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出的烏龍事件,因爲是兩章一起造成的,複製文檔的時候看錯了,子夜當時累得暈乎乎的,傳完就睡覺了。昨天感冒了,今天出去看醫生了,重感冒,剛剛掛完水回來,又躺了一陣,現在纔看到大家的評論和私信,立刻改過來了,抱歉,抱歉。
另外多嘴一句,現在是乍暖還寒時候,大家也要注意身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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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懷瑾身子一僵,愣了好一陣纔回過神來,脣邊綻放了一抹深深的笑意,將她箍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你說過的話可要算數,我會當真的。”沈紫言雪白的面頰上染上了一抹緋紅,然而還是靠在他懷中,點了點頭。
眼看着天色已晚,杜懷瑾就啄了啄她的嘴角,扶着她躺下,“歇息吧。”沈紫言在他柔和的目光注視下,只覺得心裡說不出的踏實,眼睫上下眨了眨,安然入睡。杜懷瑾看着她的睡顏,暗暗嘆了一口氣,暗夜中,透亮的眸子裡,劃過一道傷痛。
這麼一直不見大好,可怎麼好……
耳邊猶自反反覆覆迴盪着她輕輕吐露的誓言,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杜懷瑾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悲涼,種種複雜的情愫交纏在一起,讓他心裡百轉千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靜靜的坐了一陣,只見沈紫言睡夢中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似乎十分不安穩的模樣。
杜懷瑾見着,心立時揪了起來,只覺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立刻撩簾出了內室,喚過阿羅,悄聲吩咐:“你再去綺夢樓催催西大爺。”阿羅見自家主子面沉如水,想到夫人長日的臥牀不起,心內也明白了八九分,忙應了一聲,急匆匆就出去了。
杜懷瑾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纔開始慢慢往回走,站在院子裡的迴廊上,冷風拂面,讓他煩亂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黑藍色的天際一彎下弦月,桂在疏葉梧桐的枝椏中間,讓人見着就生出一股冷清之意來。
杜懷瑾向來不是多愁之人,此刻見着這蕭索的秋日夜景,竟也生出一股淒涼之意來。不由自主的想,若是此刻,沈紫言能和自己比肩站在一起,那麼應該就不會有這種寂蓼之感了吧。暗歎了口氣,每一刻都迫切的希望她能好起來.能恢復當初的神采,和自己頂罪,說着玩笑的話。
“三少爺!”一聲驚呼,將他從沉思裡喚醒過來,順着呼聲望去,就見穿着豆綠色小襖的青籮正端着一盆水站在花木處,正不解的看着他。杜懷瑾貴爲福王府三少爺,對於丫鬟從來不放在心上,聽着青籮的呼聲,也未覺得有什麼,依舊是站在原地,收回目光,看着冷溶溶的那輪月。
青籮猶豫再三,咬了咬牙,輕輕放下銅盆,朝着杜懷瑾的方向走了過來。杜懷瑾的眉頭不可見機的蹙了蹙,倒也沒有別的感受,自己想一個人在這裡靜一靜,覺得被人打攪了,有些不快。青籮就屈膝行禮,或許是她繡着牡丹花邊的領口有些鬆弛,露出了一截如玉的脖頸。聲音輕輕柔柔的,“三少爺,過道上風大……”
杜懷瑾看了沒有看她一眼,轉過身,大跨步的離開。青籮忙追隨着他的背影,目光灼灼,看着他天青色的衣袍在晚風的吹拂下輕輕揚起,一顆心七上八下。杜懷崖迎面卻撞上出來倒廢茶的墨書,因想起沈紫言說過墨書不久將要出閣的事情,不經意的就暖了她一眼。
盈盈一汪眼眸,泛着柔和的光芒。眉如遠黛,緋紅色的朱脣,映襯得人愈發的欺霜賽雪。杜懷瑾見過的美人不少,墨書雖美,也沒有多放在心上,但想到方纔青籮的行徑,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他對於丫鬟的心思向來不多揣摩,方纔的事情也不過如飄渺雲煙,只在他心中飄過了那麼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端
