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燕京總局的大院裡,清晨的鳥兒在歡快地叫着,一輛奧迪車在門前“嘎”的一聲,停了下來,司機下了車,打開後面的車門,坐在車裡面的是神情疲憊的周局。司機輕輕叫了起來:“周局……周局……”叫了兩聲後,周局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
昨晚一個後半夜,周局自從接到消息說“何正奇被林楓殺死”後,就沒有安寧過,他來來回回在燕京的各個部門跑來跑去,好幾個部門的人都要見他,要他當面彙報;一些警局裡的工作,他都是在車上用電話遙控指揮。後來,他本以爲可以回去稍微睡兩個小時的時候,也就是,大概清晨五點多的時候,何一白對周局進行了召見,周局只能是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畢竟,何正奇的死是發生在自己的轄區,何正奇的爺爺何一白一大早天才“矇矇亮”就召見,這讓周局膽戰心驚,心跳從還沒到養心院就開始加速跳動。
周局在進入何一白的書房後,雙腿微微發顫,頭是擡都不敢擡。他本以爲自己的頂戴花翎是一定保不住了,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何一白沒有如雷霆一般暴怒,也沒有聲嘶力竭的責備,只是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用害怕,找你過來,是跟你談工作的……我收到情報說,林楓在燕京有一批同堂,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將林楓這一批同黨抓捕歸案。”
“三天……三天時間……”聽到這話的周局顫抖地重複了一遍,他雖然還不清楚林楓的同黨都是誰。厲不厲害,可是,從“林楓敢殺何正奇”,這事來推斷,林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而這樣一個不簡單的人物,他的那些同黨會那麼容易就追捕的到嗎?周局可不這麼認爲……周決一臉的爲難,心裡面左右琢磨計較了一番後,他鼓起勇氣,擡頭看向何一白,本想再多求幾天的時間,可在看到何一白藏着悲傷和憤怒的眼神後,他點了點頭說道:“好的。何老,我一定不辱使命!”
何一白很滿意地“嗯”了一聲,之後,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說道:“你過來拿下這一些文件,這些文件,全都是關於林楓同黨的,拿回去分發下去,讓手下立即展開追捕!”
“是……”周局朝書桌那裡走了過去,在走到何一白的面前,正要拿起那一份文件的時候,何一白突然開口了。
“周局,這一次的案件,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何一白說的很小聲,很輕和,看似像是在請求周局幫忙,可實際上,聽起來卻像是在下命令一般。
周局看了一眼何一白,他的後背這會兒已經完全溼透了,他知道,他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要來了。周局看向何一白,說道:“何老,還請您示下,我一定秉公執法,絕不含糊!”他可不敢說願意幫何一白的忙,那話要是說出來了,豈不是成了何一白在求他了?周局也是老油條了,很多事,他心裡面比誰都清楚明白!
“很好……我聽說,林楓的後臺是青洪集團的吳震,這樣看來,他一定是逃脫不了干係了,畢竟,林楓也不過是一個棋子,所以,你是不是往吳震身上好好查一查,……”何一白的聲音並不大聲,甚至說,很是溫和。
當即,周局便明白過來何一白是要他做什麼了……在燕京。但凡是比較上層的人物,誰不知道,何一白和吳震兩個人在暗中較勁,尤其是何一白,在這半年來對吳震的態度已經“昭然若揭”,明面上,他還對吳震有扶持,可是暗地裡,已經好幾次在打壓吳震了,甚至一直在將吳震的權勢給圈定起來,不讓吳震再發展出去。
不過,周局雖然覺得自己猜的沒錯,可畢竟吳震也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吳震他還有一個勢力強大的青洪集團,如果會錯了何一白的意,自己又傻傻去對付吳震,到時候得罪了吳震,以吳震的實力,不說他能不能好好把工作做到退休,只怕到時候性命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爲了確認自己的猜測,周局大着膽子,小聲問道:“周局,您的意思是要我對付吳震,要我將他……”
何一白眼神裡流露出“不滿”地瞥了周局一眼,這一個眼神,是在責罵周局是一個蠢貨,這都還不明白。
這一個眼神,周局當即明白過來了,他連連點頭說道:“既然吳震是林楓的同夥,那就必須處理了他!”周局的後背還在冒冷汗,額頭也有汗水冒出來了。這會兒的他,真真切切地體驗到了,什麼是“伴君如伴虎”。
“另外,林楓他不是能打嗎?這麼能打的人,一定是銅皮鐵骨,所以,適當的時候,你們可以稍微給他鬆鬆骨頭,讓你舒服舒服。”何一白站了起來,朝一旁的窗戶走了過去,將窗戶打開。
