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終於走到路的盡頭,見到久違的曙光時,才發現密道的出口早就已經圍攏着一羣人了。
當這羣人看到他們一個一個,安全地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這羣人的心才放下。
天地教的人,圍到教主玄天喚那面,而束颯帶來的人自然圍到莫銘這邊。
嵐薰和青兒一見到莫銘,激動得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這一次,莫銘沒說他們,也跟着哭了起來。
她把安狄幽交給了身邊的粟晴,然後摟着青兒和嵐薰,一邊哽咽地說着話,一邊溫柔地撫慰着他們。
這兩個少年跟着她的時間最長了,又特別的乖巧聽話,她一直都是很喜歡他們的。
這次突然分開這麼久,害得這兩個小人,也因她的失蹤而越加消瘦,這樣摟着,竟然沒覺得有多少肉,只有骨頭了,她的心,疼得揪在一起,摟得也就越緊了。
這樣好一會兒,莫銘才捨得鬆開這兩個少年。
剛鬆開青兒和嵐薰,莫銘一擡頭就見到不遠處,站着的正抹着眼淚的漆風堂了。
“二哥!”
莫銘鬆開了嵐薰和青兒,跑到了漆風堂前面,把漆風堂緊緊摟住,嚎啕大哭着。
莫銘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她就是覺得見到漆風堂就彷彿見到自己的娘漆風染一樣,所有的委屈頃刻間全部宣泄出來,連哭都像是撒嬌一樣。
漆風堂愛憐地摸着妹妹亂糟糟的頭髮,心疼着,嘴裡卻激動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莫銘一邊哭着,一邊又偎在漆風堂的懷裡很久,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漆風堂。
這時,莫銘才發現漆風堂身後,低眉低眼的秋素。
他正小聲地抹着自己臉上的淚,不敢發出聲音,怕擾到莫銘和漆風堂,低低地抽拉着。
“秋素,你……你還好嗎?你怎麼出來的啊?”
莫銘見到秋素分外驚喜,連忙拉住秋素瘦弱的手,緊緊地攥在自己手裡。
“秋素見過小王爺!”
秋素剛想要給莫銘施禮,卻被莫銘攔住了!
“你這是怎麼了,誰讓你這麼叫的,不是讓你叫我銘兒嗎?”
莫銘柔聲地責備着那裡已經是一臉驚喜之色的秋素了。
“我……我還可以叫你銘兒嗎?”
秋素不敢置信地問着,揚着一張帶着慌恐之色的蒼白麪容。
“當然,我永遠都是那個說接你出來的銘兒啊?”
莫銘這樣說完,秋素的眼淚又一次感動地流下了淚水來。
“嗯,嗯,銘兒!”
秋素哽咽地叫着,細長的眼裡綻出幸福的神情。
他就知道,上天總會對他好的!
銘兒一定不會像別人那樣看不起他的。銘兒說過會疼他,護着他,不讓他再受一點傷,再挨一次打的。
現在,果然……,他的心裡真是好知足啊!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出來的呢?”
聽莫銘這樣問,秋素連忙說:“是粟公子讓束大人贖我出來的,那天晚上,你受傷的那天晚上,我就被贖出來了!”
秋素說完後,莫銘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頭扶着安狄幽的粟晴。
粟晴……
這個名字只要一想,這個男人只要一看,莫銘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她就知道,她這一輩子沒有選錯人。
粟晴的心遠比海闊,遠比天寬,容人勝於容己,疼她勝過疼他自己。
哎,對不起這類的話,說了也與事無補,反而會傷了他們之間這純純濃濃的情感……
以後,以後她莫銘一定加倍補償給他。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蟬娟!
這一天,相對於莫銘,或許是一個皆大歡喜的一天吧!
自大軍圍了雲山後,束颯帶着一干人等,堂而皇之地搬進了天地教。
玄天喚被副無奈的情況下,給他們騰了一間單獨的大院落。
回了院子,進了粟晴給她按排的房子,莫銘的頭一沾枕頭,一覺就睡到了晚上。
天黑透的時候,一天沒吃東西的莫銘,被餓醒了。
守在旁邊的青兒和嵐薰見她睜了眼睛,就侍候着她沐浴更衣,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梳洗完後,青兒告訴莫銘說,束大人他們都在前堂等着她呢!
