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奕從不知道,一個人哭起來,竟會同琴奏這般,肆意卻又分外美麗。是的,美麗。深宮裡的女人,也會哭。龍天奕從沒有在母后身上看見過淚水,因爲母后有了他以後,再也不會哭泣。
可龍天奕看見過別的女人哭泣,冷宮裡不受寵的妃子、被妃嬪責罵鞭打的宮女……形形色色的女子,她們默無聲息的哭泣,但無一例外都是美的,妝容不亂,猶如梨花帶雨般,分外惹人嬌憐。
幼時,母后曾帶着他看那些女人哭泣,然後母后會溫柔地抱着他,聲音淺淺的,好聽極了,“奕兒,你看,那些女人,哭時越美麗的女人,她們都不是真的。”是的,透過母后溫柔的聲音,龍天奕看到那一張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後頭,一顆顆骯髒的心。
從那以後,但凡有人在龍天奕面前哭,他都不會信。只是這一刻,琴奏明明哭得眼圈紅腫起來,淚水爬滿了臉頰兩側,鼻尖紅紅的,嘴角一直扭撅着,分明是醜極了的模樣,可龍天奕第一次覺得,這般不端莊不優雅的哭泣是生動無比的。
於是,龍天奕做了他這輩子一個永遠不會覺得後悔的決定,那就是繞過茶几,將哭得悽慘的琴奏給攬到懷裡,然後像小時候母后對他曾做過的一樣,輕輕撫着琴奏的後脊背,然後輕柔地拍兩下哄着。
畢竟哭泣傷心是件很傷力氣的活兒,等到琴奏委屈夠了,停下眼淚時,琴奏就發現自己正已一種曖昧極了的姿勢環靠在龍天奕懷裡。這讓琴奏多少有些尷尬,從小到大,她從未與一個男子這般親密過,尤其是在自己徹底崩潰時,龍天奕鮮少的溫柔行徑就有些像是入侵,大刺刺佔領琴奏的心。
這是琴奏所不允許的,只是等到琴奏想要擡起身離開龍天奕時,背上那雙原本輕柔環着自己的手卻是猛地加大力氣,將琴奏整個人緊緊桎梏在懷裡後,琴奏只知道龍天奕彎下腰,附在她耳邊說了這樣一句,“本王的好心,可不是隨便給的,琴奏,是要還的,千萬要記住,知道嗎?”
龍天奕雖爲皇子,但卻大半的時間都在外奔波,管他軍營還是民間,總歸是都是那類站在權貴頂端的人物。這會兒難得的心慈手軟,若不向琴奏討要回來
,龍天奕又怎麼能善罷甘休?所以,琴奏,這一回,你是真的別想逃了。龍天奕爲心底這一刻的柔軟與溫慈而覺得新奇,連着輕聲呢喃時候的話語,都顯得有些曖昧黏糊起來。
琴奏的身子猛地一顫,卻是被龍天奕的態度而害怕。
這人昨天還拿着杯盞直接將冷掉的茶水潑了自己一臉,然後又用常家一門上下幾百口的生命相要挾,這樣的男人,竟會在自己徹底孤立無援的時候哄她,這怎能不叫琴奏覺得害怕?而且這人還說了什麼還不還的。
她剛纔是情不自禁地哭了,想到因爲她而被無辜牽連進來的蕭逸書,琴奏怎麼樣也笑不起來,可她並沒有求着龍天奕給她靠一下,不是嗎?這人,顯然是自己正大光明地吃她豆腐,這會兒又反過來咬着她,要她還。
還什麼?只要蕭逸書好,她就嫁給他,還有什麼要還?
琴奏這人,素來聰慧。很多事情,一點就通。可偏生男女情愛一事,自以爲歷經滄桑,但卻依舊什麼也不懂。
龍天奕這人,雖未歷經滄桑,但這男女情事卻比琴奏看得明白許多。那欷華對於琴奏來說,或許曾迷戀過,畢竟那是她最初認識的一個男子,至於現在的蕭逸書,能叫琴奏將一直積壓着的不痛快哭出來,也只是個導火索罷了。並非就能說琴奏有多愛這個叫做蕭逸書的男子。
他半點也不妒忌,只是對於自己即將娶過門的王妃,龍天奕只是想要得更完美一下,傾心相許。他甚至開始覺得,當年的欷華有多麼不知福,有琴奏這樣的女子喜歡他,卻也不知道珍惜。只是幸虧他當年的不珍惜,龍天奕倒覺得,娶琴奏應該不算是件虧本的買賣。當然,前提是琴奏能拿出自己的心來。
雖說他同琴奏之間,更多是政治上的聯合與制衡,但若是能彼此多付出一些,結果只會比現在更好一些,不是嗎?
只是琴奏臉上這迷瞪的模樣,卻叫龍天奕有種自作多情的尷尬。她對將來還是懵懂的,而他卻已經開始費盡心機地構想他們的將來。這種念頭一旦形成,便叫小心眼的龍天奕捏着琴奏的下巴越發不爽。
而此刻的琴奏被迫擡着頭,渾身上下半點力
氣也使不上,加之原先哭過一場,粉嫩嫩的臉頰襯着那一雙水潤的眸子,倒頗有一番風情在。龍天奕想,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告訴她,誰是主子纔對。
一俯身,龍天奕就這樣霸道地吻上了琴奏的脣。
這是琴奏生命裡的第一個親吻。
是的,琴奏第一次在窗外偷偷看見,琴姑娘依在欷華公子懷裡,你儂我儂地親密,那種甜蜜如斯叫琴奏心底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那時候的琴奏,連正大光明擡頭看他的權利都沒有,而他眼底,也始終只有個琴姑娘。
而這一回,琴奏瞪大了眼,渾身僵着只能由着龍天奕環着她的腰肢,加深這個吻。龍天奕自從長成後,宮裡就派了教養嬤嬤來幫龍天奕知人事。只是龍天奕覺得那些女子都不是他想的,可這並不妨礙龍天奕知道,面對自己想要的女子時,該怎麼做。
龍天奕並不甘心只是這樣一個親吻,而是長臂一勾,將琴奏整個人給攔腰抱起後,走到牀邊,然後將渾身綿軟的琴奏放平在牀褥上,脣舌卻依然激烈地勾勒着琴奏的脣,靈巧的蛇似乎不願意放過琴奏脣舌間的任何一處,那種驚心動魄的纏綿叫琴奏有些恍惚。等到她回想過來,覆在自己身上激烈親吻的人是誰後,再想要掙扎,卻是偏又不能夠。
藥老的藥,果然厲害!
龍天奕心滿意足地討回些利息後,站起身,滿意地看到牀榻上髮髻凌亂,臉色緋紅,但雙眼卻依然耀眼的琴奏,摸着下巴輕輕點了下頭,若是這會兒琴奏只會哭,那他龍天奕就真是看走眼了。
好在,她除了瞪眼,用一種想要殺了他的眼光看他,倒真沒哭。
龍天奕架着胳膊,惡意卻又邪肆地伸出舌舔了舔自己的脣,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不會以爲,本王娶你,只拿回家來擺設的吧?”
只一句話,就讓琴奏不得不認清眼前的一切,頹然喪氣的琴奏取悅了龍天奕,拍了拍弄亂的衣裳,龍天奕大步走出琴奏的房間,卻根本不管身後傳來的幾記懊惱到只能砸牀的聲響。
早些認命,早些知道,她的主宰是誰,還是挺好的。龍天奕有些期待取回欠債的那一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