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已站在車旁等候的凌沫雪母子倆,終於看到女兒從海鮮樓裡出來了。
她的身後跟着三個穿着整齊一色的保鏢,手裡拎着大小一樣的竹籃子。
“媽咪,我看,我在池裡撈來這麼多這麼多的龍蝦,魚,還有螃蟹……”
凌琦月驕傲地一揮手,後面三個男人就把籃子提高了一點。
凌沫雪怔愣,女兒開什麼玩笑?
“酸菜,你在哪撈的?”凌琦陽奇怪地問。
“我看到大廳那兒有個大水池啊,裡面有很多很多的魚,我就讓這幾個叔叔爲我服務了。”她嘻嘻一笑。
“酸菜,爲你服務就是爲你撈魚?可這些是要錢的啊。”凌沫雪苦笑不得,女兒的想法總是別具一格。
“媽咪,你比我還笨誒,你忘了服務員阿姨說,今晚有人把這兒包下了,讓我們儘管吃,這些本來就是他們要讓我們吃的呀,只是我們吃不下而已了,乾媽說過,到飯店要是吃不完就要兜着走。”
小酸菜說得一臉認真。
三個保鏢聽完,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忍不住彎起脣角,憋住笑氣仰頭望星空。
“噗……”凌琦陽捂了下嘴,隨後正了正小身子,朝他們一揮手,“幫我們放後備箱,回家!”
凌沫雪已被女兒的這番話“打敗”了。
女兒精靈古怪,心裡的小九九一般人還猜不着。
而她呢,想着是穆少楓化錢,那她也不客氣!
父親的夢幻公司已被他逼得要拿去拍賣,而他還在威脅父親,這可惡的男人,真是壞透了。
只是奇怪,她沒有請他吃飯道歉,他卻還請上了自己。
……
兩輛車把凌沫雪護送到清蓮巷口就開回去了。
到了家,凌琦陽指着地上的三隻海鮮籃子,挑着眉梢問妹妹,“酸菜,你可是說過,吃別人的嘴軟哦。”
凌琦月蹲在螃蟹籃子前,看着裡面的大螃蟹,眨了眨眼,“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酸菜,這些又是乾媽教你的?”凌沫雪好笑地問。
在巴黎,小酸菜剛學會說話就跟徐芝慧特別膩歪,只要徐芝慧放學回家,她就會爬到她腿上,聽她說話,聽她講故事……
徐芝慧性格開朗,是個開心果,每每都把她逗得很開心,而一直忙於學習工作的凌沫雪反而跟她交流得少。
“媽咪,你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嗎?有的話也是酸菜自己在書裡看來的啦。”凌琦月扭過頭不滿地朝凌沫雪啾了下鼻子。
凌沫雪呵呵一笑,走過來拎起竹籃,發現裡面的螃蟹足足有十來斤,她搖搖頭,“那幾個人就沒有反對你拿走這些生海鮮?”
“對啊,妹妹,吃不了兜着走是指桌上的菜。”凌琦陽也湊了一句。
凌琦月摸了摸自己腦後的歪“尾巴”,懶洋洋地說:“媽咪的這個朋友太沒禮貌了,我拿走這些東西,下次他就不敢請我們吃了。”
凌琦陽聽完,輕捏了下她的臉頰,“不錯,智商又升一級。”又摸了下她的馬尾,問,“誰梳的?”tqR1
“帥叔叔。”小酸菜很高興地看了眼凌沫雪,見她一臉彆扭,便不理她,朝凌琦陽咧開粉紅的嘴脣。
“鍋鍋,今晚我不洗頭了,就這樣綁着頭髮睡覺,以後你也要給我梳這樣的。”
凌琦陽揚揚眉梢,“太簡單了。”
凌沫雪把幾樣海鮮搗騰完已是一個小時後,小酸菜睡了,鍋巴還坐在書桌邊看書,凌沫雪走到門口輕敲了下門,“出來聊一會,兒子。”
凌琦陽出來,小身子靠在牆上,不等母親開口,便認真地說:“我知道你想聊什麼,你已經懷疑我了……沒錯,是我替你報的名。”
凌沫雪苦笑了下,“那上回顧明煊從澳大利亞回來,在機場截住我,也是你背後搞鬼?”
“好難聽!”凌琦陽傲嬌地勾起薄脣,那小樣子像極了冷傲的顧明煊,輕哼,“什麼叫搞鬼呀,我只是跟顧BOSS溝通了下信息而已。”
凌沫雪撫額,面對自己的兒子,她也有種面對顧明煊的無力感。
“寶貝,你這樣會讓媽咪很難做的,溝通信息還好,可……可你給我報名選美,這不是讓媽咪去出洋相嗎?”
“媽咪,你沒自信?”凌琦陽墨眸微挑。
凌沫雪搖頭,提了提自己的裙襬,又在他跟前轉了個圈,挺起胸說:“這也叫沒自信?”
“OK!既然對自己的長相,身材都有自信,爲什麼不去豔壓羣芳?”凌琦陽環起雙臂,眼裡閃爍着狡慧的光芒。
“不去!”
“不去你別後悔,到時候圍着顧BOSS的女人可能就是楚露汐,凌夢瑤,你每天看着她們在你跟前得意,然後你就縮着頭過日子吧!”
