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希毫不怯懦的迎上方慶林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道:“方家列祖列宗在上,如果方慶林敢發誓從沒用過方歲寒的一文錢,如果有半句謊言就生生世世永爲乞兒,永遠得不得一文錢,那我林芸希就敢發誓如果誆騙了銀子,暴斃而亡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這話在古代可是比任何話都毒的,方慶林沒想到她敢說的這麼狠絕。
語畢,她緊盯着方慶林的臉,“你是大哥,你先發了那毒誓,我自然隨後。”
林芸希敢這麼說,是設計了語言陷阱,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誆騙方家的銀子,另外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講,越是城府和心思深的人越是疑心重,自己這麼堅決的表態,方慶林肯定就疑惑了,以那他對錢財的變態渴望,敢不敢發那個誓難說。
果然方慶林半晌沒有接話,林芸希心裡冷笑,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也算是應了那暴斃而亡斷子絕孫那話,方慶林一向謹小慎微,此時看着三郎媳婦那毫無畏懼的樣子卻不敢再開口。
“夠了!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都瘋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呂氏突然爆發,大喝一聲,然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林芸希實在無力追纏,喊了方妙去追,然後自己直接回了西屋,看都沒看方慶林和吳氏一眼。
一場鬧劇就這麼亂七八糟的結束了,林芸希頓覺的一陣心累。
經過今天一事,她算是徹底看透了大房的嘴臉和黑透的心,從今往後老死不相往來。
吵了一頓,林芸希腦子又疼又亂,依靠在牀邊就昏昏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好像又夢見了前世的事情,夢見了母親對自己拳打腳踢然後破口大罵,她想奮力抵抗卻一點都使不上力氣,身體愈來愈難受,積鬱在心裡的氣好像爆炸了一般,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她以爲自己不過是在小憩,卻不知她這一睡就睡過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下午。
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方妙和方安和倆人淚眼婆娑的正圍坐在自己的牀邊,旁邊還站着個花白鬍子的老者。
“我……”剛一開
口,嗓子就傳來一陣鈍痛,同時林芸希也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些熱,被汗浸溼的衣服粘在身上,自己沒換衣服就睡着了?
見她清醒,方妙顧不上臉上的眼淚鼻涕,撲上去抱住了她,哇的一聲就哭出了聲音:“三嫂,你可醒了,嚇死我了,嗚嗚,我怎麼叫你都不醒……”
立在一邊的老者捋着鬍鬚道:“醒了就好,你一時急火攻心加上身體勞累,所以纔會發燒,其他的並無大礙,年輕人不要火氣那麼大,有什麼事不能解決的?把自己氣個好歹的不說,還讓身邊的人擔心,實在是不值得,不值得啊。”
“謝謝大夫……”林芸希啞着嗓子開口道。
自己高燒不醒,這應該是方妙請來的大夫,自己竟然爲了那種人氣發了燒,真是不值得,看來還是動了真氣,因爲方慶林那惡毒的話嗎?
“行了,你少說點話吧。妙丫頭,你也別哭了,趕緊去給你嫂子煎藥去吧。”老大夫又給林芸希摸摸脈,“你身體底子不好,自己可得注意點,平時幹活什麼的不要逞強,否則以後可有的你受的。”
“是。”林芸希點頭,她都快忘記這具身體是身嬌體弱的了,這次發燒應該也跟近些日子忙累有關,原來是超出了身體的負荷了啊,竟然沒有發覺到。
“行了,你什麼都別多想,好好休息吧。”
方妙乖覺的付了藥錢又把大夫送出了門,林芸希非常慶幸今天她大哥和靖遙沒過來,否則看到這情景又該擔心了。
待大夫走了,方安和才湊過來,雖然眼睛裡含着淚花卻沒有掉下來,看着沒有精神的林芸希,小聲道:“三嫂,大哥和大嫂欺負你了,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你,明明……”
“傻孩子。”林芸希伸手摸摸他的頭,“這事不是你能管的了的,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你個小孩子能管的了大人的事?更何況方慶林是你表哥,你個小輩說啥都是錯。”
“他們是無理取鬧!”方安和使勁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三嫂有理,所以我站在你這邊。”
“吆喝,安和這麼明
事理啊,我太高興了!”林芸希笑道:“你三嫂我也是剛悟到人生除死無大事,所以以後再也不會爲那些破事糟心了!”
林芸希是真想開了,爲自己着想的那些人她還關心不過來,何必爲了那些上竄下跳的跳蚤煩心呢,下次再來直接關門放狗,哼哼。
好在真的像那老大夫所言,喝了藥身體就有了力氣,林芸希趕緊換了衣服,方妙一臉緊張的追着她道:“三嫂,這幾天你可要好好的呆在家裡,割草的事我一個人來就成。”
林芸希不幹逞強和令人擔心的事,點頭應允了。
林清文領着林靖遙來的時候,林芸希精神已經恢復了些,幫着小靖遙安置他那些東西,林清文則幫着方妙把那些母兔子隔離開,幹完這些就匆匆的回去了,這兩天趕工制兔籠子,手裡積攢了一堆的活,得抓緊時間做了。
初到一個新的環境,林靖遙倒沒有表現出多麼不適,雖然說不了兩句話,但是氣氛還是挺和諧的。
不過小孩子倒是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吃過午飯,林靖遙就問道:“小姑,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難受就要看大夫,不能諱疾忌醫。”
粉琢玉雕的水靈靈的小娃子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看着格外惹人稀罕,林芸希真想把人抱在懷裡揉搓一頓,但是實在沒有那力氣,更何況她這個小侄子跟他大哥一樣樣的,好面子,自己若真是那麼做了,估計得惱自己好幾日。
“你又不是大夫,你怎麼看出我身體不舒服了?”林芸希忍不住逗他。
林靖遙歪着頭打量了她,“沒精神,話比平時也少了,說話有氣無力的。”
林芸希:“……”
這不好糊弄的樣子跟他爹也是一樣一樣的,唉!
自然不能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林芸希扯道:“你小姑我不是病了,是被人欺負了。”
“能欺負小姑的人靖遙肯定也對付不了,留着讓我小姑父幫你討回公道吧。”林靖遙見過小姑父幾次,雖然每次都是遠遠的看着,不過他對那高大威猛的身材記憶猶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