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和我的仇人吳震成爲朋友?吳震,那個曾經爲了上位,不惜利用佩姨的感情甚至是要讓佩姨用身體來引誘我的混蛋,那個害得我走投無路,我兄弟的死和他有關的混蛋……現在,竟然要我跟他成爲朋友?
這樣的事,我心裡面根本接受不了,我的心裡面無比地排斥!
這一刻,我想起了不久之前在樹林裡面發生的一幕,也就是當時吳震救走葉雄之後,看着我,對我說微笑着說晚點會在何一白的莊園再見面的一幕……看樣子,吳震早已經知道要和我“冰釋前嫌”成爲朋友的事了。
很多事,何一白告訴了他,卻沒有告訴我,這一隻老狐狸,是越來越不把我當一回事了。
何一白看我好一會兒沒有開口答話,輕輕地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陳陽,我知道讓你和吳震做朋友也委屈了你,但是,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爲了大局……我可是還記得,當初你也說過,如果能夠將林正雄給拉下來,做什麼事你都願意。現在這事,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再者說了,只是暫時和吳震做朋友,逢場作戲,做做樣子,等以後對付林正雄後,你想要怎麼對付他,我都沒有意見……噢,說的再準確一點,到時候,我甚至可以幫你一起對付他。”
話都被何一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根本沒得選。只能是微微點頭說道:“何爺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知道該怎麼做就好。那就陪我再喝一回兒茶,吳震應該再一笑會兒就過來了。”何一白說着看向他的下人,他的下人當即明白過來何一白是在示意他去換茶。下人走了出去,很快,就又端過來兩杯茶,將桌上兩杯已經涼了的茶撤換走。
等待,安靜地等待,除了等待還是等待,房間裡異常地安靜。何一白沒有再跟我說什麼,他躺靠在那裡,一副正在閉目養神的樣子,從他的神情可以看的出來。他很享受眼前的這種狀態,一切都爲他所控制的狀態。
看着安詳的何一白,這會兒的我心裡面也在爲自己的以後盤算起來,我是不可能一直依靠着何一白的,越是依靠他依賴他到時候只會是越被利用,一旦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只會越來越被限制,而且到時候還無法展開反擊。
只是,如果脫離了何一白,我要去找誰,誰又能夠成爲我的靠山,誰又能夠讓我信任呢?想來想去。我想不出這麼一個人來。
腦子裡有些混亂,對於眼前的局面心裡面有些煩躁有些反感,這樣的局面整體上來說對我有利,可在這局面背後暗藏着大大的危機,這不是我想要的局面。
當初從米國落山磯唐仁街回來的時候,我也知道一切會很艱難,可是我沒有想到會這麼艱難,而且,那個時候,我認爲雖然我不能完全掌控全局,可起碼能夠掌控一半,可現在,我卻是掌控三分之一都沒有,而且漸漸失控,似乎一切都要從我的手上被分離出去一般……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我到時候會變成被人操控着的傀儡。
我不喜歡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覺,我討厭這一種感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何一白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何一白沒有避諱我,直接在我面前把電話接了起來。
我聽到電話那一頭是吳震打過來的,吳震很恭敬地叫何一白大哥,這一聲“大哥”甚至可以說叫的有些諂媚了。吳震跟何一白說他們已經在路上的事,不過,爲了不暴露他和何一白的關係。他要去別的地方喬裝打扮後換車過來,這一點可以理解,要是被林正雄發現了他和何一白往來,林正雄估計會直接剝掉他的皮。何一白笑着點點頭說道:“沒事,慢慢過來,時間有的是,我們可以喝酒喝到天亮嘛!哈哈……”從這笑聲裡,聽的出來,何一白很開心,很滿意眼前的狀態。
何一白掛下電話後,朝我看了一眼說道:“陳陽,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也應該要告訴你了,吳震他現在掌控了青洪集團,那他就相當於是我們在林正雄那裡的臥底了,有了這麼一個臥底,關鍵時候展開反擊,是絕對能夠給予林正雄致命一擊的……所以,陳陽,你待會兒……噢,不,是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定要給足何一白麪子,不要動不動就鬧脾氣,尤其不要甩臉給他看。”
他的意思就是要我給吳震好臉看,要我捧着吳震了!憋屈,無比的憋屈!