“凌、琦、陽!”這小壞蛋明顯想激將她嘛。
凌琦陽鼻子一啾,“不跟你囉嗦了,晚安!”
門關上了,凌沫雪站在走廊上一陣抓狂嘆息……
不明真相的女兒今晚故意“吃不了兜着走”,就是想讓自己所謂的男性“朋友”心生嫌棄,以後不再邀請自己,斷了她的交往。
兒子打電話通風報信,又把她推向名媛佳麗的前頭去壓倒一片美女,就是想讓顧明煊靠近自己,眼裡只有自己。
天真的倆個孩子,處心積慮地就是想讓她跟顧明煊在一起……
唉!小孩子的思想就是這麼單純,哪會像大人想得那麼多,那麼複雜。
走回到臥室,正在充電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父親,馬上接起來,“喂,爸爸,是我。”
“雪兒,你今晚去哪兒吃晚飯了?電話也打不通。”凌中孝的聲音還是顯得有氣無力。
這次真的打擊大了,一座大山就這樣漸漸地垮塌。
凌沫雪心裡難受,“爸,在回來的路上,手機被孩子玩沒電了,剛充上呢,你有事嗎?”
“剛剛穆二爺給我打電話,他給了爸爸倆個選擇,一是把公司賠給他,二是賠償一億元。”
凌沫雪一怔,這兩個選擇都不是她喜歡的。
“爸,夢幻現在是你的,沒有了它你怎麼活?”她着急道。
“可一億也拿不出啊,雖然他給了爸爸三個月的期限。”
竟有三個月的期限?
穆二爺的心腸軟了一個小角?
凌沫雪眼睛轉了轉,冷靜道:“爸,公司不賣!過兩天,我去找他再談一談。”
“雪兒,爸爸怕你吃虧啊。”
“沒事,我心裡有數。”
既然他給了期限,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而今晚的海鮮餐雖說他沒有出面,但看保鏢恭謹的態度,似乎這個穆二爺對她有那麼點怪異的興趣。
她想掛電話了,凌中孝又馬上說:“雪兒,我聽你姐姐說,你也要參加選美比賽?”
一說這個,凌沫雪就頭疼,“爸,這不是我自己報名的,是巴哥在胡鬧。”
“雪兒,你有孩子,我們不去湊熱鬧了,免得讓別人笑話你,爸爸不想讓你再受什麼委屈了。”
“爸,我明白,你放心吧。”
打完電話,凌沫雪感覺一陣疲憊,也不想上網查那個娛樂公司的報名情況了,抱過一個枕頭就闔上了眼睛……
什麼都別想,睡好覺才能迎接越來越艱鉅的生活挑戰!
夜風微涼,星辰閃爍。
帝華莊園,顧明煊穿着白色的睡袍站在二樓露臺上,凝眸望着星空,聽着耳機裡傳來的聲音——
“顧大少,你說你可以接近她,那爲什麼不再進一步?或許你跟她有了肌膚之親,你的異性過敏症就徹底好了。”
羅西的聲音裡透着淡淡的笑意,似調侃,又似興奮。
“你不是說一直幫我找藥嗎?爲什麼到現在還找不到特效藥?”顧明煊語氣清冷,夜色下的俊臉也浮着一層冷霜。
“我說哥們,我已經很盡力了,給你配的藥是世界上最好的,這幾年你一直不見好,我現在就想着你是差一味藥引子。”
“哪種藥引子?”
“你這下又糊塗了,就是你剛纔跟我說的那個女人啊,呵呵,你跟她做做……”
顧明煊眉頭一蹙,猛地拔掉了耳塞,轉個身,他拿起旁邊桌子上的香菸點了一支,用力吸了幾口,他又咳嗽起來。
煩躁地又把煙給扔了,修長的身軀甩到一張白色藤椅上躺下,閉上眼,他放空思想,逼迫自己睡一會。
可是,他一閉眼腦海裡就浮現出凌沫雪的音容笑貌來……
這一下,顧明煊失眠了,而且失眠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兩個小時到五個小時,最後到一整晚。
原以爲三天不見凌沫雪,他晚上能睡着覺,哪知道他依然睡不着。
這天是週六,一大早,凌沫雪接到了顧欣妍的電話,“喂,你決定要比賽了嗎?要的話,明天過來走場訓練。”
凌沫雪淡淡地回答:“不參加。”
“想好了?”
“嗯。”
“哈!”顧欣妍一記嗤笑,“凌沫雪,我跟你說,你別給我玩花樣,既然不想選美,那你也別無恥地接近我弟弟!再一次告訴你,我們顧家不會要一個寡婦!”
凌沫雪胸口一悶,嘴脣微微顫抖着,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平復好心情後,她給穆少楓打了個電話,“兩個小時後,我在海市蜃樓附近的一品香茶樓等你。”
“哈哈哈……”穆少楓笑得很爽朗,連連說,“好好好!我一定來,而且我會美容一番。”
凌沫雪一陣惡寒,她冷着臉把手機關了,然後上樓叫下了一雙兒女。
“今天去琴行學習要好好聽老師的話,結束後也得在那兒等,別亂跑知道嗎?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小酸菜乖順地點了下頭,凌琦陽卻微挑了下眉,脣角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