兒你看她的舞步,那是《鬼谷子》裡的詭步,若是作戰時訓導士兵學會這種步法,將大大提高他們的靈活性,軍隊獲勝的概率也會大大提升。她看着挺美,本以爲是個花瓶,沒想到還有點用處……”
林瑞嘉聽着她對裴九的評價,覺得有些好笑。繳了她手中的摺扇一本正經說道:“天氣都涼了,你還抱個摺扇,不怕生病?”
“小小病痛,有何可懼!”沈寧琅奪過摺扇,“倒是嘉兒,你得多注意些這個裴九,我覺得她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