莫銘聽完後,倒也沒問什麼,她瞭解青兒。
青兒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有什麼說什麼,對她這個主子沒有一點隱瞞的。
青兒既然不說了,那就說明沒什麼他知道的了。她也就不用問了。
莫銘帶着青兒和嵐薰先去了隔壁。
粟晴就知道莫銘要是醒了,第一個不放心的就是大傷未愈的安狄幽,所以他就把安狄幽的房間按排在了莫銘的隔壁。
免得莫銘睜開眼睛,想看人的時候,找起來費力氣。
進了屋子後,莫銘見安狄幽還睡着,就沒有打擾他。
她坐在牀邊,伸出手探了探安狄幽的額頭,已經不熱了。
然後,她又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安狄幽小腹的傷,見那傷口已經包紮完好,她才放了心。
她再把被子給安狄幽蓋好,吩咐青兒留了下來,讓青兒好好看護着,青兒點頭應是,莫銘才帶着嵐薰離開。
青兒是莫銘最信得着的人,只有放青兒在安狄幽的房裡,莫銘才能安心。
前廳裡,只有束颯,粟晴,漆風堂和秋素,並沒有外人。
莫銘進屋後,晚飯也就擺了上來了。
經過這麼多日子的波折,總算是一家團聚了。
這頓晚飯,顯得是那樣的難能可貴啊!
莫銘按照老習慣夾了第一口菜後,送到了漆風堂的小碟子裡,卻不曾想和束颯的筷子碰到了一起。
莫銘瞄了一眼束颯,這傢伙臉上帶着極尷尬的表情,莫銘又看了看漆風堂,她的這個二哥早已經滿臉飛紅了。
從這兩個人的面部表情,莫銘就已經查出端倪來了。
看來,她這個美人二哥快要留不住,要嫁給別人了。
哎,這也不怪漆風堂,這世間哪個人不貪戀紅塵歡愛啊?特別是漆風堂自小孤苦,能碰到束颯這樣可心可意的,他怎麼能不心動呢!
哼,束颯,你最好小心一點,千萬別做對不起我二哥,讓我二哥傷心的事,否則……
莫銘這樣想着的時候,一雙水晶眼裡就浮出一絲怪異的笑了。
這笑,笑得束颯從心裡到身外的發寒,這個小鬼頭這樣笑了,肯定又在打某人的主意,且不是好事啊!還是得小心啊!
莫銘笑雖然笑着,卻知趣地退回了手,把菜轉到了旁邊的粟晴的碟子裡,然後又分別給秋素嵐薰夾了些。
“都吃,都多吃些,這些日子讓大家跟着我擔驚受怕了啊!下一次不會了!”
莫銘說這話時,語氣裡帶着真誠的歉意,是她的過失,讓這麼多人跟着她受苦的啊!她於心不忍!
下一次,怎麼也不能再做這樣冒失的事了!
處事之前,一定要考慮周全纔好!
她不能在看着最愛最疼的家人跟着她擔心、傷心了。
席間,束颯把這幾日發生的事,仔細而詳盡地講給了莫銘。
“天地教那幾個老雜毛,本王一定饒不了他們,還有那羣所謂的武林羣雄,本王要是不給他們一點厲害,他們還以爲本王是病貓呢!最可惡的是山下的那羣混蛋,吃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碰我的人,不用說了,打我的人剁手,罵我的人割舌頭,敢磕我的人,TMD,直接讓他見閻王!……”
莫銘聽完這幾天發生的事後,心急生怒,破口大罵着。
特別是聽到山下竟然有人敢拐騙他的男人,賣進青樓做小倌,那火就更大了,逮到什麼罵什麼,一邊罵着,還不忘了往自己的嘴裡添着飯。
不管莫銘說的這話成沒成事實,只要她說了,桌上的人就開心了,特別是嵐薰!
他就知道,主子一定不會讓他們白白挨欺負的,一定會幫他們討回這個公道的。
束颯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頭,經過了這麼多生生死死,這王爺怎麼就一點也沒變呢!還是這副脾氣!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