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光光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過了許久,才慢慢的走到了書架前,整理起了爺爺留下的那些書來。
老宅子原本就有些潮,書很久沒有曬過,紙張拿在手裡潮潮的。江光光整理了一小塊就沒再動了,想着等出太陽了拿出去曬曬再一次整理好。
書房裡是還放了些字畫的,有的是爺爺臨摹的。有些則是收藏的,不過都值不了什麼錢。留下,不過是留個念想。
她在書房裡呆了大概半個小時,估摸着兩人差不多談完了,這纔打開門走出去。
外邊的客廳里程容簡依舊是坐着的,只是不見了周來的身影。她微微的怔了怔,問道:“他走了?”
程容簡懶懶散散的嗯了一聲,說:“剛走。唔,應該纔到院子門口。”
門沒關好,是虛掩着的。江光光看了看,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二爺你什麼時候走?”
程容簡就挑了挑眉,擡腕看了看時間。說:“我好像記得,我來你這兒,好像還沒三個小時。這就要趕我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沒懂她的意思,還是故意的。他的視線是停留在江光光的身上的,似笑非笑的。
江光光低下了頭,看着地上的陰影,說:“您知道我不是這意思?”
“哦,是嗎?那你什麼意思?”程容簡又挑了挑眉,端起了桌上已經冷卻的茶喝了起來。
江光光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她沉默了一下,說:“您應該知道,您在這兒……是危險的。”
程容簡沒說話兒,站起來端着茶杯踱到江光光面前,身體往前傾了些,直視着她,曖昧極了的說:“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他邊說着俊臉邊靠近江光光,呼出的氣息就落在她的臉頰上。程容簡的嘴角邪魅的一勾,慢騰騰的又繼續說:“怎麼,捨不得我死?”
他的視線鎖住江光光的,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的語氣裡多少是帶了點兒調侃的味兒的,江光光就往後退了一步,想要稍稍的拉開了些距離。誰知道步子纔剛往後移了移,程容簡就穩住了她的後腦勺。他沒有去吻那柔軟的脣瓣,而是咬在了白皙的脖頸之間。
隔着衣料碰到她那柔軟的身體,那之前控制着的火苗一下子就撲騰的了起來。他忍不住的想要得多些。
有了之前周來的例子,程容簡這次長了記性。樓着她到了門邊,嗒的一聲將門給反鎖上。大掌落入了衣料之中,一路遊走着。
過了許久,他低低的笑了一僧,暗啞着聲音說:“阿叡。挺好聽的。”他是在轉移江光光的注意力,然後貫穿到底。
江光光控制不住的緊緊的抓住了他。暗淡的光線下程容簡的額頭上佈滿了密密的汗兒,裸露着大片的肌膚,野性而又誘惑。
這次倒是異常的順利,門沒有想響,手機也沒響。
傍晚,江光光熬了青菜粥,熱了中午吃剩下的剩菜。程容簡就在廚房門口看着,也不幫忙,懶懶散散的樣兒。
江光光將粥盛了出來。慢吞吞的說:“您的酒店訂了嗎?”
程容簡的眉頭挑了挑,漫不經心的說:“我覺得住這兒挺好的。唔,環境好,也有得吃,還有……我一向不挑剔。”
他的眼中是帶着笑意的,看着焉巴兒焉巴兒的壞。微微的頓了頓,他走到了江光光的身邊,手撥了撥她的頭髮,附在了她的耳邊,低笑着說:“而且。你不是也想我了麼?”