這其實就是在跟周局提要求,要他們好好教訓教訓林楓,要讓林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局一直緊緊跟在何一白的身後,他躬着身子,很是恭敬地說道:“我明白了!我一定照您說的去做,一定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
“行了,暫時就這些事,先回去去忙吧……有事的話,我會再找你。”何一白看向窗戶外面的天空,天藍藍的一片,他閉上眼睛緩緩呼吸吐納起來。他的心裡面已經打定主意,要借他被殺死的孫子,來拔除了吳震,吳震不除,何家難安。吳震一死,再收了青洪集團,那天下就真正落入了他們何家人的手中了。
“是,何老,那我先忙去了……”周局微微一笑,慢慢退出何一白的房間,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彷彿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會惹的何一白不高興。
出了何一白房間的周局快步離開。頭回都不回。這個養心院,對於他來說,就彷彿是地獄一般,稍有不慎,就會掉如火海之中。
周局快步出門,上了自己的車,車門“砰”一聲剛剛關上,他就讓司機立即開車回總局。
路上,周局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緩了過來。不過,緩過來的周局也一點不輕鬆,何一白要他去做的事,全都不簡單,尤其是對付吳震一事。這件事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根本動不了吳震……而如果動不了吳震,等待他的將是何老的陰暗眼神。
如果有證據了,吳震那樣的角色也不是他輕易能夠對付的,要是逼急了,很有可能,吳震會直接朝他下毒手,比如找殺手……想到這些,周局一路上都是頭疼不已…………
總局的大門前,陽光正好,在司機喊過話後,周局感嘆地嘆了一口氣,下車後。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讓自己的身體輕鬆一些。之後,他便急匆匆進入了辦公大廳,才進入大廳,立即有好幾個警員包圍了上去,這些警員個個也是神情疲憊,他們的手裡都拿着文件,這些文件是他們用了一整個通宵的時間搜查到的關於林楓的情報。這些警員,本以爲交了這些文件後就可以下班,一個個還很是期待地看着周局,等着周局開口讓他們回去休息。
可已經火燒眉毛的周局,怎麼可能顧的上讓他們回去休息,他讓秘書接過文件,而後,說道:“很好,大家辛苦了。接下來,你們給我馬上成立追捕小組,地毯式搜索林楓的同黨,要爭取在24小時之內,將林楓的同黨,一個不落地,全部抓捕歸案!”
那幾個警員,一聽不是放他們下班回去休息,而是更爲可怕的組織追捕工作,這可是更加勞心勞累的工作。他們好幾個人都露出了頗爲爲難的神情,其中有人大着膽子,說道:“周局,兄弟們已經都累一天了,您看……”
“我看?我看什麼看!你們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嗎?你們累,難道我就不累嗎?上級這麼要求我,我給你們時間休息,然後,我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自己出去追捕嗎?”周局厲喝起來,他這厲喝也是爲了把從何一白那裡受到的“氣”給吼出去。
被周局這麼一教育,衆人全都低下了頭,再沒敢有人開口說要回去休息了。
比較明事理的老警員馬上站了出來說道:“我們都是人民公僕,我們不受累,誰受累啊?都好好回去工作了!”
周局哼的一聲,快步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其餘的警員,立即散開了,繼續忙碌起來……
何一白和周局正在做的事,吳震在當天中午就知道了,還是小黑在吳震的辦公室裡,親自跟他彙報的,將事情前前後後一五一十地做了詳細的彙報。
吳震昨晚已經知道了林楓的事,所以,他對眼前局勢的發展並不感覺到意外,在他看來,要是何一白不對付他,那反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小黑在將眼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後,有些擔憂地說道:“震哥,你說那個何正奇會不會是何一白找人……”
“虎毒不食子。何一白雖然着急對付我,可他還不會用這樣的方式……那畢竟是何一白他的親孫子啊!”吳震說着這話的時候,正在翻閱報紙。報紙上面已經登報出來,林楓殺了何正奇的消息,這一天過後,林楓將成爲“全國性的名人”。
“那這事會是誰做的?是咱們的對手嗎……”小黑說着,猜測了起來,忽然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人,眼睛當即冒出興奮的火焰來,說道:“震哥,你說會不會是……林正雄?”
