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立刻將手中水杯遞過去。
霍慬琛接過,置於她的脣瓣,“簌簌口。”
慕槿歌微啓脣瓣,這水還未到嘴裡,突然又偏過頭去,吐得稀里嘩啦。
霍慬琛白着一張臉,他舉止堪稱溫柔,言語更是小心,但模樣看着倒要比慕槿歌這個病人還要難看一些。
“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
本就沒吃東西,吐了這麼一會,慕槿歌也沒什麼東西可吐了,她這些是真有些虛脫了。不說話,但一隻手卻拽住了他的衣袖,不說話,可意思她知道他懂。
“少夫人這是重感冒,會嘔吐是正常,吐出來之後就會舒服了。”早前霍慬琛就在電話裡告知她重感冒發燒,讓張媽準備些病人可以吃的食物,所以這會見慕槿歌吐得難受倒也沒想歪。
霍慬琛聞言,眉頭未鬆,一雙眸緊鎖着懷中的她,似乎在驗證張媽的話是不是對的?
乾嘔了一會,慕槿歌果真慢慢緩下來了。她就着霍慬琛的手用水簌了簌口,霍慬琛瞧着,見她沒有想要吐的樣子,同她說話的聲音都放軟了許多,“抱你回房間休息?”
慕槿歌點頭。
現在也只能點頭了。
這樣一番下來,她真是沒了力氣。
霍慬琛將她抱回了房間,“我叫老四過來再給你看看好不好?”
慕槿歌趟在牀上,霍慬琛就坐在牀邊。他彎着腰,眉目溫軟,盯着妻子,眼底的擔憂不容忽視。
她不願意去醫院那就不去。但怎麼也要再找人看看。
這樣柔情四溢的霍慬琛,如若不是親眼目睹,任憑誰來告訴她張媽怕也是不會信的。
也正是這樣一幕,讓張媽驀然有些紅了眼眶。
“張媽,打電話叫楚醫生過來。”這個楚醫生自然是指楚崬蓮。
“誒。”張媽應下,轉身出去之際,身後再次傳來聲音,“有什麼想吃的嗎?讓張媽給你做。”
慕槿歌這會什麼胃口也沒有,她搖搖頭,有些受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見她累了,霍慬琛也不再說什麼。給她掖了掖被角,便守在了牀邊。
楚崬蓮來得快,過來的時候慕槿歌已經睡着了。
本是有意給她掛水,但聽霍慬琛說早前不久才掛完,便打住,開了些藥,對霍慬琛說:“沒什麼太大問題,這是感冒的正常反應。這是之前重感冒未痊癒,反彈了纔會這樣嚇人。”
霍慬琛點頭,聽及之前重感冒,他擡手掐了掐眉心,“之前也這樣嗎?”
這樣是哪樣?
楚崬蓮起先有些沒明白過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問之前她感冒發燒,而他遠在澳大利亞未能及時回來。
“倒沒這次這麼嚴重,只是發高燒,之後燒退了也沒什麼大礙。”楚崬蓮收拾好東西,雙手抄進褲兜裡,目光來回在兩人身上看了眼,問道:“你們,沒事吧?”
這話有些奇怪。
但霍慬琛明白。
“沒事。”淡淡的丟了兩個字,顯然此刻他沒什麼心思聊天。
他這是問項鍊的事情,那天早上醒來他就離開,他們夫妻間的事,他們也不好過多的詢問。不過他倒是清楚之前槿歌的感冒應該是快好了。怎麼又突然反彈了?而且還這樣嚴重?
不過,既然他無心彈,他也不過多追問了。
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我等會還有一個大手術,先回醫院了。有事打我電話。”
“好。”霍慬琛應道,一雙眸卻未從慕槿歌身上移開過。
知道他現在無心搭理自己,楚崬蓮識趣離開。
這一日,註定不太平。
楚崬蓮走後沒多久,郝助理來了芙蓉園。
下車時手中帶着多份文件。
今天雖還在元旦假期內,但對於霍慬琛來說,沒有什麼元旦假期一說。
從昨日開始就耽誤了不少工作。
今天他本該回公司,但慕槿歌這樣,他哪裡放心離開。一通電話叫來了郝助理。
“張媽,麻煩您跟老闆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郝助理對開門的張媽說道。
張媽點頭,側身讓他進來後便朝樓上走去。
很快,霍慬琛出現在樓梯口,他示意郝助理上來。
兩人去了隔壁的主臥。
“霍董,這是你要的文件。”郝助理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思及來時路上收到消息,眉頭微擰,上前一步,壓低了聲線,“剛收到消息莫老爺子,去了。”
這一聲去了,有些嘆息。
莫家當年在莫老爺子手上在海城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可如今逐漸沒落。
當年的莫老爺子是真的狠,他那時才入大學校園,打工期間沒少聽到一些傳言。莫有天也是狠,但他的狠夾雜了兒女情長,以至於莫氏被一個女人玩得步步敗落。
但轉念一想,小夫人怕是像極了她母親。
在經商方面有着異於常人的敏銳。
霍慬琛本要翻閱文件的手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頓了下,他淡淡的應了聲,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有關莫家衆人,他不喜。
只因妻子過去在莫家備受欺凌。那是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所以就算遍體鱗傷,她也保留情分。
這份情分在三年前終於讓他妻子徹底放棄。
他不知三年前妻子在莫家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終於狠心不再去挽救那本不存在的親情。但她既然在三年前捨棄的莫姓,那莫家於她而言便沒了任何關係。
所以,莫家衆人死活與他們無關。
但人言可畏,他不願讓妻子再揹負不孝之名,他沉吟片刻,“以我與夫人名義送一對花籃過去。”
“告知莫董,太太重病在家,無法出席莫老喪禮。”是告知,也是通知。
妻子確實病重,但就算沒有這重感冒,他也沒打算讓妻子過去。
莫家任何人,都不配讓他妻子出席。
“是。”郝助理應道。“百里小姐昨日電話,問什麼時候能與你跟太太見一面,感謝之前澳大利亞的您的出手相助。”
郝助理覺得這百里夢着實比百里香要聰明太多。
她邀約是連小夫人一起,倒顯光明磊落,如若老闆不應約,反倒顯得有什麼一樣。
“不見。”這人都還在牀上,前不久還吐的昏天暗地,不見,不見,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見。
這一聲不見帶着怒意,郝助理跟在身邊多年,自是聽出來了。
但這好像是這麼多年來老闆第一次拒絕得這般果斷直接。
看來,這百里小姐是真成了過去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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