進入內室時,沈紫言已經睡熟,一盞昏黃的羊角宮燈柔柔的照着她蒼白的面龐,而她睡夢中似乎覺得缺少了什麼,一雙小手胡亂抓住了被褥,再不肯放手。杜懷瑾寬衣解帶,輕輕在她旁邊側身躺下,感受到她的身子帶着微微的涼意,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又將她的手從被子裡掰開,然後,十指緊握。
耳邊是沈紫言均勻的呼吸聲,一陣陣響在耳側,杜懷瑾起身吹滅了宮燈,長長的青絲從沈紫言臉上劃過,惹得她眉頭又擰了擰,想要伸手去撓。奈何小手被杜懷瑾攥住,動彈不得,有些不耐煩的扭了扭身子,小臉在枕頭上磨了磨。
杜懷瑾忙撩開了自己的頭髮,又去替她撓癢癢,總算是見着她又安寧下來了,又戀戀不捨的摩挲了她光滑如緞面的臉蛋好久,才慢慢合上了眼。
次日,許熙那邊就有了消息,他親自修書一封,命小廝傳給杜懷瑾。原來許熙表弟的先生,因爲想在戰場上謀個前程,所以去了回疆。只是已經許久未曾聯繫,早已斷了消息。杜懷瑾自南陽一戰後,在軍中也識得了幾個人,不辭辛苦的到處找人打聽,可巧是機緣巧合,原來金陵城守將姜大人一名門生現在就在回疆。杜懷瑾親自登門拜訪,姜大人本就是福王的舊部,聽說是三夫人病了要尋大夫,自然是義不容辭,立刻修書一封去了邊疆。
杜懷瑾也就守在家中默默等待,不時去催促西晨風幫忙尋大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命阿羅去傳金陵城最知名的大夫。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沈紫言的病情依舊不見起色,可或許是幾個大夫開的藥有些效果,倒也沒有再惡化。
沈紫言在杜懷瑾不時的開解下,倒也沒有太過焦慮,得了閒還親自命人出去給墨書打首飾,自己也畫了幾個花樣,讓福王府的繡娘幫着做了些衣裳鞋子。她女紅雖然不大通,勝在畫藝精湛,又會往奇裡想,那些繡娘見了花樣子,都讚不絕口,後來話也褲漸傳入福王妃和大夫人耳中。
福王妃親自拿了那花樣來看,越看越覺得喜歡,有心讓沈紫言幫着杜水雲畫一些,但想到她身子不爽利,也未啓口,只是和林媽媽感嘆:“怎麼這孩子就是個沒緣分的,那醫婆子偏生就過世了!”自上次福王妃偶然想起孃家那邊一位精通醫理的醫婆子之後,便接連修書三封命人去尋,福王妃的母親也屢次派人去找,得來的消息確實那醫婆子上了年紀,撒手西去了。
福王妃得到這消息後,十分失落,幸得林媽媽在旁勸解,心裡纔算好受了些。只是提起來時,還是覺得極其可惜。林媽媽也明白她的想法,若是這醫婆子在世,就是醫不好沈紫言,只怕福王妃心裡還好想些,畢竟是試過了。可是偏偏她就不在了,之前福王妃又對她抱有極大希望,現在自然覺得十分失望了。
林媽媽就笑着寬慰:“聽說前幾日三少爺還特地去拜訪姜大人,應該也是爲了大夫的事情,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該有消息了……”福王妃就嘆了口氣,“但願如此纔好。”頓了頓,有些悵然的說道:“謹兒這次是上了心了,人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這要是不好,他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林媽媽驚了一跳,正欲說個什麼岔開話題,就聽福王妃說道:“紫言身邊的墨書丫頭也到了嫁期了,我打算給她一百兩壓箱底的銀子,你看怎麼樣?”林媽媽在內是福王妃的管事媽媽,在外是林成的親伯母,對於墨書的壓箱底銀子,自然是不好多說,也就笑道:“不管多少,都是她的體面……”
福王妃笑了笑,親自挑了兩件首飾,“過幾日給墨書送過去。”既然是墨書的體面,也是自己侄子的體面。
林媽媽不動聲色的收下了鐲子,到了墨書出嫁前一日,親自給她送過去,“這是王妃給你添箱的。”墨書又驚又喜,因林媽媽是林成的大伯母,見着她也覺有些不好意思,然而還是落落大方的接下了,磕了個頭。
林媽媽見着,眼裡就有了一絲笑意。墨書是因爲什麼緣故要被嫁出去的,她一清二楚,心裡自然有一絲隔閡,但見着墨書聰明大方,又是沈紫言身邊的大丫鬟,也就沒有多做計較。福王妃親自給墨書添箱的事情轉眼就傳遍了福王府。墨書去福王妃哪裡磕完頭,又回來給波紫言磕頭。
沈紫言本來打算多給些壓箱底的銀子的,但見着福王妃給了一百兩,自己總不好越過她去,也就給了九十兩,又有隨風默秋等人私下湊了份子,一共三十兩銀子送給墨書添箱。墨書出嫁的時候,可以算得上是福王府丫鬟裡最風光最體面的子。
就有人私下感慨,就是丫鬟,也還有三六九等,那也要看是跟着什麼人了。自此以後,福王府的人對沈紫言的態度愈發恭謹起來了。這是後話。
沈紫言見着一身大紅色嫁衣的墨書來給自己磕頭,忍不住就淚盈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