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道成從懷中取出一本賬簿,呈到他面前。
東臨火越接過翻開來,林瑞嘉垂首看去,只見那本賬上,一筆一筆,全是蕭戰與蕭和這些年來,貪污的軍餉數額。少則萬兩,多則上千萬兩,數額駭然,比之錢家的帳,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這世上,有兩種錢是絕不能貪的。一是賑災之款,二則是軍餉。
幾十萬士兵拋頭顱灑熱血爲國出力,他們的軍餉,怎能貪污?!
林瑞嘉對蕭家的怒意又多了一層,卻聽蕭道成淡淡說道:“這本賬簿,並不完整。想光憑這一本治罪蕭家,怕是不行的。不過用這個來救張朝劍,卻是綽綽有餘。”
林瑞嘉有些好奇,當着他的面問道:“爲何會幫我們?”
蕭道成雙手合十,面上仍是無波無瀾:“阿彌陀佛。‘碩鼠碩鼠,無食我黍。’貧僧所作之一切,不過是爲了天下蒼生着想。”
他說完,便戴上帽子,走出了書房。
林瑞嘉盯着他的背影,東臨火越將她拉進懷中:“因爲東臨卿雅的緣故,蕭道成對蕭家積怨已深。再者,蕭道成雖是佛門中人,卻有普濟天下之志。蕭家是一顆毒瘤,蕭道成心知肚明。”
林瑞嘉美眸流轉:“蕭道絕以爲他計策非凡,想要從我們之中逐個擊破,卻不曾想,他早已後院失火……”
東臨火越笑容邪肆:“你現在要操心的,不是這些是是非非,而是再生一個小包子的問題。”
林瑞嘉面色一紅,便想要起身:“不理你了!”
東臨火越卻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懷中,俯身吻向她的脣:“我想要了……”
林瑞嘉想拒絕卻被封了脣,雙手也被他的大掌握住。他的吻綿長而溫柔,直將她吻得胸·脯·劇烈起伏、快要喘不過氣了,才緩緩離開她的脣。
林瑞嘉面紅耳赤:“無賴!青天白日的,你——啊!”
她只覺身·下一涼,驚慌地低頭看去,她的腰帶不知在何時被解開,他的大掌已經探進了她的裙底。
“越哥哥!”她有些害怕,書房門都沒關,又是大白天,怎麼可以做那種事……
送蕭道成離開的阿飛回到門口,剛往裡看了一眼便紅了臉,忙不迭替他們掩了門。林瑞嘉面色更紅,死死垂着頭不肯看東臨火越。
東臨火越將書桌上的奏章盡數撫到地面,將她放在桌上,大掌撫摸過她的身軀,聲音帶着沙啞的情·欲:“嘉兒……”
書房門外,阿飛和其他侍衛都面紅耳赤,不自覺離書房遠些。
書房內不時傳出女子的嬌吟,小貓爪似的,撓心得很。
蕭家。
成功將兩大世家掌控在手中的喜悅還沒過去,蕭戰便悲催得發現,他最重要的賬本不見了。
蕭道絕被他喊進書房,父子二人對書房裡外的守衛盤查了半天,卻依舊問不出個所以然。
蕭戰怒不可遏,直罵飯桶,下令把這羣守衛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趕出府去。
蕭道絕坐在書房一角,注視着被偷的暗格,神色凝重。想來,大約是有人趁着壽宴,衆人的注意力都在鍾老之死上面時,將賬簿偷走了。
可這人卻奇怪得很,放着其他賬本都不偷,偏偏偷了最重要的一本,而且還沒讓任何人發現。
可見,下手之人是對蕭家極爲熟悉的。
他走到桌案前,將嫌疑人一一寫下。這些官員都是蕭家一派的,常常來往於書房之中,對這裡的防守、東西的擺放最爲熟悉。
他寫了五六個名字,卻又覺得不對,重重在紙上畫了個大叉。
這些人,怎麼可能有膽子背叛蕭家?!
蕭戰掃了眼苦思冥想的蕭道絕,沉聲道:“現在是誰下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帳,落進了誰的手裡!”
“父親的意思是……”蕭道絕眸光微閃,“皇帝?”
“看來,爲父得進宮一趟了。”蕭戰說着,立即收拾了一番,馬不停蹄地往宮中而去。
慈寧宮,蕭太后斜枕在軟榻上,兩名小宮女輕輕爲她打着扇子,屋中瀰漫着君子蘭的冷香。
蕭戰被引進來,隔着珠簾對她行了一禮:“太后娘娘!”
蕭太后閉着雙目,聲音慵懶:“聽聞你的壽宴出了事,你這麼着急進宮,可是爲了那事?”
蕭戰不敢擡頭看她,只垂着頭輕聲道:“請娘娘屏退左右!”
蕭太后微微擡手,殿中伺候的宮女們行過禮一齊退了下去。
“姐姐!”殿中無人了,蕭戰猛地對蕭太后跪了下去,泣不成聲,“弟弟這日子,是沒法兒過了!”
與此同時,未央宮中,林瑞嘉扶着腰,在桑若的攙扶下勉強走出書房,一張臉紅得能滴血。
東臨火越衣冠整齊坐在書案後,盯着她的背影,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嘉兒,要不要爲夫抱你回寢殿的牀上‘休息’?”
林瑞嘉臉色一白,像是有鬼在後面追似的,忙不迭加快步子離開。她纔不要被他抱回寢殿,不然又會被他吃得一乾二淨……還休息,想都別想!
她走了不遠,迎面板栗急匆匆跑過來,“小姐,燕王妃求見!”
“燕王妃?”林瑞嘉冷靜下來,想起上午的壽宴,說道,“請她去花廳。”
“是!”
林瑞嘉來到花廳,蕭以秋已經等待良久,正默默品着茶。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彷彿懷了滿腔的心事。
林瑞嘉在她身邊坐下,沒等她開口,便問道:“今日蕭府壽宴不歡而散,你不留下照看蕭右相,怎麼這麼快就回宮了?”
“伯父說,府裡有管家操持,讓我先回來。”蕭以秋垂了眉眼,“今天花園裡的事,倒是有點嚇到我了。鍾二長老請我去跟你捎那句話,我也沒想過,鍾家族長竟然會……”
她沒再說下去。
林瑞嘉卻起了疑:“你說,是鍾二長老讓你過來捎話的?”
“是。我引着幾名貴夫人蔘觀完蕭府,正好碰到他,他知道我要去聽雨水榭,便說鍾老跟你捎句話,你問得事兒有眉目了。”蕭以秋揉·捏着裙襬,有些鬱悶,“誰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