從之前一個月多開始,燕京就有關於林正雄的消息。說是林正雄組織了一批強大的戰鬥力準備回燕京拿回屬於他的一切。在這個消息傳出來後,沒有人知道,到底林正雄回來燕京沒有。吳震也曾經派人去調查打聽過,可一直,都沒有林正雄的確切消息。
這會兒的吳震,聽到小黑的這話,沉默了下來,他若有所思地思索了起來。小黑看着吳震,完全看不出來吳震正在思考琢磨着什麼。
一小會兒後,吳震這纔開口說道:“要這麼看的話,還真的是很有可能……林正雄來走這一步棋,爲的是挑撥我和何一白的關係,他好坐享漁翁之利。”
“震哥,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要不要去跟何一白解釋清楚?眼下,我們可不是何一白的對手,要是他以何正奇的死爲藉口來找咱們的麻煩,我擔心我們……”
“這事我來處理,你現在負責去將何正奇手頭上的那些勢力收回來,那些勢力由你全權負責。”吳震說着,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而後,他閉上了眼睛,在椅子上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小黑見此,退出了吳震的辦公室。一出門,他就叫過來自己的手下。要他們把當初何正奇負責的青洪集團的勢力和生意整理出來,他要立即過去接手,這種事必須越快處理越好。
在隔了兩個房間的辦公室,是佩姨辦公的地方。那門是虛掩着的,佩姨一直在觀察吳震辦公室房間門的情況。昨晚,佩姨在得罪林楓被誣陷後,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着。她連夜連續了還在養傷的賀良才,賀良才得知這事,直接從病牀上坐了起來,賀良纔在瞭解情況後,要佩姨先冷靜下來,繼續好好地潛伏在吳震的身旁,好好盯着吳震。看吳震接下來會有什麼動向。在賀良纔看來,能否救的了林楓,吳震是關鍵。
佩姨昨晚也在猜測會不會是吳震栽贓給林楓,可這一點,她也是很快否定了,理由和林楓所想到的一樣,吳震現在還沒有能力單獨和何一白對抗,他還需要林楓。而且,何正奇一死,林楓是他的人,他也要跟着遭殃。
如今,何一白已經下令要對付吳震,這隻說明。很有可能是想要看到何一白和吳震兩虎相鬥的人,栽贓給的林楓……佩姨也想到了是那個在暗處,卻是沒有任何消息的林正雄!
看到小黑離開後,佩姨將房門關上,她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起來,一隻不斷地琢磨着,試圖想出一個可以救林楓的辦法,可從她上午剛剛獲取到的情報來看,林楓被關押在一個有着重重守衛,且是一個固若金湯的監獄裡,倘若說要硬闖那個地方,將林楓給救出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關心則亂……佩姨越想心越亂了起來。眼前全都是林楓在監獄裡受苦的樣子,甚至到了後面,已經變成了林楓被人暗殺,被槍殺的畫面,這些事,越想,佩姨的心越亂……
過了一小會兒,在意識到自己的心太過混亂後,佩姨快步走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緩過來之後,佩姨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小灰去哪裡了?林楓把小灰交代給了誰?想到這一點。佩姨迅速回到房間裡,翻看桌上和電腦裡的情報,而後,他鎖定住了“鄭帥”,很快的,她又查到了鄭帥的父親是大委會的重要議員!佩姨緊鎖的眉頭慢慢開了,她露出了有些激動的笑容來。
佩姨拿出手機,撥通了牛軍的電話。此刻的佩姨,太感謝當初冷玉薇的先見之明,將牛軍他們從遼市給調過來,否則,她現在就無人可用了。牛軍很快就接起了電話。佩姨也不廢話,直接說道:“牛軍。我要你幫我去找一個人,幫我去約他出來,我要跟他見一面,越快越好!”
“誰?”
