牋牋周書仁拉過枕頭躺下,“趙家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趙渤偷偷和我說,過些日子就平靜了,讓我安心不用焦急。”
她得道的消息都是從吳李氏的嘴裡知道的,竹蘭當天晚上就沒睡着覺,她穿來兩年第一次親身經歷血腥鎮壓,原身的記憶裡有,可親身經歷對她衝擊依舊很大,古代的人命不值錢,戰亂的時候更不值錢。
三天後,平州城下起了大雨,大雨過後混着泥漿,北城外的血跡終於不明顯了,州城的人也敢出城門了。
平州城徹底恢復了過來,好像前些日子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
錢生寶來了周家,這次只有錢生寶自己來的,“親家,錢家村附近張地主舉家南遷。”
周書仁和竹蘭明白錢生寶的來意了,周書仁垂着眼簾道:“你想買下?”
錢生寶不信周秀才聽不出他的意思,周秀才故意的,他倒是想買可是不敢啊,他要是買了,不是告訴所有人,他有銀子有很多銀子嗎?
可親家不一樣啊,他可是知道,江大人帶着親家三兒子呢,許院長還是親家四兒子的師父,這些都是人脈啊。
尤其是許進士的人脈,許進士的書院這些年出不少秀才和舉人,當官也不少呢,而且好些學生都是官家子弟,許進士開口都會給幾分薄面的,雖然許進士沒收幾個徒弟,可收的不是當了官,就是名聲在外的。
周家的兩個兒子成秀才後,可不在以前的周家了,周家買下是能守得住的。
錢生寶深吸一口氣,親家比他都狐狸呢,他擔不起老狐狸的稱呼,親家纔是真的老狐狸,乾笑着,“我買下也守不住啊,我尋思着這好事親家不能錯過了,所以特意來和親家說的。”
周書仁攤開手,“沒銀子啊!”
就算是有銀子他也不會買,州城附近的地主家產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周家的地位的確不同了,可也沒狂的和官家奪肉。
錢生寶急了,“張地主家的地十里八鄉最好的,許多人都盯着呢,錯過機會就不會再有了。”
竹蘭插了話,“我們沒銀子啊。”
錢生寶抿着眉頭,女人怎麼插話,對了,今個親家母竟然沒離開,看着周秀才的樣子一點都不忌諱,忙鬆開緊鎖的眉頭,看來親家母的地位在親家心裡很高呢,都能插手外面的事了,錢生寶轉了下眼睛,“親家要是缺銀子,我可以借給親家。”
竹蘭心裡嗤笑,“不是銀子的問題,就算我們有銀子,我們也不會買,周家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親家心裡想什麼,我們都清楚,我勸親家還是收了心思。”
呸,錢生寶的確是希望周家買了地,可週家有多少銀子,錢生寶心裡有些數的,周家沒那麼多的銀子吃下地,錢家就可以借銀子了,可週家怎麼還銀子?只能還地了,錢家順理成章的得到了周家的庇護,又得了田地,這手算盤打得夠精的。
錢生寶愣了,看着周秀才,周秀才不吭聲,錢生寶心裡震驚,他是聽方氏說親家母不簡單,他真沒在意過,一個女人而已,今個信了,雖然親家母沒說明他的心思,可也把他的心思猜透了。
而且親家母在親家心裡不僅僅是地位高了,明顯是能做決策的!
錢生寶覺得可以再掙扎下,“我的確也想得一些利,可機會真的難得,親家母真的要錯過?”
竹蘭幽幽的道,“人情用一次就沒了,這個理親家一定懂的,而且做人還是安分一些招人喜歡,親家覺得我說的對嗎?”
錢生寶明白,親家母告訴她,周家不會爲了田地用兒子們得來的人脈,要用也是用到刀刃上,還告訴他,周家喜歡安分的親戚呢!
周書仁看着錢生寶變臉, 嘿,對付這種老狐狸,就該碾壓他,竹蘭最合適了,誰讓老狐狸看不起女人,他早就想這麼幹了,“瞧着時辰不早了,我還有事就不多留親家了。”
錢生寶第一次被送客,知道周家不喜歡他了,尷尬的站起身,“那我就先回了。”
周書仁,“恩。”
周老大一直當着背景板的,這個時候動了,“叔,我送你。”
錢生寶笑着,“麻煩大侄子了。”
周老大心裡佩服錢老爺子啊,錢老爺子都被爹孃扒皮了,還能笑得出來,這臉皮的厚度不是一般人能練成的。
錢生寶抽了抽嘴角,周秀才的大兒子真好看懂,正是看懂了,他才心塞,真以爲誰願意練厚臉皮啊,還不是當奴才當的,他怎麼覺得周秀才的兒子纔是最讓他生氣的呢!
(本章完)