他這想字咬得有些重,帶着那麼些曖昧。
只要兩人在一起,再口無遮攔的話他好像也說得出來。江光光沒吭聲兒,憋得臉紅紅的,最終沒再提這話題。
程容簡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訂酒店,就那麼光明正大的住了下來。他是什麼都沒帶的,吃過晚飯,江光光卻不遠處的超市給他買睡衣和洗漱用品。
超市的規模不是特別的大,東西的質量也很一般。程容簡的眉頭一直都是皺着的,但也沒吭聲兒。
回去的時候又落起了雨來,他很自然的拉起了江光光的手。皺着眉頭催着她快點兒。
雨滴落到他的臉上溼漉漉的,看着有些滑稽,江光光忍不住的笑了笑。
程容簡一點兒也不提自己什麼時候走,或是要呆多久。晚上早早的就上了牀。雨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窗臺上,靜謐而又安穩。
回來之後江光光就沒好好睡過覺,晚上睡得異常的安穩。醒來的時候天色竟然已經大亮。
程容簡倒是保持着一貫的作息時間的,早就起了牀。江光光看了看時間,已是八點多了,她放下手機,?溜的拿了衣服套上。
剛要下牀,丟在一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側頭去看,是鍾馨打來的。她頓了一下,纔將手機拿了起來,然後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的鐘馨是溫柔的,問道:“吃過早餐嗎?我做了點兒點心給你帶過來,已經在路上了,在家等我一下。”
大抵是怕江光光拒絕,她纔會在路上纔給她打電話。江光光沉默了一下,簡潔的應了一聲好。
她原本是打算下牀的,想起了外邊兒的程容簡,動作就頓了下來。過了那麼兩三分鐘,她才下了牀。
客廳裡的燈是打開的,桌上已經擺了豆漿和油條。還是有點兒冷的,程容簡只穿了襯衫,趿着拖鞋,正說着電話。
看見江光光,他三句兩句就將事情解決,然後朝着她揚了揚下巴,說:“吃吧,我去巷口那邊買的。還熱乎着的。味兒也還挺好。”
他這樣兒,看着倒是挺居家的。江光光想着鍾馨要過來的事兒,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好,然後坐了下來拿起了筷子夾起了油條。
油條很脆也很有嚼勁,確實挺好吃的。程容簡大概也是沒吃多少的,也坐了下來,吃起了早餐。
屋子裡安靜得很,江光光沒話找話說,“以後早餐我出去買就行。”
程容簡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他倒是挺敏感的。察覺到了江光光的心不在焉。
江光光慢吞吞的說:“沒有,我能有什麼事兒。”頓了頓,她又問道:“您今天出去嗎?”
程容簡又看了她一眼,將油條泡在豆漿裡,慢騰騰的說:“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兒?”
江光光這下就不吭聲兒了,垂頭認真的吃起了東西。
程容簡也不再說話兒,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兒。
一頓早餐吃得悄無聲息的,吃完早餐,江光光就收拾了碗筷。進了廚房。她就摸出了手機看了看。離鍾馨打電話已差不多半小時,最多還有半小時,她就要來了。也許還要不了。
她更是心不在焉的。
程容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突然開口問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希望我出去?”
他這感覺還真是挺準的。江光光抽了抽鼻子,說:“沒有。”
她的思緒到這兒微微的頓了頓,正想着該怎麼和程容簡說。程容簡就擡腕看了看時間,說:“我出去一下。”
江光光沒想到他會說他要出去,愣了一下,擡頭看向了他。程容簡卻不理她。拿了外套出去了。
江光光跟着到了門口,他背對着她揮揮手,懶洋洋的說:“下着雨,別出來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江光光正想着他怎麼突然就要出去了,鍾馨就拎着東西走了進來。見江光光站着,就說:“怎麼出來了,門也沒關。”
程容簡纔剛出門,也不知道她遇見了沒有。江光光就揉了揉鼻子,說:“剛纔出去了一下,忘記了。”
鍾馨倒是沒有多想,有些疑惑的說:“我剛纔見有一人從這邊過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光光就接過了她手上的東西,說:“問路的。”
鍾馨就沒再多問了,像普通母親一樣絮絮叨叨的說:“我蒸了餃子,應該還熱乎着的,你試試。買了一隻雞過來,待會兒我就給你煲上湯。是你叔叔的下屬送的土雞……”
說到這兒,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就停住了。