“我會的。”可再憋屈,我也只能是同意下來。
我只能是同意,現在的我,已經被何一白完全掌控了,他知道我現在要倚靠他的力量,所以,他纔會這麼的肆無忌憚地要求我做這個做那個,而不用擔心我會拒絕,不用擔心我會發怒。
“好好好……”何一白很開心,或許,這個時候,他已經認爲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控當中了,接下來的事會全部按照他所設想的發展下去。
可他一定想不到,我已經在物色新的人選了,新的可以成爲我靠山的人選,只要找到那個人,我會是埋藏在他身旁的一枚炸彈……而且,還會是重磅炸彈!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從後面的門進來了,是何一白的手下,那人過來後便開口說道:“老爺,吳震他們來了。”
吳震他們是從後門進來的,看來,爲了不被發現。他們非常小心翼翼。
“好,走吧,陳陽……”何一白站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吵鬧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有槍聲。這突然響起來的聲音讓何一白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何一白看向他的手下有些憤怒地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誰在後面鬧事?”
“不知道……剛剛還好好的啊,小的只是讓吳震他們稍等一下……”何一白的手下有些迷茫。
我隱約猜到了可能是誰在外面“鬧事”,便說道;“我去看看。”說完這話,我一步往前面邁了出去,快步往外面衝了出去。
來到了後院,我看到大豬和楚成正在和兩個人交手,這兩個人應該是吳震的保鏢。他們的身手都還不錯,大宗師境三級左右的實力,而在他們的不遠處,站着吳震和小黑,他們兩個人頗爲悠然自得,彷彿看戲一般地看着正在打鬥的人。
大豬兇狠無比,一拳紅開了和他交手的那個傢伙,那個人被轟的後退出了好幾步,氣息都被轟的不穩,混亂起來。而後,大豬朝小黑和吳震看了過去,一臉的怒火,大豬怒吼道:“小黑,吳震,我要你們的命!我要你們的命!我今天就要爲我的兄弟們報仇!”大豬這一刻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似的,大喊着就朝他們衝了過去,似乎他用出了十成,不,是十二成的功力,他的潛力在這一刻都被激發出來了。
和大豬交手的人完全不是大豬的對手,可那個人卻沒有這樣的意識,他還又朝大豬衝了上去。
大豬連續轟出兩拳,“呼呼”的風聲,兩拳就把對方給轟的往後面退了出去。這一次,那個傢伙沒有站穩了,摔倒在地上,而且臉上露出了頗爲痛苦的神色。雖然同爲大宗師境三級,可是大豬天生神力,而且又在大宗師境三級上面浸淫了不少時日,那個人根本承受不住。
而後,大豬轉身瞪向小黑和吳震,看着大豬那在暗淡月關下紅起來的眼睛,我彷彿看到了當初黑豹和李凡天倒下的情景,彷彿看到了那個雨夜,我培養出來的打手們爲了救我,倒下血泊裡的情景……想起那些兄弟,這一瞬間,我是那麼巴不得大豬一拳將小黑和吳震兩個人給打飛給打爛打碎……
因爲這一點情緒,因爲想要復仇,所以我就沒有喊,沒有去阻止大豬,任由大豬朝小黑和吳震衝過去。
“住手,幹什麼,他媽這是在幹什麼!住手,快住手!”何一白從後面趕到,他大聲喊叫起來,聲音又着急又憤怒。之於他而言,自然是最不想看到這樣的一幕了。
但是,大豬和楚成根本不做理會,繼續朝小黑和吳震攻擊過去。此時,楚成還在和那個打手交手,那個打手也是遠遠不如楚成,他在硬撐着。
而大豬,他已經衝到了吳震的面前,就在大豬要出手的時候,小黑衝了過去,試圖擋下大豬,可小黑哪裡是大豬的對手,只一眨眼之間。大豬一拳格擋開小黑的攻擊,另一隻手已經小黑的脖子抓過去了。
瞬息之間,大豬的手就要抓到小黑的脖子,只要再兩秒鐘,大豬就可以解決了小黑爲我們曾經的兄弟們報仇!
“陳陽!”何一白意識到無法阻止住大豬和楚成,就朝我喊了起來。這喊聲整個後院裡的人都聽到了。
我不願意去喊大豬住手,大豬已經就要取走小黑的性命了!
我不願意,但是,何一白又說了一句話話,確切來說,是兩個字,何一白說道:“大局!”