“我會把他的信息發送到你手機上,你馬上去辦這件事!”佩姨說完,便找出“鄭帥”的信息,發送到了牛軍的手機上。
佩姨之所以是想當面和鄭帥談,是因爲很多事必須當面說,在電話裡說不清楚,而且,也很難互相獲取對方的信任。
安排好這事,佩姨又撥通了冷玉薇的電話。現在,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尤其是冷玉薇實力那般強的人,必須將她從別的地方給找回來。佩姨氣勢知道,冷玉薇幫林楓去尋找陸香香了,但是,眼前林楓危在旦夕,比起不知何所蹤的陸香香,林楓要更加重要的多。
電話很快接通了,冷玉薇接起電話後就有些急促地說道:“佩姨,我已經知道燕京的情況了!”
“你知道了?”佩姨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消息會這麼快就傳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冷玉薇“嗯”了一聲,說道:“一大早,這裡就鋪天蓋地的都是燕京昨晚那個大事件的新聞,中午的時候。好幾個新聞電視臺也播報了,我當時正在尋訪陸香香的下落,路過一個便利店的時候,從電視上看到林楓的情況。之後,我就馬上去買了機票,這會兒很快就要登機了。”
“好,那其他的事我等你回來之後再跟你商量。”佩姨心裡面微微鬆了一些,冷玉薇回來了,至少,身旁有了一個絕對實力的高手。
冷玉薇和清風道人他們一樣,也是到的s市尋找陸香香。她從s市離開,回到燕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在冷玉薇從燕京機場趕去見佩姨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就在她看到林楓被捕新聞的那個便利店,隔兩條街的另一家便利店裡,一個美麗卻又一臉冰冷的女人換掉了便利店裡的服務員,這會兒,是這家便利店裡,正常的換班時間。
這個女人,正是陸香香!
陸香香還在s市,不過,她也沒有再結識新的朋友,一直都是在便利店裡上班,準時上班,準時下班,下班後回到自己租的民宅裡,深居。
剛到便利店上班的陸香香,閒着無事的時候,總會在發呆,而一發呆,她便總會想起陳陽,又愛又恨的陳陽……就在陸香香愣神的時候,陸香香聽到了牆上掛着的電視裡傳出來的新聞播報員的聲音,她聽到了一個讓她神經猛然一緊的名字:林楓!
陸香香愣住了……忽然間就想起了那個夜晚,在深山的別墅裡,和林楓在那個關了全部電燈的房間裡,他們兩個人……想到這裡,她的手抓過來了桌上的一支筆。“咔”一聲,直接將桌上的一支塑料的水墨筆折成兩截。正好有一個小孩子要進來買冰欺凌,看到這一幕,嚇的轉身就跑。
“林楓已經被關押進了特殊的拘留室,一週之後,最高法庭將開庭審理此案……”新聞裡的新聞播報員繼續播報着。
陸香香擡頭看了過去,她看到了屏幕裡的林楓,雖然,她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了,可她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心裡面很清楚,在那樣的特殊拘留室裡,意味着什麼……那個“欺負”了自己的男人。佔了自己便宜的男人如今受了這麼大的懲罰,按理說自己應該感覺到開心纔是,可爲什麼,自己卻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是因爲,那天晚上他所做的事,也是經過陳陽的允許嗎?所以,自己其實真正恨的人只有陳陽,並不是他,他也是無辜的……
還是說,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很清楚明白一件事:林楓,他是陳陽如今最爲得利的左右手,他都陷入了這麼大的麻煩之中?那陳陽呢?陳陽是不是也遇到了大麻煩?林楓在燕京被捕。那是不是代表着,陳陽回到了燕京,他回去復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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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一想到陳陽,過去關於陳陽的種種一起涌到她的眼前,一直到前些日子,陳陽讓林楓在黑暗當中跟她……
想到這一點,陸香香猛然間心跳加快起來,這一次,她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桌子,忍着不讓自己的情緒爆發出來……陸香香試圖在心裡面說服自己,他都做出了那樣不可原諒的事,自己爲什麼還要去關心他!不關心他,不關心他……陸香香拿起遙控器,直接將電視給關了!
就在此時,陸香香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微微疼了一下,陸香香低頭看向小腹的位置,一開始,她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可能是動怒了,真氣不順,可,很快,她又猜測了起來:“難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可自己,不是讓醫院給……”
陸香香的心更慌,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