江光光也沒說什麼,將東西都放在了小几上。便當盒子也有好幾個,鍾馨就將蒸餃拿了出來,去廚房拿了醋,催着江光光快點兒吃。然後又將保溫盒裡的湯盛了出來,說道:“加了紅棗和當歸,補氣血的。你試試,要是不喜歡以後就只放紅棗。紅棗沒什麼味兒。”
她的語氣很溫柔,江光光一擡頭就看到她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中伸出的幾縷白髮。她微微的頓了頓,才應了句好。
大概是今天江光光不再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兒,鍾馨放鬆了許多。邊將殺好的雞拿出來邊說:“你要是喜歡我給你烤一點兒。燉湯也吃不了那麼多。中午給你做雞絲麪。”
餃子是野菜餡兒的,小小巧巧的,味兒也很香。江光光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奶奶做的餃子來。她默默的吃着沒說話。
鍾馨將雞拿到了廚房裡,又將買來的蘋果拿了出來拿着水果刀削了看來。看了一眼江光光,試探着說道:“你以前的同學你還記得嗎?就你郭叔叔的兒子,叫郭數那個。”
江光光不知道她怎麼就提起了以前的同學,點了點頭,說:“記得。”
鍾馨像是鬆了口氣兒似的,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來,說:“他剛從國外回來,聽我念叨起你,說想見見你。”
她說得小心翼翼的,邊說着變觀察着江光光的神色。她雖然說得委婉,但江光光還是知道這其實就是變相的相親,她吃着餃子沒吭聲,她不過纔剛回來幾天,哪碰巧就遇到人還和人唸叨了。
要是在以前,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但看着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兒,她頓了那麼一下,開口說:“纔剛回來,過幾天再說吧。”
她是知道鍾馨的意思的,是想將她留下來。她在沿河的事兒,無論是周來還是霍叔叔那邊……都是不會將事實告訴鍾馨的。
她能真麼回答已是出乎鍾馨的意料,她臉上的笑容放大了些,哎了一聲,柔聲說:“先好好養好身體,等天氣晴了,我們再去商場逛逛。”
這意思就是要替江光光添置衣服好好打扮打扮,江光光低頭吃着餃子沒吭聲兒。
鍾馨得了她的答覆,心情明顯是好了許多的。讓江光光慢慢吃。然後到廚房裡忙碌起來。給她煲雞湯。
江光光原本是想說不用的,但看着她一臉欣喜的樣子,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晚些時候鍾馨像是想到了什麼,溫柔的問江光光:“你回來,你羅姨張羅這張羅那的。等明兒媽媽去訂地兒,我們請他們吃頓飯好不好?”
江光光沒想到她會說起這來,條件反射的想說不用。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說:“還是我去看吧。”微微的頓了頓,她接着說:“霍叔叔都喜歡吃些什麼?”
鍾馨同樣也沒想到她會問起霍重筠來,稍稍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江光光的意思。柔聲說:“你霍叔叔不挑食,什麼都吃的。”
江光光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兒。她雖是不說話,但鍾馨有的是話說,絮絮叨叨的說着很多話兒。母女倆之間倒是溫馨了點兒。
鍾馨是有事兒的,中午就離開了。她離開,江光光纔拿出了周來給手機來,給程容簡打電話。
程容簡的手機竟然是關機的,她的眉頭微微的皺着,看了看時間,將手機擱到了一旁。
江光光正打算將換下來的衣服都洗了,門鈴就響了起來。她以爲是程容簡回來了,將衣服丟進了洗衣機裡,然後去開門。
站在外邊兒的並不是程容簡,而是阿凱。江光光給他開了門,然後問道:“你沒和二爺在一起嗎?”
阿凱的臉色是不怎麼好的,往院子裡看了看,才說:“江小姐,我來是想請你幫忙的。”
江光光一愣,說:“怎麼了?”
“二爺被條子抓起來了。”他抿了抿脣。接着說:“說是有人舉報二爺非法攜帶槍支。”
程容簡來這,身上多半是帶了傢伙的。這下怕是……江光光的心沉了沉,說:“你見着二爺了嗎?”
阿凱搖搖頭,握緊了拳頭,說:“沒有,裡邊兒的人不允許見。”他說着看向了江光光說:“我懷疑,是那位周警官搞的鬼。”
江光光沉默了下來,過了會,才問道:“二爺的身上帶了東西嗎?”
怎麼可能不帶東西。像程容簡這種在道上混的人,身上不可能沒有東西防身的。
阿凱沒說話兒。算是默認了。
這事兒可大可小,但如果真像阿凱所說,這是周來搞的鬼,真被抓着證據了,估計很難再又轉圜的餘地。
無論是請律師,還是做點兒別的。當務之急,都得先去看看是怎樣的情形。
江光光看了看時間,說:“你在這兒等着我,我去換件衣服。彆着急,先過去看看是什麼情形再想辦法。”
江光光說着,不等阿凱說話,便轉身往屋子裡走去。她很快換了衣服出去,阿凱是開了車的,江光光稍稍的理了理思緒,遲疑了一下,問道:“二爺在這邊有關係嗎?”