於是。我還是開口了,我怒喝一聲:“大豬,住手!”我的喊聲裡面包含着我的怒火,我的憋屈。
這一聲喊出來後,大豬的手正好抓在了小黑的脖子上,他已經控制住了小黑的命門,只要他手上微微發力,就能夠送小黑上路了。但是,他聽到了我的喊聲。大豬的手停住了,因爲一直以來都很聽我的話,因爲一直以來爲我馬首是瞻,所以他停手了。大豬不解地轉頭朝我看了過來,眼神裡滿滿的難以相信,他用眼神在問我:“陽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我現在就能殺了他們爲我們的兄弟報仇,你爲什麼要讓我住手啊?”
“大豬,楚成,你們都先住手。”我又喊了一聲,喊出這話來,我的心裡面很是難受,十分的自責,明明就能夠爲兄弟們報仇了,可我卻是出言阻止了,不但沒有去幫他們,還出言阻止了。
楚成和大豬兩個人都看傻眼了。兩邊的人沒有再動手,都停下來了,那兩個打手還很是戒備地看着大豬和楚成。
“放手。”小黑看着大豬,頗爲囂張地說了這一句。
小黑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嗎?他這是故意說出這一句話來,故意在挑釁大豬,他想要讓我難做。
大豬氣的滿臉都是火焰,都有種感覺那火焰似乎可以把他身旁的積雪給融化了。何一白看我的兄弟還沒有要退開的意思,有些急了起來,說道:“讓你們退開,你們他媽都沒有聽到嗎?”看我的兄弟還是沒有怎麼動,何一白朝我看了過來,滿臉的火氣。
爲了大局。爲了對付林正雄,我只能是繼續開口說道:“大豬,楚成,退下……其餘的事等着回去我會慢慢跟你們解釋!”
“陽哥……”楚成皺起了眉頭看着我,不解,惱怒,憋屈。
大豬放開了小黑,在放開小黑的時候,他用力推開了小黑一下,而後快步朝我走了過來,他的怒火朝我臉上而來,咬牙問我道:“陽哥,爲什麼現在不殺了他們?這麼好的機會,爲什麼不殺了他們啊?你要知道,要是錯過了這麼一個機會,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啊?”
“放肆!吳震和小黑是我的客人,還想要殺人?告訴你們,這裡還輪不到你們來呼喝!”何一白瞪着大豬。
大豬從來就天不怕地不怕,如果不是我一直壓着他,他早就和何一白鬧起來,直接對何一白動手了。這會兒被何一這麼喊,他看我又沒有任何的動靜,已經明白過來幾分了,再憨厚的人這種情況下也會明白過來。大豬指着何一朝我喝問道:“是因爲他嗎?是他讓你不要動手的嗎?陽哥,這隻老狐狸是在利用你啊!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們合作,他一旦利用過我們之後就會除掉我們的啊,這些你都知道的,你……”
這會兒的大豬已經完全失控了,他被仇恨徹底迷失了。不過,我一點不怪他,大豬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尤其這幾年他一直做的都是後勤的工作,很少參與進戰鬥裡,因爲相信我,他沒有跟我鬧,沒有跟我吵,因爲相信我,他忍着,一直等着,熬着,一直在等着的就是這樣一個復仇的機會……不說李凡天那些兄弟,單單說黑豹,那個大豬曾經唯一的兄弟,當年一起混過來的兄弟,要是不能爲他報仇,那還不如把大豬給殺了。所以,大豬會失控。
“大豬,你冷靜一點。”楚成快步跑了過來,楚成雖然也着急上火,但是他還有一些清醒,他知道不能讓大豬再說下去了,大豬再說下去,只會說出來越來越多不利於我的話。跑過來的楚成拉開了大豬,看了我兩眼,而後對大豬說道:“大豬,你要相信陽哥,陽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這麼做肯定……”
“我不相信!我不信……我再也不會相信他了!”大豬突然狂躁起來,他兇狠地瞪着小黑他們說道:“我就是相信他這纔等到了今天,這才忍到了今天。可現在,他們就在我們的面前,他卻不讓我們動手,現在明明就能殺了他們他卻不讓我們動手!你說他現在是要幹什麼……是不是爲了他眼裡的大局,以後就都不報仇了嗎?”
