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到安護竟然獨自朝那邊走了過去,便是面面相覷,越發的躁動不安起來,陳將軍回過頭,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後面竟然已經有人動起手來,董倚嵐也是吃了一驚,更是篤定了心中的想法,這些叛軍之中,必定有問題,當即便是覺得實在危險,於是便是靠近一旁的陳將軍,道:“將軍,本宮的話,你須得仔細考慮考慮,眼看着皇上便要過來了,將軍還是隨本宮一起上前請罪,本宮擔保將軍不會有事。”
陳將軍也是眸色痛心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亂,腦子裡也是瞬間懵懂起來,董倚嵐見他如此這般,便是忙着吩咐隨行的幾個侍從忙着朝外突圍。
豈料不知從何處突然飛出一支利箭,不偏不斜的朝董倚嵐的方向射了過來,人羣嘈雜混亂,董倚嵐哪裡避忌的開,頓時便是隻覺背心一痛,便是站立不穩起來。
見公主被射傷,陳將軍當即也是大驚,忙是上前攙扶着搖搖欲墜的董倚嵐,一邊揮劍擱開一片混亂的箭陣,和一衆侍衛護着董倚嵐朝皇上的大軍走了過去。
遠遠的立在馬背之上的皇上,眼見董倚嵐受傷,當即便是心急如焚,也顧不了許多,當即便是怒吼一聲:“這些混賬東西,竟然連朕的貴妃也敢射傷,當真是要造反了,給朕殺了他們。”
還未來得及走到眼前的安護,瞧見眼前已經憤恨難耐的皇上,已經阻擾不及,當即便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天子一怒,伏屍千里,安護眼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場面,腦子裡早已是一片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董倚嵐方纔從昏迷之中模模糊糊的轉醒過來,耳畔似乎依舊是那震天動地的喊殺之聲,父親,哥哥,所有的將士們,都是紛紛倒在了枯草遍地的荒原之上,漫山遍野的屍體,還有一陣陣充斥鼻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董倚嵐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嚨也似火燒一般,她不禁皺了皺眉頭,又是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太醫,太醫,到底是怎麼回事,清貴妃怎的又吐血了。”董倚嵐迷迷糊糊的,卻是聽到耳畔一個焦急的聲音。
接着便是耳畔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來來往往,緊接着便是,腦子裡一陣昏迷,又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是做了很長一個夢,夢到了一身戎裝的父親,還是跟隨左右的兄長,還有意氣風發的木白楓,大家都看着自己,卻是無論自己怎麼走,卻總是靠近不了。
父兄只是微微含笑的看着自己,卻是並不說話,也不上前。
董倚嵐心裡當即便是一急,奈何腳下軟綿綿的,怎麼也追趕不上,木白楓卻是含笑上前,緩緩的朝她伸出了手,卻是不知何處忽地颳起一陣狂風,瞬間便是天地變色,卻是狠狠的將二人刮開,董倚嵐心裡一急,忙是失口喊道:“白楓,白楓……,你不要丟下我,不要……”
木白楓卻是回過頭來,微微含笑的看着他,董倚嵐忙是緊緊捏着他的手,喃喃的道:“白楓,白楓……”
靜靜守候在一旁的皇上,忽地見安靜躺在牀上的董倚嵐忽然緊緊握着自己的手心,心裡當即便是一喜,忙是回過頭,卻是聽到董倚嵐迷迷糊糊的喊着白楓,心裡便是微微一愕,嘴角兒也是盪出一絲苦澀,但卻是伸手握住董倚嵐的芊芊玉手,心道,倚嵐,朕在這裡,朕在這裡。
塵州興安侯府裡面,謝全看了看北宇送過來的密信,當即便是眉心擰緊,侍從立在一旁,面色惴惴的看着眼前的謝全,不敢說話。
謝全沉思良久,方纔道:“就打聽到了這些嗎,公主此去可是安然返回了?”
侍從微微搖頭,道:“消息尚未送到,屬下也不知道。”
謝全想了想,繼續追問道:“可我怎麼聽說,那裡叛軍被皇上剿滅,公主豈會沒有消息。”
侍從爲難的搖搖頭,道:“可是北宇那邊,是的確沒有最新的消息送過來。”
謝全想了想,道:“既是如此的話,便由你親自到北宇走一趟,務必打探出公主的消息。”
“是。”侍從領命,匆匆而去。
謝全卻是捏着手中的信箋,略略思量片刻,終是將他藏於袖中,這才匆匆回到院子裡面。
近日天氣轉暖,木白楓今日瞧着心緒似乎不錯的樣子,謝全進院的時候,木白楓正立在院子中間的一株淡紫色的玉簪花前,眸色清淡,見謝全從外面走了進來,便是回過頭來,嘴角兒竟是微微笑了笑。
謝全見他今日心緒上佳,心裡也是一陣亮堂,忙是快步走了上前,神情高興的道:“公子今日起色可是好多了。”
木白楓笑着點了點頭,點頭道:“如今天兒已漸漸和暖了,我這傷勢,似乎也沒有什麼大礙了。”
謝全細細打量了他的面色,的確是微微有了血色,當即便是高興的點了點頭:“周大夫果然是神醫。”
木白楓轉臉看着眼前的玉簪花,道:“這盆玉簪在府中三年了,從未開過花,今年竟然如此芬芳吐豔,真是個好兆頭。”
謝全聞言也是連忙垂眸望了過去,面色也是興奮不已:“公子若未提及,屬下還真是沒有留意到,的確是好兆頭。”
木白楓伸手輕撫着眼前嬌顏的花朵,眸色漸漸現出追憶:“我記得,當日在安邦侯府裡面,有許多這種玉簪花,雖然月嬙素來都是肖似男兒,對花草並無多少興致,可獨獨對此花,情有獨鍾。”
謝全聞言心中便是微微一抖,不自覺的暗暗捏了捏袖中的信箋,卻是並未答話,只是立在一旁安靜的聆聽着。
木白楓緩緩收回輕撫着花朵的右手,直起身來,喃喃的道:“只可惜,如今風景如故,卻早已物是人非,人事杳杳……”
謝全也是垂眸看着眼前隨風搖曳的花枝,還是迎風招展,越發耀眼,似乎根本不知眼前之人早已黯然神傷,果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