阿凱搖了搖頭,說:“我不太清楚,這種事兒,都是南哥在管。南哥的電話我打了,沒打通。下邊兒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江光光點了點頭,想着事兒,沒再說話。阿凱的車很快停在了派出所門口。他是來過了的,警察一看到他,就一臉不耐的說:“怎麼又來了?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誰也不能見。”
阿凱的臉色變了變,立即就要上前和他爭論。江光光卻拉住了他,搖了搖頭。也沒多停留,直接就往外邊兒走去。
到了外邊兒,阿凱立即就咬牙切齒的說:“肯定是那姓周的搞的鬼!”
江光光是很平靜的,看了看時間。說:“你去找律師。”頓了頓,她接着說:“我去找他談談。”
他們不能見程容簡,律師總能見。只要沒抓到證據,暫時就沒什麼可擔心。總不會將人一直扣下來。如果真的攜帶了槍,就只能再另外再想辦法。
她雖是沒說清楚,但阿凱是知道她要去找誰的。他沉默了一下,說:“不用江小姐,他是早針對二爺的,這次二爺落到了他們的手中,你就算是找他也不會有用。您在這邊熟些,先打聽一下有名號的律師,要是實在不行,到時候再去找他也不遲。”頓了頓,他接着又說:“二爺也不會希望您去。您放心,二爺大風大浪都過來,這不算什麼事。”
他說着就笑了笑,做出了一副輕鬆的樣兒來。
江光光沉默着沒說話,她是知道阿凱說的都是事實。周來既然是早針對程容簡的,以他的性格,未必會因爲她就有所改變。她沉默了下來。但以現在的狀況……就算是找律師,也未必就真的能將程容簡保釋出來。
她沉默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鼻子,說:“律師……你從沿河那邊找過來。二爺的身邊,應該是有律師的。我很久沒有回來過,對這邊和你差不多。”頓了頓,她接着說:“你接着給阿南打電話,儘快通知他。然後就回去休息,急也沒用,也許後邊兒還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得不說,她安排得是很周到的。阿凱默然的點頭,問道:“那您?”
“我也會回去休息,你走吧。”江光光淡淡的說道。
阿凱遲疑了一下,終還是點了點頭,去忙去了。江光光走到對面的便利店,去買了一包煙,就在門口蹲着抽了一支,這纔拿出手機,給周來打電話。
電話很快響了起來,但卻遲遲的沒有人接,她又撥了第二遍。
而對面派出所的審訊室裡,周來看着桌上震動不止的手機,關了靜音。手機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但沒多大會兒,屏幕又亮了起來。這次他沒有去管,看着對面的程容簡,面無表情的說:“二爺還是交代吧,攜帶的槍支在哪兒?”
程容簡的一隻手被靠在桌子上,整個人懶洋洋的。閒適得跟在自己家裡一般。
他的脣角勾了勾,睨了周來一眼,懶懶散散的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周警官要我交代什麼?這兒是周警官的地盤,周警官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是有些漫不經心的,頓了頓,慢條斯理的說:“反正我說什麼周警官也不相信,不是麼?”
周來看着他,譏諷道:“二爺還有什麼是沒做過的麼?”
“周警官這話可說錯了。我什麼都沒做過。我早就提醒過周警官,用證據說話,不然,我大可告周警官污衊。還是。周警官對每個嫌疑人,都是這樣?周警官,不是在仇視什麼吧?”程容簡似笑非笑的。
他這話題岔得有點兒開了,周來並不接茬,重複着問道:“槍支在哪兒?”
“沒有。我和周警官不一樣,那種東西,我連見也沒見過。”程容簡是漫不經心的。
這樣的問題從他進來開始就已重複過無數次,周來的臉色鐵青,突然站了起來,關掉了監控。回身面對程容簡。雙手撐在桌上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我們的手裡頭,還有你的其他犯罪證據。老實交代,少吃點兒苦頭。”
程容簡忽的笑了一聲,直視着周來。漫不經心的說:“那我也告訴周警官,沿河那地兒,最不缺的就是程容簡。一個程容簡倒下去了,無數個程容簡會站起來。針對我沒有用。”
周來的臉色一點點的難看了起來。程容簡卻像是沒看到似的,似笑非笑的接着說:“周警官要是有證據,就拿出來。要是沒有,趕緊的去找了過來。我在這兒等着周警官。周警官問了那麼久,我估摸着也累了。喝口茶解解渴,千萬別急,急了容易上火。這兒是周警官的地盤,我跑不了。”
謝謝cicisisi的巧克力,貓貓、雲淡風輕夜未央、總有刁民想害朕446623的打賞。(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