“大豬,你冷靜一點,陽哥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們!”大豬忽然間又動了,身體朝小黑和吳震爆衝過去,用盡了他全部的速度。
“陳陽!”何一白又喊了我一聲,他只叫了我的名字,意思是要我明白,馬上過去救人。
而此時,小黑和吳震都沒有躲開的意思,他們兩個人正看着我,嘴角還微微帶着笑意。他們是在得意,是在拽,是在告訴我:我看你怎麼辦!這一幕讓我很想在這裡就跟他們翻臉,直接殺了他們,但是,我卻不能,我必須爲了大局着想,爲了那個大豬所厭惡的“大局”着想。
而且,此時。何一白的“重兵”都過來了,他們將槍口對準了我們,他們隨時可以開槍,只要何一白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將我們亂槍打死。而且,他們出手殺我們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出於這一點的考慮,我也要攔下大豬。或許大豬爲了報仇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可我不能看着他送死。
“一分鐘的時間,陳陽你要是阻止不了你的兄弟,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何一白給了我最後的警告和時間。
我已經先一步衝過去了,我的速度要快過大豬,所以,雖然大豬先一步衝過去,可他還是被我給趕上了。他的拳頭已經朝小黑的臉上轟過去了,小黑沒有躲開,還閉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他這一副樣子是要做給我看的,是要讓我明白,我奈何不了他,就算他在我面前,我也奈何不了他!
我打出去的拳頭,格擋開了大豬的手臂,我站在了小黑的面前,看着大豬。
大豬看着我,已經完全傻眼了,他難以相信,我竟然會爲了仇人向他出手。那一邊的楚成也有些驚歎地喊了出來:“陽哥……”
“大豬,聽我的話,冷靜下來,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我繼續勸起大豬來,除了勸大豬,我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你竟然爲了仇人而向我動手?好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殺了我!”大豬暴喝一聲,再衝過來。
看着大豬打過來的拳頭,我真氣鼓盪起來。我的手臂上是天王境二級的真氣,不過,因爲擔心會傷害到大豬也不想暴露了自己的實力,所以我只用了五成左右的功力。大豬轟過來的拳頭被我的手給抓住了。我看着大豬,很想告訴他我一定會報仇的,但是不是現在……這種話不能當着吳震的面說。而且,以大豬一根筋的狀態,就算我說了,他未必會相信不說,可能還會大聲嚷嚷出來。
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我決定貼着大豬的耳旁跟大豬說。於是,我一步靠過去。將大豬往後面推開,推出一段距離後,我扯住了大豬的衣服領子,大豬試圖反抗,可他的氣功境界之於我而言,實在是太弱了,我任憑他的拳頭打在我的身上,將我扯了過來,在他的耳旁低聲說道:“你幹什麼!你給我冷靜下來聽到沒有?我說過會報仇就一定會報仇,你在着急什麼?現在跟他們合作是權宜之計,我還沒有忘記黑豹他們的仇,你給我清醒一點!”說着,我一把將大豬推向了楚成身旁,喝道:“楚成,給我把他帶回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報仇!你如果會報仇的話,那你現在就殺了他們啊!”大豬已經完全失去心智了,他把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大豬,大豬!”楚成叫了兩聲。
可是大豬不管,大豬吼道;“你們都說要報仇要報仇,可每一次都是爲了大局,爲了大局,你們要爲了大局到什麼時候啊,我不管,我今天……”
突然間,楚成出手了,他的手狠狠擊打在大豬的後脖子上,這一下直接把大豬給切暈過去了。楚成扶着要摔倒下去的大豬,看了我一眼說道:“陽哥,大豬剛剛喝了點酒,狀態有點不對勁,我現在就先送他回去。”
“看他剛剛的模樣,這酒應該沒少喝吧?”吳震微微一笑。頗有意味地看着我們,他一臉的鎮定,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一旁的何一白冷冷地看着我,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痛快。
我沒有理會,看了楚成一眼,楚成背起大豬先一步離開了。在他們兩個人離開的時候,吳震朝我走了過來,他在我的面前站住了,吳震看着我,說道:“陳陽,我知道你很想要找我報仇,我也歡迎你找我報仇,但是我們現在共同的敵人是林正雄,所以,還請你先忍耐一下,等對付林正雄之後,我隨時奉陪。”
這囂張的話語讓我一下子握緊了拳頭。但是,再有怒火也只能壓下去。我看着吳震的眼睛說道:“好啊,那我們的賬就以後再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